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就是他了
刹那間,林硯的呼吸驟然急促,電話那頭的李國林還在說著什麽,但聲音仿佛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毫無征兆地席卷而至,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扭曲。餐廳溫暖的燈光變得刺眼,周圍的嘈雜人聲被無限放大,又猛地收縮成尖銳的嗡鳴,直刺耳膜。
他猛地撐住桌麵,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試圖對抗這突如其來的虛弱。
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黏膩地貼在襯衫上。
剛才在曾凱辦公室那種失控的困倦感,此刻以更猛烈、更具侵略性的姿態卷土重來。
這不是單純的疲憊,更像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強行剝奪他的意識。
“下一個要自殺的,就是我了。”
這句話如同冰冷的毒蛇,驟然纏繞住他的心髒,不斷收緊。
“喂?林硯?林硯!你還在聽嗎?喂?!”李國林焦急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林硯的意識猛然被拉回現實,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顫抖的聲線:“我……沒事!”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剛才那種詭異的感覺太過恐怖,仿佛有隻看不見的手,在黑暗中操控著一切。
他很清楚,那不過是幻覺,真正的催眠恐怕比這還要可怕百倍。
李國林聽到回應,明顯鬆了口氣,“你究竟什麽情況?”
林硯吸了口氣,盡量讓聲音平穩:“我沒事,關於項思思和夏雨晴的死,甚至陳芳的死,我已經有了一些收獲,還差一步就能揭開真相了,到時候別忘了給我申請獎金,這麽大的案子,獎金少了我可不答應。”
“你這小子!”李國林低聲罵了一句,“什麽時候了,還想著獎金,剛才你說的‘下一個自殺的就是我’,究竟是什麽意思?”
林硯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語氣略顯遲疑:“算命先生說了,我至少能活到一百歲,才不會那麽容易死的,如果……我說如果我死了,死於自殺,那肯定是被催眠了。”
“你懷疑自己被曾凱催眠了?”李國林幾乎是驚呼出聲,“你現在很危險,隨時可能成為下一個受害者,我派人保護你。”
“不用了!”林硯直接打斷,“什麽大風大浪我沒見過?難道還怕被催眠?我有辦法應對這種狀況,等我好消息吧,別忘了獎金。”
說罷,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林硯放下手機,抬頭看向窗外。
外麵陽光明媚,街道行人熙攘,但他心中卻陰霾密布。
他隱隱感到,一股無形的威脅正悄然逼近,自己正站在真相與死亡的邊緣。
他看了眼手機,最終撥通了曾凱的電話。
曾凱很快接起,聲音依舊溫和從容:“硯子,你去哪了?前台說你醒來就走了,本來我讓她給你點餐……”
“凱子!”林硯打斷道,“有時間嗎?我需要和你當麵談談。”
“可能要晚點,”曾凱答道,“我還有點事。發生什麽了?這麽急?”
林硯沉默片刻,終究沒有勇氣直接對質,改口道:“我發現了一些關於芳姐的事……”
“這樣啊……”曾凱猶豫了一下,“那就下午五點吧,惠山公園見,你應該還記得那裏,我們以前常去。”
“好。”林硯點頭答應,隨即追問,“對了!你什麽時候過生日來著?”
“你小子,連我生日都忘了!”曾凱嗔怪道,“今晚上你得自罰三杯,我生日是上個月……”
“就是芳姐遇害那段時間?”林硯忍不住追問。
“沒錯!”曾凱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似乎察覺到林硯語氣中的異樣,“怎麽把我的生日跟芳姐聯係到一起?”
“沒什麽!”林硯答道:“要是芳姐還活著,一定會給你準備生日禮物。”
“是……是啊!”曾凱輕笑了一聲,語氣忽然變得低沉:“她總是把我們每個人的生日都記得特別清楚,還會提前準備好禮物。”
“這善良的一個人啊!”林硯接過曾凱的話,說道:“可為什麽有人怎麽舍得傷害她呢?她對每個人都那麽好。”
曾凱沒有說話,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微的歎息,過了許久才安慰道:“別太難過,我們兩個聯手,一定能將那個凶手揪出來的,給芳姐報仇!”
“是沒錯!”林硯的語氣頓時變得冰冷無比,“我一定會將那個混蛋揪出來的,將他的心挖出來看看究竟是什麽顏色!”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狠狠摔在桌上,桌上手機屏幕應聲碎裂,但林硯已無暇顧及。
剛才和曾凱的對話,他幾乎能確定,陳芳就是死於曾凱之手,那句話也是他故意說給曾凱聽的。
他能想到,陳芳在曾凱的生日前夕去找曾凱,央求其幫忙找他,並且還特意準備了生日禮物,隻是陳芳還沒有把禮物送出去,就被曾凱催眠了。
沒過多久,陳芳就死了,她一定是因為曾凱的催眠而試圖自殺,但是強烈的疼痛,令她從催眠狀態中清醒過來,不過曾凱並沒有放過她,而是抓著她的手在同一個地方補了一刀。
現在他唯一需要確認的是,曾凱辦公室裏究竟發生了什麽,竟讓曾凱恩將仇報,對陳芳這個曾照亮其前路的人痛下殺手。
或許,隻有曾凱親口說出,才能解開這個謎團。
林硯的目光漸漸凝聚,下午與曾凱的會麵,將是揭開真相的關鍵。
“不對!”
林硯猛地一拍桌子,失聲驚覺——以曾凱的城府和敏銳,肯定能識破他的試探。
倘若曾凱真的察覺,絕不會坐以待斃,定會設法反製,甚至可能狗急跳牆。
他抓起屏幕碎裂的手機,迅速撥通蘇錦的電話:“蘇錦,通知老李,立刻派人監控曾凱的一舉一動!”
“頭兒已經安排下去了!”蘇錦急聲回應,“可你……”
“我沒事!”林硯打斷對方,徑直掛斷。
他霍然起身衝出餐廳,抬眼望向黑沉沉的烏雲,低聲自語:“要變天了,有些人的麵具該摘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