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鯤鵬衛現
金萬三從懷裏掏出一疊厚厚的信箋,上麵布滿了朱紅色的批注。
“都在這兒了。嚴家這些年和北狄人交易的信件,還有他們在各地安插私兵的名單。每一頁,都是嚴震的親筆。”
“好,很好。明日一早,把這些送到禦史台陳大人的案頭上。那老頭子骨頭硬,最見不得賣國賊。”
金萬三猶豫了一下。
“主上,魏將軍那邊……要是她真的帶兵過來,咱們……”
趙牧原抬頭看著天空。
“她是個聰明人。她知道該怎麽選。這大周的江山,該洗洗泥垢了。”
次日清晨。
禦史台大門口,一名老仆打扮的人匆匆丟下一個包裹後,消失在街角。
半個時辰後。
正在穿朝服的陳禦史,在打開那個包裹的瞬間,驚得差點把官帽扯歪了。
“嚴家……竟敢通敵!”
“快!備轎!進宮!”
此時的嚴震,正滿麵紅光地走在進朝的台階上。
他剛收到消息,戶部已經以私藏禁物的名義扣押了四海通的所有貨船。
金萬三失蹤,趙牧原在府裏買醉。
贏了。
“嚴大人,今日氣色不錯啊。”
幾名依附嚴家的官員紛紛圍攏過來獻媚。
嚴震嗬嗬一笑,剛想謙虛兩句,卻見陳禦史像瘋了一樣,拎著幾張紙衝了過來。
“嚴震!你這個賣國賊!你還有臉站在大殿之上!”
滿朝文武瞬間驚呆了。
嚴震臉上的笑容僵住。
“陳大人,話可不能亂說。老夫為了大周殫精竭慮,何來賣國之說?”
“你自己看!”
陳禦史把那疊信箋狠狠甩在嚴震臉上。
紙張飛散,其中一張正好落在嚴震腳邊。
那是三年前,嚴家繞過兵部,給北狄部落送去三千擔糧草的親筆手令。
上麵的朱砂大印,紅得滴血。
嚴震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不可能!這東西怎麽會……”
他明明已經燒毀了所有往來信件!
而此時,在閑王府的後院。
趙牧原正坐在池塘邊喂魚。
“主上,成了。宮裏傳來消息,陳禦史當眾死諫,聖上震怒,已經下旨封鎖嚴府了。”
趙牧原把手裏最後一把魚食灑進水裏。
“急什麽?好戲才剛剛開場。嚴震在城外還有三千私兵,他不會坐以待斃的。”
“魏瓊嵐現在應該已經到城門口了吧?希望她帶的人夠多,不然……這京城的火,可就燒得太旺了。”
“魏將軍似乎還沒下決心,她帶的人在嚴家私兵附近駐守,卻一直沒有攻擊。”
趙牧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她是在等我的態度。既然如此,那就給她點信號。”
他回頭看向王府的某個方向。
“把那個人帶出來。嚴震藏了這麽多年的財神爺,也該見見光了。”
一名被五花大綁的老者被死士拖了出來。
那是嚴家鹽道的總管,也是唯一的活口。
趙牧原走到老者麵前,蹲下身。
“想活嗎?”
老者驚恐地點頭。
“想……想活!王爺饒命!”
“好。把嚴家藏在密道裏的那兩百萬兩黃金在哪兒,一字不差地寫下來。寫完了,你就能走。”
那老者拚命點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我寫!我這就寫!”
處理完這一切,趙牧原看向京城的南城門。
那裏,隱約有戰馬的長鳴。
“魏瓊嵐,這把劍,你到底是為誰而握?”
他自言自語。
這場博弈,他已經賭上了全部身家。
但他不會輸。
因為從金萬三賣出第一斤五文錢的鹽開始,嚴震的死期就已經刻在石碑上了。
嚴震站在大殿中心,麵對著滿朝文武的指指點點,突然發出一聲狂笑。
“證據?幾張廢紙就是證據?”
他指著龍座上的皇帝。
“陛下,微臣這就證明給您看,到底誰才是這江山的功臣!”
他猛地摔碎了手中的玉佩。
清脆的聲音傳遍大殿。
幾乎是同一時間,城外響起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嚴家家主令!清君側,除奸佞!”
守在殿外的禁衛軍剛想動作,卻被幾名突然暴起的將領斬殺。
“反了!嚴家反了!”
驚叫聲響徹皇宮。
而在紛亂的人群中,趙牧原正不緊不慢地往宮門外走。
他的背影在漫天飛舞的流火中,顯得格外沉靜。
“金萬三,告訴弟兄們,收網了。”
“是!”
今夜,京城不眠。
鮮血將染紅那些白花花的官鹽。
金萬三躬身。
“王爺,都妥了。”
“江南那幾家鹽商,以為咱們真要把鹽船送給嚴家,已經鬧起來了。嚴震的人手正往戶部去,按您的吩咐,路已經給他們鋪好了。”
“好。”
趙牧原隻說了一個字。
金萬三跟在趙牧原身後,穿過一間堆滿雜物的庫房。
他走到牆角,摸索片刻,在一塊看似平平無奇的青磚上用力一按。
沉悶的機括聲響起,整麵牆壁向內緩緩退開,露出一條深不見底的石階。
趙牧原一言不發,提著燈籠走了下去。
金萬三緊隨其後,在他踏入密道後,牆壁又悄無聲息地合攏了。
這條路很長,盤旋向下,仿佛要通往地心。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穹頂高聳,四周火把燒得劈啪作響,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數百名身著黑色軟甲的士兵,正沉默地擦拭著手中的兵器。
他們麵前的兵器架上,整齊地排列著寒光閃閃的橫刀、破甲的重弩、還有一人多高的斬馬長槍。
每一件兵器,都由百煉精鋼打造。
這就是鯤鵬衛。
趙牧原耗盡四海通十年積攢的財富,秘密養在京城地下的獠牙。
看到趙牧原出現,所有士兵唰地一下全部起立,動作整齊劃一,仿佛一個人。
他們沒有出聲,隻是用一種狂熱而敬畏的眼神,注視著他們的王。
“報!”
一個斥候模樣的士兵單膝跪地。
“嚴府私兵已出營,共計兩千一百三十人,正向通州方向集結,預計子時三刻抵達京城德勝門。”
趙牧原點了點頭。
他走到一張巨大的沙盤前,上麵是整個京城的縮微模型,精確到了每一條街道、每一處坊牆。
“傳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