第1章 五十年後重生
“白蘇!你奶奶要下葬了,你怎麽還在屋子裏看書?”
白蘇的奶奶去世,十裏八鄉受過她恩惠的人,都來參加了葬禮。
白蘇沒有哭,甚至沒有去參加葬禮,隻是不停地翻閱白婆婆留下來的一本又一本的醫書。
“白蘇,時辰到了,你還不送你奶奶入土為安嗎?”
“白眼狼!還不快去參加葬禮!”
催促的人來了三撥,沒一個能叫動她。
直到一輛價值上百萬的豪車停在小院的門口。
從京都來接人的葉管家踩著皮鞋走進去,一眼便瞧見了跪在地上翻書的白蘇。
他滿臉審視地看過去,就見女孩一身素白孝服,手工縫製的白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這就是太太養在鄉下的女兒?
長得……倒不像個鄉下人。
正要說話,卻聽白蘇忽地開口:“找到了。”
葉管家下意識問:“你找到什麽了?”
白蘇沒搭理葉管家,隻小心把那本醫書放進懷裏,嘴裏默念著三個字:千草絕。
白婆婆,她的老徒弟,正是死於這種毒。
除了已經死去的白婆婆,沒人知道,她並非白婆婆的親孫女,而是白婆婆的師父。
五十年前,她二十歲,為救一個闖入地雷試驗區的孩子意外身亡。
再睜眼,她成了已經成為神醫的徒弟——白婆婆的親孫女白蘇。
可惜重生當天,老徒弟就毒發了,不久便撒手人寰。
不過,老徒弟已經為她鋪好路,讓這具身體的親生母親來接她。
“你就是來接我的?”白蘇烏黑的眸子盯著葉管家看了兩秒。
葉管家莫名有些喉頭發緊。
為什麽麵對這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他竟然會緊張?
葉管家吞了口唾沫才回答:“沒錯,你叫我葉管家就好。”
“參加完葬禮,我就跟你走。”
白蘇留下這麽一句,便去了辦葬禮的地方。
白婆婆雖為神醫,但兒子去世後便隱居了。
來參加葬禮的,都是附近受過她恩惠的鄉親。
有不少人還落了淚。
唯獨白蘇,不哭不鬧,像是毫不傷心。
有人見狀,不由得心生不滿。
“她怎麽不哭?”
“嗬嗬,她那個嫁了有錢人的媽派人來接她了,馬上就要過上好日子了,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真是個白眼狼!”
白蘇目不斜視,像是沒聽到別人對她的指摘,隻潑了半杯酒在墓前。
剩下的半杯,她自己一飲而盡。
立刻有人上前拽住她衣角。
“你這是在做什麽?你做行的是長輩對晚輩的喪葬禮節!你是晚輩!快磕頭行跪拜禮!”
白蘇麵無表情道:“她受不起我的跪拜禮。”
“你這是什麽話?!”
多說無益,白蘇掙開對方的手,深深看了眼墓碑上的遺像,直接轉身離開。
放心吧,小白,為師會為你報仇的。
卻在臨上車之前,一個穿著破衣卻依舊清俊惹眼的少年直直走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老祖宗,你要走了?”
“嗯。”白蘇點點頭。
她雖然是在二十歲的時候去世,可如果她沒死,如今已經七十了,所以她讓少年叫她“老祖宗”。
她重生過來的節點,正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在救這個落海的少年。
隻可惜,她救下了少年,自己的靈魂卻葬身在了海裏。
“我給你一筆錢,你去找你的家人吧。”
“我不走,我要跟著你……”
少年拽住她的衣角,不肯放開。
白蘇認真解釋:“我現在自身難保,去帝都也是寄人籬下,不能帶著你。”
少年卻執拗地不肯放開。
他什麽都不記得了,隻記得自己被白蘇從海裏拖出來……為他做了人工呼吸,救了他一命。
他什麽都沒有,隻有白蘇了。
白蘇如果不要他,他無處可去。
白蘇想了想,還是將一遝錢塞到了少年口袋裏,隨後扯開他的手。
“這些錢給你。如果你能去帝都找到我,我就繼續養著你,如何?”
少年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我……”
“就這麽定了,乖。”她踮起腳尖揉揉少年的腦袋,朝村口那輛豪車走去。
少年死死攥著手心,像一條可憐的流浪狗。
他會找到她的!
