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三人論道,去不去
言至此處,沐清歌淡淡一笑:“放心,你既非南海劍宗弟子,我亦不會取你性命。”
話音剛落,她已恢複那傾國傾城的道姑模樣。
除卻天地大道,世間萬物於她皆如過眼雲煙。
她轉向蘇紅玉,悠然道:“若我得獲一物,去不去蠻荒世界,倒也無關緊要了。”
蘇紅玉與慕容玨聞言皆是一驚,二人皆從這話中聽出了弦外之音。蘇紅玉心念電轉間,竟莫名想起了突然消失的白芷。
這世間,連她這般修士都心心念念著破境、再破境。
更何況是沐清歌這般眼界高過九重天,連南海劍宗都不放在眼裏的絕世人物?
能讓她放下蠻荒**的,唯有兩種可能:要麽是得到了萬年神藥,要麽是一朝獲得了千年修為。
而這兩樣機緣,若非前往蠻荒探險所得,便隻能是得到了傳說中的萬年冰魄。
關於冰魄的傳說,南海劍宗早已將其與白芷牽扯在一起。
電光石火間,慕容玨與蘇紅玉不約而同地緊閉雙唇。
那個呼之欲出的名字,被他們硬生生咽了回去。
仿佛全然未曾聽出沐清歌話中深意。
蘇紅玉淺笑應和:“這是自然。未入化神之境前,誰敢妄稱天之驕子?”
慕容玨隨即接話:“前輩確實該去蠻荒世界走走。或許唯有那裏,才有配得上前輩這般高人的機緣,於我們亦是如此。”
在他想來,這女子是否會去蠻荒,能否進入蠻荒,尚是未知之數。
不如以言語相激,令她不屑前往?或者說,讓這個可怕的女人早早打消前往蠻荒的念頭。
與蘇紅玉不同,慕容玨真心畏懼這女子去找白芷的麻煩。
又或者,沐清歌早已知曉白芷之事,隻是三人心照不宣,未曾捅破這層窗戶紙?
沐清歌聞言纖腰輕轉,與慕容玨四目相對。
她微蹙蛾眉,似有不解。
凝視著慕容玨,她玩味笑道:“你是怕我與你們同行?還是說……你們已找到了進入蠻荒的方法?”
慕容玨連連搖頭,即便心中確有此慮,也斷不能承認。
前往蠻荒之事於他而言全然陌生,一切都要仰仗蘇紅玉安排。
蘇紅玉輕抿香茗,拍了拍慕容玨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轉而向沐清歌感慨道:“我們不過是有此想法,想去碰碰運氣。至於最終能否進入蠻荒,尚難預料。”
她心知慕容玨將希望寄托於她身上。
而她則將這份希望,寄托在白芷,乃至船艙中的白亦君身上。
畢竟這一青一白兩條蛟龍,一條追隨白芷,一條相伴她左右。
聰慧如蘇紅玉隱隱覺得,不論是白亦君還是李仙兒,其修為恐怕都不在沐清歌之下。
念及此處,不禁暗歎:一行人尚在前往白帝城的途中,便已如此波譎雲詭。
沐清歌信手指向窗外:“活著總要心存希望。否則即便修至化神之境,終有一日也不過化作天地間的一堆殘骸。”
慕容玨聞言駭然變色。
蘇紅玉卻在這番話語間漸有所悟。
隻是化神之境對如今的她而言太過遙遠,大道晦澀難明。
知曉此道的修士諱莫如深,世間典籍又鮮有記載,後世修士如她更是茫然無措。
對於化神之上的境界,她這般修士隻能天馬行空地揣測。
又或者,她的師尊尚未傳授這些秘辛,便已隕落在時光長河中,致使她不得不在紅塵富貴中浮沉多年。
此番前往蠻荒世界,她確實心存僥幸。
期盼能尋得上古大能的修煉手劄,或是拜得更高明的師尊,甚至願在蠻荒某處秘境苦修十年乃至更久。
直至突破化神,或尋得化神之上的法門,再做打算。
想到此處,蘇紅玉不由莞爾。
倒是慕容玨依舊滿頭霧水。
他與蘇紅玉不同,慕容世家不缺修行法門,他隻需在蠻荒之行中修複受損的靈根便可。
蘇紅玉展顏笑道:“姐姐說得遠了。我隻想確認你是否前往蠻荒,好讓我多個倚仗,免得屆時遇到難關追悔莫及。”
沐清歌並未懷疑蘇紅玉的用心。
畢竟前往陌生世界探險,誰不願與強者同行?
想到此節,她坦然回道:“若是在白帝城仍無所獲,我或許會考慮前往蠻荒一探。”
這話聽得慕容玨心頭劇震。
仿佛沐清歌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倘若在白帝城找不到白芷,自然要繼續追往蠻荒。
似乎這女子早已算準白芷的行蹤。
細想之下,倒也合理。
既然他們這般人都一心尋求破境機緣,被追剿的白芷更需尋個無人知曉的去處。
待修成元嬰甚至化神之境再返世間,屆時誰還敢打她的主意?
正思忖間,耳邊傳來樓玉風的傳音。
慕容玨當下不願再留在這虎狼之地,起身拱手道:“友人喚我回去飲酒,就不打擾前輩清修了。有緣的話,蠻荒再會。”
說罷看了蘇紅玉一眼,示意該離開了。
蘇紅玉自然也聽到傳音,當即對沐清歌淺施一禮:“蠻荒之事姐姐不必著急……車到山前必有路,或許待我們到了蠻荒界碑前,自有辦法。”
“我們四人雖非驚才絕豔之輩,卻也是一心向道之人。為了一線機緣,即便吃些苦頭也在所不惜……”
慕容玨整理著衣冠接話:“前輩,我們白帝城再會。”
其意再明白不過:既然相看兩厭,不如不見。
畢竟自己頂著半個南海劍宗的名頭,誰知這可怕女子會不會突然發難?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還是遠離為妙。
蘇紅玉卻另有一番思量,向沐清歌福身道:“姐姐,到了白帝城,我們一同逛街可好?”
與慕容玨不同,既然雙方未曾撕破臉皮,多交一位絕世高手做朋友,何樂不為?
沐清歌聞言斂起笑意,淡然道:“去吧。相信終有一日,你們的道法定能更上層樓。蠻荒世界鍾靈毓秀,確實值得一探。”
不知為何,望著慕容玨與蘇紅玉,沐清歌心底竟生出一絲妒意。
恍若憶起自己與某人的過往,饒是她這般性情涼薄之人,心頭也不禁泛起淡淡酸楚。
慕容玨恭敬行禮道:“但願來日能有幸與前輩同席而坐,把酒論道。”
蘇紅玉自嘲一笑:“怕是難呢。”
沐清歌微微一怔,隨即釋然揮手:“不錯。你既有遠大抱負,望你能尋得靈藥,治愈創傷。”
蘇紅玉輕聲相詢:“姐姐這是在考驗他麽?”
沐清歌慵懶地打了個哈欠:“你們又不是我的弟子,談何考驗?怎麽,莫非想要一躍成為化神修士,好與我平起平坐?”
慕容玨目光澄澈,搖頭道:“不敢作此想。”
蘇紅玉卻笑靨如花:“我倒是想拜姐姐為師。如此,若得一份見麵禮,或許能省去數十年苦修呢。”
慕容玨聞言愣住。
不待他反應,蘇紅玉已拉著他推門而出。
獨留沐清歌怔怔出神,良久才輕哼一聲:“小妖精,倒是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