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裴珩的軟肋
裴珩眼皮一跳,腦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但他沒能抓住。
薑二郎今日行事高調,所以南風回來的很快。
待南風說完薑二郎今日的所作所為,裴珩眸光微眯。
薑二郎傷徐如茵的位置與薑星燦受傷的位置完全一致,薑二郎此舉,更似在為薑星燦出氣。
這可與從前調查到的事情不符。
從前調查到的消息都清楚說明:薑二郎是薑家最喜歡針對欺負薑星燦的人。
“陸公子。”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下人的聲音,緊接著門外便響起熟悉溫和的聲音,“琢之,是我。”
裴珩頷首,南風立刻迎了出去,“陸公子,您來了,我家大人有請。”
很快,“陸硯清”進門,眼神溫和,氣質溫潤裏帶著三分從軍營裏磨礪出來的冷硬,但素日時常掛在臉上的溫和笑容此刻卻不存在。
裴珩望向熟悉的眼神,眼神也柔和了幾分,“硯清,你怎麽有空過來?”
畢竟這些時日陸家頻頻出事,又都是這一輩的事,幾乎都是陸硯清在處理。
陸硯凜道:“琢之,上次我與你說要去驗證的事,有消息了。”
裴珩的表情也瞬間變得嚴肅,給了一旁的南風一個眼神,後者迅速領會,退出了書房,遠遠守在書房外不準許任何人靠近。
書房的氣氛變得嚴肅且凝重。
裴珩看著眼前人,等著他的下文。
陸硯凜這幾日也是真的為裴珩的事費了心,他是重生而來,前世的一些渠道如今也能提早用上。
更何況裴琦的事,他前世略有耳聞,隻是對此並不關心,所以不曾深入打聽。
這輩子完全可以順著上輩子的切入口,進度自然是一日千裏。
她表情凝重的看著裴珩,點頭道:“琢之,你所料不錯,琦姐的事果然有問題。”
裴珩抿唇,雙拳攥緊。
“琢之。”陸硯凜眼裏盡是關切,“我暫時調查到的隻是一個方向,暫時還不能確定,所以不管你聽到什麽,都要冷靜,好嗎?”
這話一出,裴珩險些炸了。
他不敢想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阿姐究竟經曆了什麽,才讓硯清提前與他說這樣的話。
“好。”裴珩從牙縫裏擠出這一個字。
陸硯凜道:“琦姐出事時,她的貼身侍女無一人能近她身,當時為琦姐整理儀容的,都是文家的下人。”
裴珩點頭,這件事他知道。
也正因如此,他才斷定,阿姐的死必定有問題,且在她的身體上有所印證!
他不是沒想過偷偷開館。
可開了棺才發現,文家下葬的並不是阿姐的屍身,而是一捧骨灰!
他當時就要將此事鬧開,去找文家要個說法。畢竟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文家此舉對阿姐對整個裴家都是天大的侮辱。
但臨到頭他卻被告知,這件事裴老頭答應了。
頓了頓,陸硯凜又說:“我查到那些時日,文夫人身邊的嬤嬤,曾與甜水巷的白夫人接觸過。”
裴珩一怔,心裏的怒火隨之翻湧。
所謂的“白夫人”,他很清楚是什麽人,裴老頭在外養的外室,私生子裴琛的生母。
所以,阿姐的事,跟白夫人和裴琛有關?
裴珩當即起身,卻被陸硯凜眼疾手快攔住,“琢之,別衝動。”
“這消息隻是文家下人喝醉後說出來的醉話,如今再去審問他們也不會承認,況且此事我們也沒有證據。”
“琢之,冷靜!”陸硯凜使出全身力氣才攔下裴珩,他沒想到裴珩一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書生,力氣竟然這樣大。
“現在鬧大此事,對我們對琦姐都沒有任何用處,我們要做的是找到證據,將所有參與此事的人,全部繩之以法。”陸硯凜說的話,裴珩都知道。
但他隻要想到阿姐可能遭遇的事,心裏的怒火便克製壓抑不住。
此刻屋內安靜的隻有裴珩的骨節嘎吱作響的聲音。
許久,他終於還是坐下。
周身殺意翻湧,眼裏閃爍著凜冽寒芒,這件事,他絕不會就此罷休。
但硯清說的對,就算他現在去殺了那對母子倆,他也不可能將所有人都殺了。最要緊的是,他要還阿姐清名。
“琢之。”
陸硯凜出聲安慰,“我知道你心裏可能很不好受,但是……”
“沒事。”裴珩的嗓音有些沙啞,“硯清,我想一個人靜靜。”
陸硯凜皺起眉,滿目擔心,“琢之,我還是陪著你吧?”
