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威脅與哀求
年輕侍者嚇了一跳,看著手裏的錢和竊聽器,有些猶豫。
餘欣睿立刻換上一副痛苦的表情,“裏麵的是我男朋友和閨蜜,他們說談事情卻不讓我聽,求你了!小哥哥!我隻想確定他們有沒有背叛我。”
她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擔憂和焦慮的神情。
“原來是渣男和綠茶!”侍者氣呼呼地叫道:“小姐姐,這個忙我幫定了,不過這錢不能要。”
說罷,他拿了餘欣睿的紐扣竊聽器,向吧台走去!
餘欣睿連連道謝,“謝謝!謝謝小哥哥,你太好了!”
說話間,她立即回到車上,關上車門,迅速戴上藍牙耳機,調試著手機上的接聽軟件。
包間內。
燈光昏暗,隻有一盞暖黃色的壁燈,讓狹小的房間裏充滿著溫馨和曖昧的氣息。
林硯和梁舒然麵對麵坐著,誰也沒有說話,房間裏的溫馨和曖昧**然無存,隻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直到侍者送上咖啡離開之後,梁舒然終於開口,聲音才低啞卻透著壓抑的怒意:“林硯,你到底想怎麽樣?”
林硯微微後靠,語氣平淡:“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梁小姐,費這麽大周折把我帶到這地方,想說什麽?”
“你心知肚明!”梁舒然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恨,“你非要查下去是不是?非要揪著我不放?對你有什麽好處?!你忘了五年前的教訓了嗎?”
“教訓?”林硯輕輕重複了一遍,眼神裏沒有任何波瀾,“我記得很清楚,但這和現在的案子有什麽關係?”
“有什麽關係?”梁舒然像是被點燃了,情緒瞬間失控,她猛地撲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死死盯著林硯,“好!既然你裝傻,那我就把話挑明了!”
她仿佛豁出去了,聲音因為激動而扭曲:“沒錯!五年前是我陷害的你!是我收了秦山的錢,是我做了假證!可你以為我願意嗎?我當時也是沒辦法!秦山那種人,我得罪不起!我不順著他,我和我家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混合著妝容,顯得有些狼狽,但眼神卻異常銳利,試圖用這種方式博取同情甚至製造壓力。
“還有——”梁舒然猛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你自己沒有錯嗎?我當時那麽喜歡你,那麽瘋狂地追求你,但你卻對我不理不睬,如果我不是失望生氣,又怎麽會出去喝酒?又怎麽會被秦山侵犯?”
梁舒然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控訴與不甘,“要不是這樣,你又怎麽會做五年的牢?你恨我也是應該的,可你有沒有想過,真正該恨的是誰?就是你自己!”
林硯靜靜地看著她聲淚俱下的表演,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直到她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我說過,五年前的事,過去了,我沒有恨你。”
他頓了頓,目光裏是那種讓梁舒然徹底絕望的、洞悉一切的悲憫:“在我看來,你隻是個被自己的選擇和欲望一步步拖進深淵的可憐人,為了虛無縹緲的東西,賠上了五年,現在,可能還要賠上一切。”
“對!我就是個可憐人!”梁舒然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急切地承認,聲音顫抖,“林硯,你既然覺得我可憐,那就發發善心,高抬貴手,行不行?別再碰這個案子了!算我求你了!”
她猛地抓過手提包,慌亂地從裏麵掏出一遝厚厚的現金,猛地摔在林硯麵前的桌子上!
厚厚的鈔票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些錢給你!十萬!現金!夠你辛苦很久了!隻要你答應不再插手!拿了錢,我們就兩清!從此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她的聲音帶著哀求,卻又帶著最後的瘋狂和威脅意味。
林硯的目光掃過那摞刺眼的紅色鈔票,又緩緩抬眼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恐懼而麵目全非的女人。
他沒有絲毫動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嘲諷。
“梁舒然!”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人,“人活著,總得有點比錢更重要的東西。”
“我是喜歡錢,但我不會變成和你一樣的人。”
“你的錢,買不通真相,更買不起我的底線。”
說完,他站起身,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再多看那堆錢一眼,徑直走向包間門口。
“林硯!”梁舒然在他身後發出絕望而淒厲的低吼,仿佛困獸最後的哀鳴,“你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就算你破了案,也得不到這麽多錢,而且我妹妹跟你又毫不相幹!”
林硯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沉重的言語中幾乎能滴出水來,“對於一個無辜受害的人來說,正義不是選擇題,而是必須堅持的信念,梁舒然,曾經你也是警校裏優秀的學員,你應該清楚這一點。”
他的話音落下,包間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你非要逼死我嗎?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林硯的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他停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留下一句:“後悔?那又如何?我這一生,從不後悔做對的事。
門打開,又輕輕關上。
包間內,隻剩下梁舒然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對著那堆無人問津的鈔票,和一室冰冷的絕望。
林硯的話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是啊!
她曾經也是那個懷揣正義夢想的女孩,本該意氣風發地穿上警服,守護一方平安。
可如今,她卻為了私欲和恐懼,踏上了一條不歸路,為了掩蓋一個真相,她不惜用盡手段,甚至踐踏自己曾經珍視的一切。
此刻,那些年輕時的夢想與信念仿佛被揉碎在心底最深處,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黑暗與自毀。
她突然捂住臉,指縫間溢出一聲壓抑已久的啜泣。
林硯走出咖啡屋,夜風撲麵而來,帶著微涼的氣息。
街燈昏黃,映照著他筆直的背影。
雖然他明知梁舒然已深陷泥沼,卻依舊無法抹去心底那一絲惋惜。
他知道,有時候,最痛苦的不是敵人強大,而是曾經誌同道合的人,背離了初心。
“硯哥哥!”正在他想得出神的時候,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餘欣睿站在車前,快步向他走過來,一把將他緊緊抱住,“硯哥哥,你為什麽那麽傻?”
林硯隻覺得渾身一僵,想要推開她,手伸到一半卻停了下來。
餘欣睿很快鬆開了他,眼眶中含著晶瑩的淚光,“硯哥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