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那是爸爸
朵朵清脆的聲音裏,帶著最後的倔強,也帶著強烈的自豪。
或許她不願聽到別人說她沒有爸爸,才帶著這樣的情緒說出來的。
“神探?”這兩個字如同滾燙的烙鐵,狠狠燙在林硯心上。
曾凱的名字幾乎要從他嘴裏衝出來。
朵朵的描述,幾乎和曾凱的形象一模一樣。
他做夢也沒想到,朵朵竟然是曾凱和陳芳的女兒!
林硯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烈的絞痛,仿佛千萬根鋼針穿透了心髒。
被自己一直喜歡的人拒絕,原來是因為她跟自己的好兄弟有了孩子——這真相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捅進了他的心口。
他臉色慘白,雙眼布滿血絲,拳頭緊握,指節泛白,汗水順著額角蜿蜒滑落。
就在這時,朵朵帶著哭腔的聲音再次響起:“可是……爸爸不要我和媽媽,他說我們是累贅……現在媽媽不見了,爸爸也不要我了……朵朵沒人要了……”
說到最後,她再也忍不住,傷心地大哭起來。
老人一把緊緊抱住朵朵,輕聲安慰道:“朵朵有人要,爺爺在呢,爺爺永遠跟朵朵在一起。”
說話間,他的淚水卻若決堤般地噴湧而出。
見到爺孫倆抱頭痛哭,林硯隻覺得胸口被人狠狠撕開了一道口子,痛得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望著眼前小小的身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心像被無數把刀淩遲。
以前他不明白曾凱為何會對陳芳下死手,現在他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他輕輕拍著朵朵的背,柔聲安慰道:“朵朵不哭,叔叔現在就帶你去找爸爸。”
說著,他抬頭看向蘇錦,聲音冰冷得淬了冰,“跟老李說,我要見曾凱,現在!馬上!”
蘇錦猶豫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可最終隻是拿出手機,撥通了李國林的電話。
很快,她回應道:“頭兒答應了你的請求,等你傷口處理好了,就可以出發……”
“那就走!”不等蘇錦說完,林硯一把抱起朵朵,對旁邊的老人道:“叔,您也一起吧,看看究竟是誰殺了芳姐。”
老人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緩緩點頭,嘶啞地擠出一個字:“走!”
蘇錦見狀,搶先一步攔住林硯,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你的傷……”
“死不了!”林硯咬牙切齒說完,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仿佛身上的傷口根本不存在。
蘇錦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擔憂,終究沒再阻攔,立刻跟了上去。
寧海市,刑警隊審訊室。
刺目的燈光直直打在曾凱臉上,他眯著眼,神情淡定自若,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嘴角甚至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你們這樣是違法的!沒有任何證據就打斷我的行程,還把我抓起來審問,我要告你們……”
曾凱冷冷道,語氣充滿不屑與挑釁。
他的目光掃過審訊人員,最後停留在旁邊的單向玻璃上,似乎想穿透那層透明的屏障。
他知道裏麵有人在觀察,故意提高聲音:“李大隊長,你以為隨便找個借口就能讓我認罪?做夢去吧!明天我出去之後,一定會告你們。”
李國林站在玻璃後,臉色陰沉如水。
他沒有說話,隻是緊緊盯著審訊室裏的曾凱,眼神冷得像冰。
曾凱這家夥太難對付了,不僅心理素質極強,反偵察能力也頂尖,甚至熟知法律漏洞,連續幾波審訊員都被他一一化解。
很多跡象表明,幾宗自殺案背後都是曾凱操縱的,可是又沒有直接的證據。
李國林深吸一口氣,轉頭問身旁的助手:“那邊情況怎麽樣?”
“唉!”助手重重歎了口氣,“她隻說自己叫袁琴琴,是曾凱偵探社的前台兼行政,其他有用的信息隻字未提,蘇錦送回的放音盒上也沒有她的指紋,我們沒有直接的證據指控她。”
李國林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這個曾凱,太狡猾了!自己滴水不漏,連前台也如此謹慎。”
這時,一個清脆的女聲伴隨著腳步聲傳來:“頭兒!”
李國林抬頭,看到蘇錦走來,臉上掠過一絲驚喜,隨即問道:“他人呢?”
“在外麵!”蘇錦答道,“可他傷勢不輕,這種狀態去麵對曾凱,會不會太冒險?”
“他行事自有分寸,既然他自己要求,讓他去吧!”李國林沉聲道,突然追問,“醫院出了什麽事?”
下午林硯還說明天再來見曾凱,現在卻急不可待地趕來,必有變故。
蘇錦吸了口氣,低聲說:“有人想殺他……”
“什麽?”李國林瞬間瞪大雙眼,怒聲質問,“這麽重要的事,為何不報?”
蘇錦無奈道:“他不讓,而且,行刺者身份特殊……”
她將醫院發生的事快速講述了一遍。
李國林聽完,沉默良久,眼神裏交織著一絲欣喜、惋惜與憂慮,“那家夥……真是可憐,但願他能撐過去……”
李國林不再多言,示意蘇錦帶林硯進來。
不多時,蘇錦領著林硯走入房間,他懷中抱著朵朵,身邊跟著朵朵的爺爺。
李國林仔細打量林硯,隻見他麵色慘白如紙,連嘴唇都泛著青灰,慣有的邪笑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冷峻。
“你確定沒問題?”李國林終究忍不住問道。
“當然有問題了!”林硯嘴角微揚,那抹笑卻未達眼底,“所以才過來,讓我的‘好兄弟’替我答疑解惑。”
“你這小子!”李國林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語氣中卻帶著一絲關切,眼前這家夥已經虛弱得像片落葉,可仍舊倔強得像塊石頭。
“這倒和你的‘好兄弟’很像!”李國林指了指玻璃鏡另一側的曾凱,“都跟茅坑裏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哈!”林硯嘴角微揚,眼神卻寒如堅冰,“那就讓我來會會他,看下誰才是真的又臭又硬。”
說著,他抱著朵朵靠近玻璃鏡,指著裏麵的曾凱問:“朵朵!你認得那個人嗎?”
“爸爸!是爸爸!”朵朵隻看了一眼,便激動地喊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