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入侵

第二十二章 黑暗世界 下

“神農嚐百草?”江城眉頭一皺,在林清白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張畫的前麵。這張畫跟之前江城見過的燧人取火圖是一樣的材質,一樣的畫風,畫中神農坐於密林之前,手撚樹葉,表情也有一絲邪氣。

“沒錯,很荒謬是吧。”林清白說道:“我當時也是覺得不可思議,先用500美元的價格把兩個黑人的貨物連帶皮子一起買了下來,然後將他們兩個安排住下,找了專業的鑒定師過來看看……

結果鑒定師完全認不出畫的油墨成分,更認不出來皮子是哪種動物身上的。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畫的年歲,大概在15000年前,和許多原始人在岩洞裏的壁畫年歲接近。

15000年前!

人類社會文明剛誕生出萌芽的時候!

這個結論讓我不能相信,但是做出這個結論的人,是當時考古界泰鬥級別的人物,由不得我不信。

於是我組織了一隻考古隊,借助金錢的力量,在兩個黑人的帶領下,去了一次墨西哥,悄無聲息的到了那古墓之中,那古墓似乎是原始人的一個巢穴,到處都是骨頭,陶罐,石斧什麽的。

這期間並沒有遇到什麽阻礙,我成功的從墓裏帶回了九幅畫來!

盤古開天、神農嚐百草、女媧補天、燧人取火、巫山神女、誇父逐日、伏羲八卦、共工撞山、刑天舞戚。

畫的內容是個中國人就很熟悉,但是這畫到底是誰畫的?為什麽這麽精致,為什麽能保存至今?一萬五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它們為什麽會出現在墨西哥?

這是個迷。

我著了魔一樣想要解開畫作的謎團,努力了很長時間,秘密的請了許多高手來看,企圖解開畫作的秘密。但是無論如何,我都沒有得到什麽收獲。反倒是我自己在長時間的觀察中,注意到了一些疑點。

你也注意到了吧,首先是畫風不對。這些畫的畫風在曆史上找不到任何的根源和相似,而且哪有這樣的先賢?每一個都一臉邪氣。

其次你仔細看,每一個畫麵上的人,不管他們在做什麽,眼都是斜著看向前方的!這就產生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畫像上的眼睛都是在盯著你的。被先賢們盯著的滋味並不怎麽好受啊!就算是我,也不願意把他們掛到一起,九個人一齊盯著,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還有你看,盤古,神農,誇父的身上都有傷口,流出來的血液居然是金色的!

最後我還發現了一點,這皮子的材質十分神奇,無論是鹽酸,強堿,還是火燒,無論什麽,都不會對其造成一點點的損害。或許這就是它們能夠長時間保存的原因吧!

後來……

林清白望著眼前的神農,臉上突然出現了一絲蕭瑟的神情,他歎了一口氣,似乎某段時光太過傷痛,不堪回首,隻能輕輕的揭了過去。

“後來我就回了國,因為我相信這東西的根源還是在中國的,經過了漫長的時間研究,我又發現了一點問題。”

他抬起手,輕輕的點在神農的右手之處,在神農的手上有一個小小的黑點,跟一個痣一樣,並不怎麽起眼。

“這些畫若是在陽光下暴曬一周後,畫麵上就會出現這個黑點,每個畫上都有,隻是部位不一樣。而更為奇妙的是,若是用上年歲的老銅針紮在這部位之後……”

“就有九龍憑空而現!”

林清白手上出現了一根銅針,狠狠的紮進神農的手裏。

盤古,女媧,遂人,神女,誇父,富硒,共工,刑天。

正好是孫子器送來的九根銅針。

江城頭上冒出了冷汗。

銅針如同點燃的蠟燭一樣開始融化,縷縷黑氣從九根銅針上冒了出來,在空中交織成了一團。

死氣!

這是死氣!

江城差點就喊了出來,這些黑色的氣息他十分熟悉,正是劉青青身上出現過的死氣!

“很震撼吧。”林清白站到了江城的身邊,屋內很冷,他的身上卻不停的流著汗:“這黑氣每年僅能出現一次,這是我第十七次給人看這一幕。

每次這黑氣出現的時候,我的耳邊都會傳來陣陣低鳴,似乎有個聲音在不停嘶吼著,尖叫著。不過除了我之外,別人都沒聽到過,他們說我是瘋子,但是我覺得我沒瘋,你說呢?”

“你沒瘋。”

“我聽到了!它們在說,夜來了!”

夜來了!

九龍禦天!

交織在一起的黑氣開始慢慢變化,分成了十組,一組變化成巨大的圓球,而其餘九組在圓球的周圍來回繚繞著。

黑氣成蛇!

九條黑蛇在屋裏遊**著,圍繞著圓球反複徘徊,隨著銅針的融化,黑色的形體越來越真實,越來越清晰!

“黑夜要來了!要來了!要來了!”

那個沙啞的聲音反複的響徹在江城的耳邊,越來越吵,讓江城的心裏出現了一絲的暴躁,一絲的憤怒,恨不得現在就……

“小夥子,是不是恨不得打我一頓?”