白蘇很快上了去帝都的車。
卻不知道,在她離開後不久,陣仗極大的豪車車隊駛入漁村。
……
來接白蘇的葉管家一路絮絮叨叨,講著葉家的規矩。
白蘇的腦子裏卻隻思考著白婆婆的事。
她翻遍了醫書,才終於找到白婆婆中的毒——千草絕。
前世她從出生就擁有神級天賦係統,技能無數,醫術更是一絕。
雖然這一世她已經沒有這個係統了,可曾經的知識還在她的腦子裏。
這世上沒有她不知道的藥,更沒有她不知道的毒。
可千草絕,她是第一次聽說。
小白臨死前告訴她,她這具身體有個親生母親叫董素盈,在帝都生活。
她已經為她安排好一切,董素盈會派人來接她走。
白蘇初時不想下山,死過一次的人,不願再沾染世俗。
直到她查到千草絕的線索。
因為製作千草絕這毒,需要許多珍貴藥材,漁村的人根本製不出這毒。
隻有去了大城市,她才能找到下毒之人。
而且,她還需要找回自己另外四個徒弟。
小白說,她死後,他們五個早已經老死不相往來,卻沒來得及說原因。
她得弄清楚是怎麽回事。
而且,或許他們會知道關於千草絕的線索。
如今的時代不比從前,沒有身份寸步難行。
而她那個素未謀麵的“母親”,是她能順利紮根大城市的最好途徑。
“太太已經安排你跟漪雪小姐一起上學,學習上有什麽不懂的,你都可以問她。”
白蘇這具身體,如今不過十七歲,還是需要上學的年紀。
“不過漪雪小姐身體不太好,你在她麵前要注意,別驚擾了她。”
白蘇這時候才有了點反應。
“她生什麽病了?”
“漪雪小姐沒有生病,隻是因為早產,從小身子弱。不過她很聰明,甚至跳級了一年。”提起葉漪雪,葉管家臉上寫滿了驕傲。
白蘇沒說話。
她本來是想問問需不需要自己給葉漪雪治病,不過初來乍到,她還是少說點話吧。
人家也不一定信她的醫術。
尤其是眼前這個管家,對葉漪雪就是“漪雪小姐”,對她,就是“你你你”的。
話裏話外都對她透著嫌棄。
車子開了一天一夜,臨近到目的地,葉管家再次提醒她:“今天是漪雪小姐的生日,家裏會來很多客人。到了之後,你跟我從後門進去,換身衣服再下樓見客。”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白蘇突然側眸,看向葉管家。
“葉管家。”
“?”
“我難道不是家裏的小姐嗎?”
“?”
“你為什麽一直不對我用尊稱?”
“……白小姐。”
“這就對了。”白蘇彎彎唇,從包包裏拿出一根像是雜草的東西:“這是送你的見麵禮。”
對方雖然沒禮貌,但畢竟千裏迢迢來接她了,她從不欠人人情。
葉管家扯了扯唇,壓住心裏的嫌棄,接過那根“雜草”。
“謝了,白小姐。”
“不用謝,小心收著吧。”
“嗬嗬……”
一根雜草,還需要小心收著?
真是鄉下人土包子沒見過世麵!
趁著白蘇閉眼休息,葉管家直接將“雜草”從車窗丟了出去。
半小時後,車子到達帝都一處別墅區。
白蘇不想從後門進。
她兩世為人都是堂堂正正的,何時走過後門?
不過對方的擔心她能理解,今天是葉漪雪的生日宴,她這一身喪服的確不適合見客。
所以她直接利索地順著空調支架爬到了二樓。
葉管家瞠目結舌。
這是野猴子吧這?
“葉管家,怎麽有人翻牆?我們要不要報警?”有看到的傭人快步跑過來問。
“不必!這是白小姐。你們跟太太通報一聲,我去找她。”
葉管家從後門進去,火急火燎跑到二樓。
卻見白蘇在葉漪雪的房門後探頭探腦。
他連忙走過去,一把將人拉出來。
“這是漪雪小姐的房間!你別亂進!你的鞋子上都是泥沙!”
管家一邊說,一邊蹲下身,用袖子把地上的泥擦幹淨。
而後才退出來,把房門拉上。
“你房間在三樓!”
白蘇點點頭:“下次你要早點說。”
“抱歉,白小姐,我下次一定早點……”
不對,他為什麽要道歉?
很奇怪,這丫頭看起來土裏土氣的,他卻時常有一種要對她俯首稱臣的感覺。
一定是他接連開了兩天車,把腦子開糊塗了。
葉管家沉下臉,拉著白蘇上了三樓閣樓。
房門拉開,裏麵的窗戶很小,床也很小,空氣中還透著一股潮味。
葉管家有些尷尬。
不是他沒給白蘇安排好房間,而是……這是漪雪小姐的吩咐。
漪雪小姐不喜歡這個從未見過麵的鄉下妹妹。
這是她給白蘇的下馬威。
想來,這丫頭此刻肯定氣壞了。
卻見白蘇麵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小心地翻開自己的帆布包,在裏麵尋找著什麽。
絲毫不介意自己被安排住在閣樓。
葉管家:“……”
果然是個鄉下來的土包子,住個閣樓都心滿意足了。
不過可惜了,漪雪小姐這下馬威,似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