“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
“好。”陸硯凜猶豫了下,還是說:“有什麽事,你隨時喊我,我就在外麵。”隨後這才退出了書房,將書房的門也關上了。
陸硯凜出了院子,回頭又看了一眼身後的院子,並未走遠,而是選擇就在不遠處坐著的亭子裏坐下,似在以防萬一。
他微垂眼瞼,遮去眼底的神色,近來,哪怕裴珩對他態度的變化很微弱,但他還是敏銳察覺到了。
正好,這樣的消息,想必可以轉移些裴珩的注意力。
也可以更進一步,贏得裴珩的信任。
寒山院。
薑星燦本來還在等。
畢竟今天她和裴珩的話怎麽都算還沒聊完,就裴珩那翻窗都要來找她的毅力,定然會再來找她。
可一直到了下午,都沒再有任何動靜。
薑星燦的心開始變得忐忑,她在想是不是剛才暗示的太明顯,讓裴珩聯想到了什麽,或者懷疑了什麽……
還是說,裴珩最後會站在陸硯凜那邊?
薑星燦等到了下午,不準備再坐以待斃,當即起身出了寒山院,朝裴珩院子所在的方向轉悠過去。
但遠遠的,就看到裴珩的院子大門緊閉。
人不在?
薑星燦正要離開,卻聽到陸硯凜熟悉的聲音響起,“二妹妹。”
薑星燦身形微僵,轉身看向站在身後的人,“姐夫,好巧,你今日沒有上值嗎?”
“回府有些事。”陸硯凜隨口回答,詢問薑星燦道:“二妹妹這是、來找琢之?可是有什麽事嗎?或許我能代為轉達。”
薑星燦是真沒想到這個時辰陸硯凜在府中,所以剛剛來了這甚至都沒有再多走幾步。
不然還能解釋成是去找薑枕月的。
“姐夫誤會了。”薑星燦道:“我——”
“燦燦。”溫柔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薑星燦的話,卻是薑枕月從屋內出來,含笑朝著薑星燦的方向走來,“你怎麽才來?我都等你許久了。”
說話間,薑枕月已經挽住了薑星燦的手臂,嗔道:“夫君你在說什麽?燦燦是陸家的二少夫人,她找裴大人做什麽?”
“她自然是來找我的。”薑枕月笑容溫柔。
陸硯凜眉眼柔和了一瞬,“方才沒聽你提及。”
“我們女孩子的事,自然不能都告訴夫君。”薑枕月這話一出,陸硯凜當然不好再追問。
他隻道:“既然是來找月兒的,那二妹妹為何走到此處便又回去?”
“是不是我讓你帶來的鐲子忘拿了?”薑枕月說著,伸出一根食指點了點薑星燦的額頭,“當真是個迷糊蟲。”
薑星燦很不好意思道:“什麽都瞞不過阿姐。”
“那當然。”薑枕月得意,“我可是你阿姐。”她這才看向陸硯凜,解釋說:“夫君,燦燦的手受傷了,我覺得燦燦受了委屈,這才叫燦燦過來,想著從我的嫁妝箱子裏挑些好東西給她。”
不等陸硯凜再問,薑枕月道:“夫君,你不是要去衙門嗎?”
