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緣起緣滅
通天一語既出，原始也不說話，隻是點了點頭，就在一旁靜靜的等著,他相信自己的同伴。
須臾，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將通天的別墅炸成了粉碎，一道黑光衝天而起，通天手持誅仙劍，奮勇而追，卻追之不及，隻是將黑光砍下了一截。
原始好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切，他什麽也沒說，隻是默默的劃掉了名字。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權當你死了好了……
時間流轉。
戰爭還在繼續。
洪荒大陸幾乎破碎，外星基地更是全滅，最後的月亮也被打成了一片死地，好在最後魔族最終泯於曆史之中。
通天的威名幾乎傳遍了所有的地方，雖然他的力量很強，是一等一的仙人，所有人卻隻稱他為劍瘋子。
一人遇萬敵，寧死也不退，隻要拔劍，必有殺戮，必然殺的血紅半邊天。
不知是天道使然，還是命運流轉，他最後的敵人，與他在戰場上相遇，那是他曾經愛過的女人。
“你對不起我！我雖然是魔，可曾做過一點對不起你的事？可曾危害過任何一個人類！”
女人振振有詞，看起來無限悲憤。
“是的，我對不起你，可我還是要殺了你。”
一劍衝天而起，分化為四，四劍組成一個大陣，一道最為純粹的殺戮之氣從天而降，最終貫穿了沒有任何反抗女子的身體……
侯海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他的身體粉碎之後，這像是電影、小說一樣的場景就出現在他的麵前。他如同一個幽靈一樣飄**在其中，不能說，不能碰，隻能看。
“難道我前世還是一個大人物？傳說中的三清道尊，我的來頭居然這麽大？怎麽這一世我卻沒有那通天的法力？哪怕隻有一成，我也可以快意恩仇，不用向現在這樣鬱悶。”
“可若我是通天的話，那紫凝就是紫嗎？前世我刺了她一劍，今世她又還來……”
說話間，侯海像是明白了什麽，搖搖頭，歎歎氣，卻也沒有辦法。
他身邊的幻境似乎已經結束，畫麵流轉，侯海幾乎以為自己要出去，可是他麵前一花，竟然來到了一處荒原之上。
侯海一愣，看著自己的雙手已經發生了變化，毛茸茸的，而且帶有鋒利的爪子。
“熊？”侯海愣了一下，一種難以形容的憤怒突然充斥了他的內心，他咆哮一聲，就快速朝前衝去。
曠野盡頭，一個孤獨的人影在等著他。
一劍，狗熊被切成了碎片。
畫麵一轉，侯海又變成了一個手持重劍，身披重甲的戰士，還是曠野，他又被一劍斬死。
神佛妖魔，轉眼間他體會了無數種死法，痛苦幾乎將他的魂魄撕裂，他也終於知道，那些白色幽魂為什麽對他有種仇視的感覺。
原來，白色幽魂都是上一世死在通天劍下的生靈，通天的誅仙劍之所以擁有無比強大的殺傷力，就是因為每殺一個生靈，誅仙劍就會自動將它們的魂魄吸入劍中，再次揮劍的時候，魂魄就會為劍增上一份力量，久而久之，一劍揮出，千萬魂魄同時發力，催動劍氣，幾乎無人能擋。
可這樣自然也留下了非常大的後遺症，魂魄意識不滅，隻要一有機會……雖然通天在時，已經通過自身的偉力，將魂魄九成九的力量抽出，匯入到劍中，但剩下的一份卻沒有了通天的鎮壓，便從劍裏溜了出來，恰好侯海來了……
這些魂魄已經沒有傷人的力量，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附著在人的身體之上，讓被附著的人感受當時被誅仙劍殺死的痛苦。
那種痛苦豈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再加上無限循環，倒黴的家夥們很快就精神崩潰，並且肉體上隨著被附體的魂魄，出現了當時的傷勢……
侯海終於明白了，前幾天進去的士兵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現在也有點受不了了。
“媽的，這都死了多少次了，我竟然被自己殺死這麽多次！要瘋了要瘋了！”侯海連想辦法的時間都沒有，他的思慮根本來不及整理，一次次的死亡讓他的精神幾乎崩潰……
每一次的死亡，都像是一個巨錘使勁錘在他的身上，他就像是一塊鐵，正在經曆千錘百煉，雖然鐵的雜質被極大的派出，體積縮小了不少，但是鐵也逐漸的精純。
