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初見蘇老，針鋒相對
次日清晨，蘇錦開著車，載著林硯駛向位於市郊的幹部療養院。
一路上，蘇錦顯得有些心神不寧，反複叮囑林硯：“我爺爺年紀大了，身體雖然還行，但受不得太大刺激，你說話注意點分寸，別什麽話都往外蹦，尤其是你那套氣死人的理論，收一收！”
林硯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漫不經心地應著：“放心，尊老愛幼我還是懂的，我保證，見了老爺子，我一定表現得像個人見人誇的五好青年。”
蘇錦瞥了他一眼，對他這話深表懷疑，這家夥壓根就沒安分過，她有點後悔答應帶這家夥來見爺爺了。
可是現在已經來不及反悔，隻得按照原計劃繼續前行，她隻希望這家夥不要惹出什麽亂子來。
車子緩緩駛入療養院，蘇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忐忑。
療養院環境清幽，綠樹成蔭。
在一棟獨立的小樓前，蘇錦停好車，深吸了一口氣，才帶著林硯走進去。
客廳裏，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他頭發銀白，梳得一絲不苟，麵容雖有歲月的痕跡，但眼神銳利，腰板挺得筆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這便是蘇錦的爺爺，蘇勁鬆。
“爺爺！”蘇錦喊了一聲，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快步走過去。
蘇老放下報紙，看到孫女，臉上立刻綻開慈祥的笑容：“喲，我家小錦兒來了？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記得有個爺爺啊？”
他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聽起來完全不像身體不好的樣子。
“爺爺……我這不是工作忙嘛。”蘇錦撒嬌地挽住爺爺的胳膊，“而且，我今天不是帶了個朋友來看您嘛。”
這時，蘇老的目光才越過蘇錦，落在她身後那個站得有點吊兒郎當、臉上掛著似笑非笑表情的年輕人身上。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上下掃視著林硯，帶著審視的意味。
“朋友？”蘇老挑了挑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多了幾分玩味，“什麽樣的‘朋友’，值得我們家小錦兒親自帶過來？小子，過來讓我瞧瞧。”
林硯走上前，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蘇爺爺好，我叫林硯。”
他嘴上說著恭敬的話，但那眼神裏的打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卻沒能逃過蘇老的眼睛。
“林硯？”蘇老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就是那個破了個案子就尾巴翹上天，最後被羅連成那小子當眾轟下去的林硯？”
這話可謂毫不客氣，直接揭短。
蘇錦臉色一僵，連忙道：“爺爺！您怎麽……”
林硯卻抬手阻止了蘇錦，臉上笑容不變，反而更濃了些：“蘇爺爺消息靈通，晚輩這點丟人現眼的事，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不過，‘轟下去’有點誇張了，頂多算是……友好協商未果，領導單方麵掀了桌子。”
蘇老哼了一聲：“油嘴滑舌！我看羅連成做得對，像你這種愣頭青，是該敲打敲打，免得不知天高地厚。”
“爺爺！”蘇錦急了。
林硯卻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話，點點頭：“領導英明，敲打得好。不過蘇爺爺，您說我是愣頭青我認，但‘不知天高地厚’這頂帽子太大，我可戴不起，我就是覺得，有些事，總得有人去較真，不然這‘天高地厚’底下，得埋多少糊塗賬？”
這話裏有話，帶著刺。
蘇老眼睛微微眯起，重新打量起林硯。
這小子，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麽簡單，這副混不吝的皮囊底下，藏著棱角。
“哦？較真？就憑你？”蘇老嗤笑一聲，“毛都沒長齊，就想著翻舊賬？小子，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見過太多像你一樣自以為是的年輕人，最後撞得頭破血流。”
“巧了，”林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牙口好，就愛吃硬骨頭，頭破血流嘛，習慣了。反正我這人沒啥優點，就是耐撞。”
一老一少，初次見麵，言語間已是刀光劍影，針尖對麥芒。
蘇錦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插話也不是，不插話也不是。
她預感到場麵會不太和諧，但沒想到火藥味這麽濃。
蘇老盯著林硯看了半晌，忽然哈哈笑了起來，隻是笑意未達眼底：“有意思！你小子有點意思！不像那些見到我就腿軟的慫包，小錦兒，你眼光……嗯，很獨特。”
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既像是貶低林硯，又像是另類的認可，還順帶調侃了一下孫女。
蘇錦的臉唰地紅了：“爺爺！您胡說些什麽呢！他就是我……我一個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能讓你急成這樣？”蘇老擺擺手，不再逗她，轉而看向林硯，語氣隨意卻帶著壓迫感，“說吧，小子，費盡心思讓小錦兒帶你來見我，不是為了跟我老頭子耍嘴皮子的吧？有什麽事，直說，我討厭拐彎抹角的人。”
蘇錦趕忙說道：“爺爺，他隻是單純來看望您的，沒有別的意思？”
“真的？”蘇老目光如炬，直直刺向林硯。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林硯收起了臉上的嬉笑，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他看了一眼蘇錦，蘇錦則是緊張地攥緊了手。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直視蘇老，一字一句地說道：“蘇爺爺，我今天冒昧前來，確實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請您幫忙。”
“我希望您能出麵，支持重啟十五年前，寧海市中學四位教師死亡的舊案調查。”
話音落下，客廳裏仿佛裏的空氣仿佛瞬間被凍住了一樣。
蘇錦預感到將有大事發生，瞬間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爺爺。
隻見蘇老臉上的所有表情，甚至在剛才鬥嘴時的那一絲興味，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變得異常嚴肅，甚至凝重。
那雙銳利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震驚、愕然，以及一絲難以捕捉的忌憚？
他的反應，竟與昨日會場上的羅連成，如出一轍！
蘇老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說什麽？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