陸硯凜隻能將到了嘴邊的話都咽了回去,道:“好,那我先去衙門,你和二妹妹慢慢挑。”
陸硯凜說完,這才轉身離開。
“夫君慢些。”薑枕月輕聲叮囑,待陸硯凜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中。
薑枕月才看向薑星燦,“燦燦,跟我來吧。”
薑星燦跟在薑枕月身後進了屋,薑枕月屏退眾人,薑星燦有點心虛,她正要說話,薑枕月便道:“你姐夫也真是的,怎麽能問你是不是找裴大人有事呢。”
燦燦是望門寡,更該注意平時的分寸,以免被人拿捏了把柄。
女子在這世上不易,她將來還要為燦燦找個好人家,自然不能讓燦燦的名聲受損。從前硯清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不管燦燦還是裴大人,對硯清而言都很要緊……
“阿姐。”薑星燦道:“你最好了。”
薑枕月無奈的笑了笑,拉著薑星燦朝她的嫁妝箱子走去,“過來,挑挑喜歡的。”
“阿姐,不用……”
“我剛剛說的都是真心話。”薑枕月道:“我知道這些身外之物彌補不了你的委屈,我也隻是希望你開心點。”
不等薑星燦說話,薑枕月便拿起桌子往她沒受傷的那隻手上套。
薑星燦避讓不開,隻得容忍薑枕月試鐲子。
她則是裝若無意的詢問:“阿姐,姐夫今日不上值嗎?怎麽這會兒在家?”
薑枕月試的專心,隨口回答,“似乎是為了裴大人的事。”
薑星燦微微蹙眉,所以……是因為陸硯凜的到來,裴珩才沒再去找她?
她的心高高提起。
裴珩和陸硯凜、說了什麽?
“這個好看。”薑枕月終於選定,心滿意足的看著戴在薑星燦白皙手腕上的紫色飄花手鐲。
薑星燦收回思緒,衝薑枕月展顏一笑,“謝謝阿姐,阿姐選的最好看了。”
薑星燦收獲滿滿的離開了長青院。
臨走的時候才察覺,趙媽媽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裏全是嫉妒。薑星燦對此視而不見,從容的邁步離開。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裏思忖,也不知道裴珩如今在幹什麽,今天還回不回陸家了。雖然裴珩和陸硯凜見了麵,但就衝裴珩之前的態度,她心裏仍對裴珩抱有期待。
與此同時,裴珩回了裴家。
裴家上下都一片安靜,畢竟裴珩這些時日不住在裴家,裴家主母日日在正院念佛誦經,裴家家主更是長期不住在主宅。
但看到裴珩回來,裴家上下的仆從還是有條不紊的迎接少主。
裴珩先到了正院。
“少主。”正院裴夫人身邊的嬤嬤伸手擋住裴珩,道:“夫人正在誦經念佛……”
“母親。”裴珩沒理會嬤嬤,而是站在原地拔高聲音喊了一聲,“我有事跟你說。”
憑借他過人的耳力,清楚的聽到了屋內低低的誦經聲,他母親的確在念經,聽到他的聲音之後猶豫了一秒,又繼續念經。
其中所代表的意思不言而喻。
不想見他。
嬤嬤再次出聲,“少主,夫人她在誦經念佛,暫時不見任何人,您請回吧。”
裴珩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後還是轉身離開。
他今日是主動回的裴家,自然不會立刻就離開裴家,他腳步一轉,朝著裴家祠堂的方向而去。
“南風。”
祠堂外,在看守祠堂的守衛不解的眼神下,南風點了點頭,“大人,交給我,您就放心吧。”
裴珩進了祠堂的大門。
沒多久,火焰升騰。
看守祠堂的守衛蒙了,祠堂,祠堂怎麽走水了?
兩人立刻就要去喊人救火,但南風速度更快,一人一拳頭,直接將兩人砸暈了過去。
裴家頗有曆史底蘊,宅子修建的時間已經很長,再加上近來入夏,天氣幹燥炎熱。
火勢迅猛。
待裴家其他處的下人看到這一幕,火勢已經衝天。
隨後才立刻有人去通知五城兵馬司,並組織人手救火。
全程,裴珩就站在不遠處冷眼神看著。
裴家出了這樣大的事,裴尚書自然也很快聽說了消息,當即腳步匆匆的往祖宅趕,等他回來時,裴家的祠堂已經被燒成了一把灰。
連帶著周圍的院子,都燒了好幾座。
但與這些院子相比,裴尚書更在意的,還是祠堂。
他看著已經成了斷壁殘垣的祠堂,隻覺得眼前一黑,險些當場暈過去!他震怒,“怎麽回事?看守祠堂的人呢?好端端的怎麽會走水?!”
青天白日的,誰敢在祠堂縱火?
下意識的,一瞬間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裴珩。
裴珩就那麽立在那,眼神平靜的與裴尚書對視,他唇角微微上揚,心裏十分痛快。
裴尚書不是能嗎?聯合文家,焚毀他阿姐的屍身。
如今這些,隻是開胃小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