侯海的意識漸漸消退，從最開始的痛苦，到後來的瘋狂，到最後的茫然，雖然他的靈魂漸漸的起了玄妙的變化，可恐怕他堅持不到變化完成的時刻了。
“要死了嗎？”瀕臨崩潰的前夕，他的意識之中亮起了一絲金色的淡淡光芒，這光芒迅速揮發，讓侯海奇跡般的恢複了一絲意識。
“紫凝……”
意識隻清醒了瞬間，他喃喃自語了一聲，又昏迷過去了，這恐怕就是他最後的遺言了。
此時，在幽魂之牆外的一個土坡上，一個女子正癡坐在地上。
她時笑時哭，眼神迷茫，說不出的詭異。
忽的，她感受到了什麽，嗬嗬笑了一聲，閉上了雙眼。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神之中已經再也沒有一絲的混沌迷茫。
“下次一定要你死。”
煉鐵的過程還在繼續。
每一次的死亡，都將一點點特別的東西遺留到了侯海的體內，那是原本亡於誅仙劍下亡靈的遺誌，和他們最後的魂。
報複是要付出代價的。
代價可能是他們的徹底消失。
當然，隻要侯海死亡，精神崩潰，那他們遺失的部分就會再次回歸，所以所有的亡者都加快了進度，讓侯海死亡的輪回更快，更真實，更痛苦。
侯海魂魄崩潰的速度在加快，一點黑色的深芒卻從內部散開，這是一個魔主的精華，就像是修道之人本命血一樣的東西，這彌足珍貴的存在被侯海體內殘存的一絲金色氣息中和，變成了幽深的紫色。
紫色迅速擴散，轉眼覆蓋侯海全部的魂。
侯海猛的睜開眼睛，此刻，他的眼眸之中，閃爍著四道青氣，一道紫氣，彼此交織，匯而為五氣，散而開花，是為三花……
他的容貌沒有任何的變化，但他的氣質卻猛然大變，此刻的侯海身上，一種高高在上，無比尊貴的氣質從身上流露出來，現實世界中，臨近侯海身體的魂竟然不自覺的後退了數步。
生死由命，逍遙在我。
八個純金色的大字緩緩的出現在了侯海意識的最深處，侯海突然清醒過來，一聲歎息：“原來是這樣，他是我，我不是他，怪不得我什麽都沒有！眼下這是什麽變故，才讓我得以返本歸元，可惜隻是意識上找回了一絲記憶，力量上差的太多，卻是遠遠不足。”
冥冥中，一柄劍破空而來，直至侯海的意識深處，侯海用手一抓，隻覺得似真似假，心中就有所明悟，自己現在不過是回歸了一點意識，想要找回過去的力量，就隻有一個辦法。
通天以殺成道，而他也隻有一條路！
戰！
侯海原本就是戰士出身，打仗作戰這種事，簡直比吃飯喝水還要熟練，一劍在手，頓時心中沉穩，當即怒喝一聲，意識從混沌中掙脫而出，凝而為人，卻是再次回到那片蒼涼無盡的大地之上，隻是這一次，他再也不是被魂魄裹挾而來，他此刻手持長劍，自己的對麵就有無窮盡的妖魔鬼怪紛紛衝來。
規矩很簡單，他殺的一魂，就恢複一點力量。
一人對千軍萬馬。
侯海至來得及刺出一劍，就瞬間被人潮碾壓致死，他的身體卻是在遙遠處重生，除了身體有些虛弱之外，竟然沒有什麽兩樣。
一次死亡的記憶讓他有了一絲明悟，當即就在山嶽間穿梭躲藏起來，山嶽間也滿是敵人，卻沒有蒼涼大地上那樣無邊無際，幾乎不可抵擋，侯海又死了兩次，身形淡然了些，身體也模糊了些，可終於摸到了門道，逐漸展開了殺戮。
他殺的痛快，以至於忘情忘我，隻是不知不覺間，他卻有一絲茫然，好像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被他給弄丟了。
“到底是什麽？”
誅仙劍閃爍了一下，並沒有回答。
楊紫凝知道答案，但她卻沒法說話，她在土堆裏坐起來，又凝視了一會侯海打鬥的地方，默默的歎了一口氣後，整個人的氣質突然一變，前一刻還是一個有人氣的靈氣美女，此刻就變成了一塊冰。
“緣起緣滅，曾經滄海難為水，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此時此刻，我欠你的，已經還清，你欠我的，也不比再還。卻是緣分盡了，一切都就此罷休好了。”
楊紫凝搖了搖頭：“既然你說我是魔，那我就真的是魔，當魔有什麽什麽不好的？快意恩仇，瀟灑自在！這一世的魔災又來了，不知道是凝出什麽樣的冥寶？鬼璽沒了，碧玉骷髏也沒有，冥書也被屏蔽，種子已經生根，那柄劍，算了吧，在日的手裏……倒是那宮殿不錯，我卻要去找找。”
“走了，就此別過，隻願後會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