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名單上的貓膩
離開倉庫區後,林硯和蘇錦與馬強分開行動,馬強繼續留意劉柏林的動向,而林硯和蘇錦則直奔如今的寧海市實驗中學。
憑借蘇錦的警官證和“協助調查一樁舊案關聯人員背景”的正式理由,他們順利見到了現任的校長。
校長是一位四十多歲、看起來頗為精幹的中年女性,姓趙。
趙校長對兩位警察的到訪有些意外,但還算配合。
聽到他們要查詢十五年前的教職工檔案,特別是行政人員名單時,她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為難。
“十五年前啊……那時間可夠久的了。”趙校長一邊引他們去校史檔案室,一邊說道,“很多老檔案都封存了,而且那時候正好是學校合並前,人事變動比較大,有些記錄可能不全。”
在校史檔案室,管理員搬出了幾個落滿灰塵的紙箱,裏麵是泛黃的舊檔案冊。
林硯和蘇錦直接翻找行政人員名單冊。
手指拂過一頁頁泛黃脆弱的紙張,終於找到了對應年份的那一頁。
名單上,一個個名字映入眼簾。
林硯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掃描儀,快速掠過。很快,他找到了“行政辦公室主任”一欄。
那裏清晰地寫著一個名字:文白林。
與他們在市教育局查到的信息一致。
但林硯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的目光並沒有離開這一行,而是極其仔細地審視著這個名字的筆跡,以及它周圍的空白處。
蘇錦也看到了這個名字,低聲道:“文白林?難道這就是我爸當年說的那個姓文的主任?”
林硯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記錄本上的日期,那確實是十五年前的,不過這是在事發前半年的記錄。
他快速地翻到下一頁,卻發現本該更新的名單上,“文白林”這個名字卻已消失不見,後續名單中再無此人,仿佛憑空蒸發。
而且也沒有關於這個人離職或調動的任何書麵說明,甚至連最基本的檔案交接記錄都未留存。
這就奇怪了!
林硯心中的疑惑如同野草般瘋長。
一個行政辦公室主任在任期未滿的情況下突然消失,既無調令也無交接,這絕非尋常人事更迭。
這實在太詭異了!
他吸了一口氣,再度看向人員名單,他竟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劉柏林。
職務一欄竟然寫著“行政辦公室主任”,這竟然出現在文白林離職之後的名單上,時間僅隔三個月。
而且還是跟文白林的職務是一樣的。
林硯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仔細看向“劉柏林”三個字的筆跡。
乍看之下,與同一頁的其他字跡幾乎是一樣,但林硯超乎常人的觀察力讓他捕捉到一絲不協調——“劉”字的“利刀旁”的豎鉤,墨色似乎比旁邊“文”字部分的橫豎要稍微濃重一絲絲,仿佛後來加深過。
而“柏”字的“木”字旁,與右邊的“白”字結合處,筆畫銜接也有一丁點不自然的頓挫感,像是描摹添加的痕跡。
這難道是……在原有字跡上修改的?
原來的名字是什麽?
會不會就是“文白林”?
這個發現讓林硯心中劇震,但他表麵上依舊平靜如水。
他合上檔案冊,轉向一直陪同在旁的趙校長,語氣隨意地問道:“趙校長,這位文白林主任,您有印象嗎?”
趙校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勉強笑了笑:“文主任啊……時間太久了,我那時還沒調過來,不太了解,隻聽一些老教師提過,是位挺有能力的主任,可惜身體不好,很早就離開了。”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但那一瞬間的閃爍沒能逃過林硯的眼睛。
林硯又看似無意地指了指附錄裏劉柏林的名字:“這位劉柏林副校長,後來好像調去市局了,現在都是副局長了。”
趙校長臉上的笑容更僵硬了:“哦,是嗎?劉局長那是高升了,是學校的驕傲,他當年在學校時間不長,很快就調走了,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她的話裏透著一股明顯的“撇清”意味,似乎不願多談任何與當年相關的人事。
“那時候學校的領導,現在好像都不在了?”林硯繼續試探。
趙校長立刻點頭,如釋重負般說道:“對對對,早就都換完了,現在的領導班子都是後來組建的,對以前的事情真的不太了解。”
問詢似乎陷入了僵局,校方態度謹慎,一問三不知。
林硯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他微笑著向趙校長道謝:“謝謝趙校長配合,我們就是例行了解,打擾您了。”
離開學校,坐進車裏,蘇錦迫不及待地問:“怎麽樣?有什麽發現嗎?我看你盯著名單看了很久。”
林硯眼神銳利,沉聲道:“發現很大!那份名單很可能被動過手腳!”
他詳細說出了自己的懷疑:“文白林名字那頁有補貼和刻痕,劉柏林的名字筆跡有細微的修改痕跡,我懷疑,最初的名單上,行政辦公室主任可能就是‘文白林’,但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他將自己的名字變成了……”
“劉柏林?”蘇錦急忙問道,臉上頓時閃爍著光芒,“那豈不是說,劉柏林和文白林其實是同一個人?”
“現在還說不準!”林硯搖著頭答道:“也有可能這個劉柏林並不是我們認識的劉柏林,可能隻是同名同姓的另一個人,剛才我向趙校長問起的時候,她似乎並不知情。”
“也不能完全排除我們認識的劉柏林就是文白林。”蘇錦震驚地捂住嘴,“如果我們猜測得沒錯,那麽劉柏林不僅改了名,還篡改了檔案!”
“沒錯。”林硯點頭,“趙校長的反應也很說明問題,她雖然表現得有些不知情的樣子,但是我從她的言語之中看得出來,她對這個人極為忌憚,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名單被改了,我們又沒有直接證據。”蘇錦感到一陣無力。
“有懷疑,就有方向。”林硯的目光落在他們從倉庫取出的樣本上,“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在這兩個樣本上了!隻要檢測結果能揭示出與劉柏林或者當年學校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相關的成分,就能形成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