林清白悠悠的說道,江城回過頭去看他,隻見老人額頭上青筋暴起,雙目血紅。

“你可以打我一拳,要不然會很難受的。我第一次來這裏是和幾個朋友一起,當時我正在忍受這聲音的折磨時,突然失去了理智,拿起金針就朝著對方的臉上紮!差點……這聲音會喚起人心中的黑暗麵,激發各種欲望。而暴力向來是最容易激發的一種,所以我建議你打我一拳,千萬別憋著,暴力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理智的喪失!”

“不……我沒有這種感覺。”

江城突然說道。

“我隻是想去摸摸看。”

說話間江城已經伸出了手去,一把掐住了一條黑蛇!

林清白大驚,這黑氣可摸不得!他們現在雖然有些難受,但是情緒實際上還是能夠勉強控製住的。而隻要接觸到了這黑氣,不管你有沒有聽到空氣中的聲音,立馬就會情緒失控,身體裏所有的欲望爆發,人的黑暗麵會全部暴露出來,從而完全控製不住自己的行為。

十三年前,最後一次帶著朋友一家三口來觀看,結果朋友一不小心碰到了黑氣……

**,汙穢,**……

不堪回首。

可是為時已晚,江城已經摸到了黑氣。

林清白老臉上全都是汗水,他想要叫喊一聲提醒這個年輕人,卻怎麽也說不出聲。

江城摸著黑蛇,本來無形的黑氣在他的手上卻有種濕滑的感覺。

破曉今天的氣息格外的滾燙,似乎破曉也十分討厭這些黑氣。

他輕輕一捏,那一條被捏住的蛇馬上就發生了形態變化,它不停的扭曲著身體,似乎極其痛苦。

“真討厭!”這種感覺剛剛跳進江城的腦海中,他手上就加大了力氣,用力一捏!

吱!

老鼠一樣的叫聲響了起來,那隻黑蛇被江城從中間捏成了兩段!並化作了兩股黑氣飄回了圓球之中。

原本慢無意識飛舞的八條蛇突然齊刷刷的回過頭來,似乎看到了什麽大敵一樣,毫不猶豫的衝著江城咬了過來!

燈光昏暗,黑蛇亂舞!

此時,已經天黑了。

江城突然低下了頭,雙眸之中一片金黃。

他雙手勢如閃電的抓出,一把鉗住一個黑蛇的頭顱和尾巴,用力一扯徹底的拉成兩段。

黑氣飄散。

以手為刀,以手為槍,以手為錘。

斬蛇!

轉眼之間,九條黑蛇就讓江城殺的一空,黑氣潰散後全都凝聚在黑球之中,再也沒有之前活靈活現的形狀。

“怎麽可能?”剛才有一條黑蛇差點撞到了林清白的臉上,幸好江城一把抓住了黑蛇的尾巴,然後把蛇撕成了碎片。

“咳咳!”江城不知道如何回答,總不能說自己的身邊有塊蓄電池,在不停的給自己充能吧?好在就在這時,黑球自發朝著江城撞了過來,江城毫不猶豫的一拳打去,黑球瞬間就炸裂開來,再次分化成了九股,重新回到了每張畫麵上。

“快看!”

像是有一滴墨水灑在了了畫麵上,每一張畫都從邊緣開始泛上黑色,從畫中的描繪的山川景色處中開始蔓延,一點一點布滿了整個畫布,從邊緣到中間,一點點一步步的入侵到整個畫麵中。

黑暗入侵!

先賢的身體也不能避免,他們的身體被黑色區域一點點侵蝕著。

先賢們之前所處地方各異,有的是在山川前,有的身居大海,有的位於叢林之中。隻是此刻不論身在何處,都抵不過步步入侵的黑暗。

黑暗世界!

無論你是誰,都必將墮落至黑暗中!

無論是哪張畫,先賢的臉部都是最後侵蝕的一個部分,隨著時間的推移,黑色遍布了整個畫麵,隻留下先賢孤獨的臉龐。黑暗的氣息在先賢的臉龐處圍成了一個圈,讓先賢臉上那邪異的表情分外明顯……

“這到底是什麽?”幸好江城扶了一把林清白,要不然他就癱在地上了,這些黑氣,難道是活的嗎?

“我不知道。”

江城誠實的回答。

“我隻知道他們似乎無一幸免。黑暗似乎入侵了他們的世界,而他們就隨之消失了。”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先賢們的麵孔也被黑暗徹底吞沒,所有的畫都成了一張黑色的版麵,看起來十分恐怖。

“一片黑暗啊!隻剩下一片黑暗了啊!我們的世界最後也會變成這樣嗎?現在我真希望我是瘋了。”林清白一臉苦澀。

“不論發生什麽,都會過去的。”

江城安慰著老人,實際上他心中也沒有底。不過自己既然是年輕人,那麽就永遠不能在老人的麵前露出膽怯來。

長江後浪推前浪,人與人之間代代相承,人不斷的老去,而年輕人也在不斷的長大,撐起新的一片天。

這正是人生存的奧秘,生老病死,傳承不斷,而在這個過程中,一切困難都會過去的。

“不論是什麽都會過去的!”

江城安慰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