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真真是個白癡
因為藏劍山莊與靈霄皇朝之間的恩怨,身為莊中天之驕子的劍十一,已隱忍多年。
今日來者既然對藏劍山莊之人痛下殺手,他又豈能坐視不理?
旁人或許畏懼丁無風,
但他劍十一,從來不懼靈霄皇朝的權貴,更不懼眼前這狂妄之徒。
他明白石階上那位老人的用意,卻絕不代表能容忍丁無風的囂張。
誰知,丁無風竟真惹怒了藏劍山莊上下幾乎所有的修士。
也罷,既然你執意尋死,我便成全你。
若是白芷在此,定會知曉,劍十一骨子裏同樣是個心高氣傲、狂放不羈之人。
一縷清風自白須老人指間逸出,頃刻化作一道氣勢恢宏的劍氣,於藏劍山莊上空斬開一片虛空,
瞬息之間,切斷了山莊與外界的聯係。
雲船上的蘇紅玉、慕容玨,以及一眾看客,皆目瞪口呆。
山莊樓台間、廣場上的修士與長老,麵麵相覷,神色凝重。
石階高處,白須老人並未問責任何人,也未撂下狠話,僅吐出二字,便靜望漫天飄落的雪花。
這一幕令眾人稍鬆一口氣,
心頭卻仍懸著一絲不安......老人此言,究竟說與誰聽?
是在安慰那暈厥過去的女子,還是說給將要出手的劍十一聽?
唯有劍十一,在這一刹那,聽懂了祖父的話意。
一名劍客的熱血若在此時被點燃,無疑是極為可怕的。
無需多言,劍十一早在皇城之中,便展露出傳說中的實力。
他手握靈劍,一步踏出,於風雪中緩緩走向廣場中央。
靈劍一寸寸出鞘,並無劍鳴震耳,
然而所有人......包括雲船上的慕容玨等人,一瞬間,皆感受到一股凜冽劍氣驟然而起,絲毫不遜於船艙中的沐清歌。
白須老人立於石階之上,嘴角泛起一絲冷漠的笑意。
一旁的白衣少女輕吟一聲,似在宣判那狂妄者的死刑。
“即便我隻剩最後一息,也要掐住你的咽喉,縱使身死道消,也絕不容你辱我藏劍山莊。”
更何況,劍十一剛在京華城受挫於白芷,胸中鬱結無處宣泄。
這些日子,他幾乎無法以平常心修煉,
而是近乎瘋狂的苦練劍法,甚至不惜損傷根基。
敵人隻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
而他,是劍十一。
白衣如雪的他緩緩抬頭,望向風雪彌漫的蒼穹,目光漸凝如冰。
此刻,他要殺出一條路......
以殺證道,以戰養劍!
思來想去,唯此一路可走!
劍十一終於走至丁無風身前十丈,冷聲喝道:“我隻出三招!”
“三招?”
“轟......”
如驚雷炸響,眾人皆驚。
以二人修為,縱使百招、五百招也未必能分高下,
劍十一竟立三招之約,這是要決生死的節奏?
丁無風亦感受到劍十一的殺意,冷然回應:“好!”
身為天驕,他剛剛戰勝藏劍山莊一場,氣勢正盛,又怎會考慮此戰後果?
劍十一平靜道:“你可以殺我。”
丁無風心頭一凜,盯著他的眼睛回道:“你……你也可以殺我!”
“好!”話音未落,劍十一驟然自原地消失!
丁無風瞳孔猛縮,靈劍如電疾斬而出......
劍出如龍,氣勢滔天!
“轟!”
洶湧劍氣自他劍中噴薄,如怒海狂濤,似雪山傾覆,威勢駭人!
然而劍十一的劍更快,電光石火間,所有迎麵劍氣皆被斬得粉碎湮滅!
縱是蛟龍,也難敵這一劍之迅!
丁無風瞳孔再縮,正欲再出手,劍十一卻已欺近身前,虛晃一劍迫其回防......
隨即如鬼魅般左拳轟出,硬生生將丁無風擊飛數十丈!
眾人瞠目注視之下,狂妄不可一世的丁無風,竟被一拳轟飛!
樓閣上長老駭然失聲:“好霸道的拳勁!”
雲船中,
慕容玨怔然道:“若換作是我,隻怕撐不過三息……”
蘇紅玉頷首:“看清楚了,生死相搏時,能用的不隻有劍。”
寒風中,劍十一鬆開了左拳,望向自空中跌落、口吐鮮血的丁無風,麵如寒霜。
他冷喝一聲:“跪下向她道歉,我可饒你一命!”
“轟隆......”
全場震愕。這不僅是絕對的自信,更是誅心之言!
先前丁無風與紅衣女子一戰雖使了些手段,尚在情理之中,
此刻劍十一逼他下跪道歉,無異於將他逼上絕路!
連慕容玨也倒吸一口涼氣,對蘇紅玉低語:“他這是要逼死對方。”
蘇紅玉冷笑:“若我是劍十一,隻會更狠。”
趁你病,要你命!
丁無風先前對藏劍山莊女弟子未曾留情,此刻劍十一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一片死寂。
高高的石階上,白衣少女緊握雙拳,神情堅毅。
白須老人淡淡一笑......或許這樣的劍十一,才是他心目中的孫兒。
丁無風以袖抹去嘴角血跡,咧嘴獰笑:“求殺!”
“錚!”
劍鳴再起,劍十一身形又一次消失!
一眼瞬殺!
一劍如電!
兩人之間的虛空驟然裂開,丁無風瞳孔急縮,剛欲揮劍,一道凜冽劍氣已如寒風刮至!
“哢嚓!”
風中一聲脆響,鮮血隨即在寒風中飛濺!
而此時丁無風的劍方才揮出一半,尚懸於空中……
他驚駭瞪目,欲言卻已不及,身形一晃,撲通倒在雪地之中。
廣場內外,連樓閣上的長老們也盡數駭然!
有人失聲驚呼:“三招!”
不,確切地說,二人交手未滿三招!
寒風呼嘯,劍十一還劍入鞘,白衣勝雪,負手靜立於風雪之中,
恍若戰神臨世。
一條斷臂連同靈劍飛出數十丈,落於廣場邊緣,觸目驚心。
場邊數名修士臉色大變,欲要出手,
劍十一驟然喝道:“來吧!你們大可一齊上......來一個,我殺一個!”
樓閣上,一位來自皇城的長老肅然道:“既是比試,便該講道理。”
一位青衣婦人輕歎:“哎呦,這劍十一,真像年輕時的我。”
石階上,白須老人對身旁少女微微一笑:“記住,男女之間,一旦踏上生死台,便隻分兩種人……”
少女用力點頭。
丁無風自雪地中掙紮起身,麵容扭曲如惡鬼,
嘶聲尖嘯:“劍十一!你竟敢斷我一臂!!”
雲船中,蘇紅玉一聲嗤笑:“真真是個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