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分工
他用自己的銀子抬價,引誘楚王入坑。
最後,楚王錢花了,馬沒了,還得背上一個破壞國本的罪名。
而那些馬匹,最後自然會通過軍方的渠道,以極低的價格回流。
趙牧原損失了什麽?
他損失的可能隻是那些對他來說微不足道的數字。
魏瓊嵐坐在營帳裏。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雖然表麵上贏了這一局,但其實也是趙牧原手裏的一枚棋子。
“將軍,閑王府送來了一封信。”
士兵遞上來一個精致的信封。
魏瓊嵐拆開一看。
“茶還沒涼。”
這家夥,是在嘲笑她動作慢,還是在提醒她,合作還沒結束?
她披上鬥篷,翻身上馬,再次衝向了閑王府。
有些事情,她必須得當麵問清楚。
到了王府門口,管家似乎早就等著了。
“魏將軍,王爺說,如果您來了,就直接去後花園。”
魏瓊嵐大步流星地往裏走。
後花園裏,趙牧原正坐在一棵老槐樹下。
桌上擺著幾盤精致的小點心。
“大獲全勝,魏將軍怎麽這副表情?”
趙牧原倒了一杯酒,遞了過去。
魏瓊嵐沒接,而是死死盯著他。
“那些銀子,你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一個閑散王爺,就算不吃不喝幾百年,也攢不下這麽多家底。”
趙牧原笑了笑。
“這世上,有一種東西叫複利。隻要你找對了地方,銀子自己會生銀子。”
“魏將軍,你該關心的不是銀子從哪兒來,而是這江山,到底還能撐多久。”
魏瓊嵐心裏咯噔一下。
“你這話什麽意思?”
趙牧原站起身,看著遠處的皇宮。
“楚王隻是個跳梁小醜。真正的麻煩,還沒露頭呢。”
“這次的事,隻能讓他傷筋動骨,卻要不了他的命。”
“如果你想徹底平定邊境,咱們的合作,恐怕才剛開始。”
魏瓊嵐突然覺得,這京城裏的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她端起了那杯酒。
“說吧,下一步,你打算怎麽玩?”
趙牧原坐回她對麵。
“下一步,我們要去動一動那個號稱萬年不倒的運河漕幫。”
魏瓊嵐手一抖,酒灑了一半。
漕幫,那可是整個帝國的命脈。
“你瘋了?”
趙牧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不瘋,怎麽贏?”
趙牧原彈了彈袖口沾上的槐樹花。
他看魏瓊嵐被嚇得不輕。
“魏將軍,你以為漕幫就是群撐船的苦哈哈?”
“這幫人,明麵上替朝廷運糧食。”
“暗地裏,京城這幫當官的,誰家沒點見不得光的銀子?”
魏瓊嵐皺著眉。
她把長槍拄在地上。
“他們敢洗錢?那可是抄家的大罪。”
趙牧原冷笑。
“抄家?誰去抄?負責查賬的戶部侍郎,他家小妾的親哥就是漕幫的副堂主。”
“不僅是洗錢,邊境那邊的鐵礦、食鹽,多少是通過漕運漏給外頭的?”
他指了指北方,那是魏瓊嵐剛回來的地方。
魏瓊嵐攥緊拳頭。
“難怪前線總說軍需對不上數。”
“你如果不把這根管子掐斷,今天我給你補十萬匹馬,明天他們就能弄丟二十萬石糧。”
趙牧原拍了拍手,示意管家撤掉點心。
魏瓊嵐在這園子裏走了一圈。
她是個帶兵的,直覺告訴她,這事兒比打仗難。
“漕幫號稱十萬幫眾,遍布大運河,硬碰硬,京城得亂。”
她盯著趙牧原。
趙牧原重新坐下。
“所以,這事兒得咱倆分工。”
“你手裏的京郊守備軍,那是吃皇糧的正規軍。”
“找個由頭,演武也好,搜捕逃犯也罷,把幾個大碼頭給我圍死。”
魏瓊嵐點頭。
“借口好找,但圍而不打,他們會狗急跳牆。”
“這就輪到我了。”
“漕幫這種龐然大物,沒了銀子,連天都撐不住。”
“我要切斷他們的所有錢莊往來,讓他們那些藏在密室裏的現銀,一文錢都花不出去。”
魏瓊嵐看他的眼神變了。
這家夥藏得太深,這種隱秘的商業網,連皇家的暗衛都沒摸清吧?
“成,這買賣我接了。”
魏瓊嵐沒猶豫。
“三日後,我帶兵封江。”
“你那邊要是拉了胯,咱倆都得掉腦袋。”
趙牧原眯起眼。
“掉腦袋這種事,我從來不幹。”
送走魏瓊嵐後,後花園重新安靜下來。
趙牧原打了個響指。
陰影裏走出一個穿著灰布衣服的人。
“主子。”
那人跪在地上,頭壓得很低。
“斷水計劃開始。”
趙牧原摸著手上的扳指。
“三天,我要知道漕幫那幾個老家夥,到底把私房錢藏在哪個耗子洞裏。”
“要是漏了一個,你就自己去運河裏喂魚吧。”
那人應了一聲,沒了影。
趙牧原看著天空。
這大戲才剛拉開簾子,楚王那邊估計已經炸鍋了。
此時的楚王府,確實炸了。
滿地的碎瓷片,幾個侍妾跪在門口,連大氣都不敢喘。
“草包!全他媽是草包!”
楚王一腳踹在紅木椅子上。
他現在心疼得滴血。
那可是他這些年好不容易摳出來的私房錢,全砸在馬匹上了。
結果呢?
馬被魏瓊嵐那個瘋女人搶了,自己還惹了一身騷。
“王爺,這事兒邪門。”
楚王的心腹幕僚開口。
“那趙牧原以前就是個混吃等死的,哪來這麽多彎彎繞?”
“這背後肯定有人在教他,說不定就是為了針對您。”
楚王冷靜了一點。
他坐在書房裏。
“去,給漕幫的龍大爺送信。”
“就說本王要在碼頭的歸雲閣請他喝酒。”
既然魏瓊嵐不給他麵子,他就得找點能讓朝廷頭疼的人物。
漕幫大當家龍四,那是條地頭蛇。
皇帝有時候都得給他三分薄麵。
“我要借龍四的手,把那批馬搶回來。”
“再給那個閑王一點教訓,讓他知道京城誰說了算。”
楚王一邊罵一邊穿衣服。
他得親自去,這火燒到屁股了。
深夜的碼頭,燈火通明。
漕幫的苦力們還在卸貨。
一輛低調的馬車停在陰影處。
楚王鑽進了那座臨江的酒樓。
龍四已經在裏麵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