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樓中金丹戰元嬰
慕容玨吐出一口濁氣,悶哼一聲,胸口起伏不定。
冰冷的目光掃過眼前一眾黑衣護衛與麵色陰沉的長老,又望向擋在茶樓門口的那兩個女人,最終深吸一口氣。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他已經拚盡一切,卻依舊不夠。
以他如今的修為,根本不足以與這些高手抗衡。
蘇紅玉朝他搖了搖頭,聲音凝重:“樓上的那個女人,不是你的夫人,你也救不了她,別逞英雄。”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今日的茶樓,必將掀起驚濤駭浪。
風雲閣的拍賣會,恐怕真的發生了遠超她們預料的大事。
否則,絕不會擺出如此陣仗。
還有一點她藏在心底未曾言明。
若能讓風雲閣長老揭穿那少女的真實身份......對她而言,豈非一樁好事?
至少,她就能趁機從白芷手中,奪回屬於自己的藏寶圖。
樓下的人群逐漸安靜下來,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向茶樓——
然而神識中所窺見的那一幕,卻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隻見樓中那少女竟從容離開窗邊的座位,緩步走向樓內最中央的那張大桌。
執起酒壺,為自己斟了一杯,冷冽的眼光,直接迎上黑袍老人的注視。
那般鎮定,那般無畏。
讓玉嫣然、樓玉風等人眼角狠狠一跳。
心底不由浮現出一個念頭:或許今日,這少女還會再次給他們一個驚喜?
諸葛青雲眼中閃過一絲譏嘲。在他看來,獨自留在樓中的少女,無異於自尋死路。
令狐玉凰卻覺得如此正好。她甚至無需親自出手,就能驗證這少女是否真是自己要找的人。
趙天眼角微抽,心中卻不以為然。
若沒有真本事,一個柔弱少女,怎敢獨自麵對如此局麵?
這一刻,他竟隱隱期待起來——盼那樓中的少女能如他拍下的天香斷續丹一般,再給他帶來一場驚喜。
或許唯有這等天驕之女,才配得上他送出的那一張請帖。
……
白芷端起酒杯,輕抿一口。
溫熱的酒液入喉,她翻湧的心緒漸漸平定。
這一路走來,她曆經無數凶險,降三妖、坑五鬼,又豈會懼於一個黑袍長老?
冷冷注視眼前的老人,目光如看待昔日的姖無雙一般,冰冽而銳利。
黑袍老人驀地一怔。
他萬萬沒想到,這獨自留下的少女,非但不逃,反而占據了大廳最中央、最顯眼、卻也最不易逃脫的位置。
心想你若靠窗,或許尚有一線生機。
如今,根本是自斷生路。
樓下來滿了風雲閣的長老與護衛,此處是白玉城,在他解決事情之前,誰也別想離開!
樓下眾人正等著看一場好戲,此時,又有誰願意離去?
就連蘇紅玉與慕容玨,也怔在原地動彈不得。
眨眼之間,茶樓徹底清空。
掌櫃、夥計、侍女盡數退出樓外,唯留少女一人,與黑袍老者凜然對峙。
白芷靜坐桌前,老人在三丈外落座。
老人信手抓起鄰桌一壺酒,仰頭痛飲,如同喝水。
看向少女,淡淡一笑:“交出木盒,你可活著離開白玉城。否則......外麵的人,誰也救不了你。”
“你要殺我?”
白芷眸中仿佛躍動起一層冰焰,唇邊掠過一絲譏誚。
在她看來,以對方這等境界身份,軟的不成,竟不惜自降身份強行動手搶奪,與荒原劫匪、殺人越貨有何區別?
少女的聲音冷如寒冰:“風雲閣的長老,何時成了荒原上的土匪?”
“堂堂元嬰大修,竟淪落到殺手的地步?”
“我這一路走來,還真未見過如你這般不要臉之人!”
一番話,罵得痛快淋漓,字字如刀。
黑袍老人注視少女,如同在看一個白癡。
可轉瞬之後,他又覺得自己何嚐不傻?
他在白玉城經營多年,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短暫驚愕後,老人迅速恢複冷靜。
聲音陡然一沉:“從來無人敢這般與我說話,縱是閣主也不敢。”
“要麽交出木盒,要麽死——今日就算城主親至,也救不了你。”
說罷,他目光落向手中尚未出鞘的靈劍。
霎時間,一股冰冷殺氣凝如實質,直逼少女而去!
這一刻,在黑袍老人眼中,眼前不再是什麽天之嬌女,而將是他劍下又一亡魂。
長劍未出,龍吟已響!
一縷寒光,映照老人殺心已決。
“不交,便死。”黑袍老人冷笑,“能死於我劍下,算是你的榮幸。”
“你錯了。”
白芷斬釘截鐵,聲音清洌如劍鳴:“你若向我出劍,死的隻會是你!”
“錚——!”
話音未落,她手中寒霜劍驟然出鞘!
這一劍,融會一葉知秋之淩厲,更挾帶一絲剛從幽月那兒悟得的縹緲劍意。
劍出如飛花漫舞,看似輕柔,卻於刹那間斬裂虛空,宛若秋風掃落葉——無情且肅殺!
“鋥!”
黑袍老人手中長劍應聲迎上,劍光暴起!
“來得好!”
白芷清吒一聲,嬌小身形如黑色閃電,瞬間掠過三丈之距,直逼老人身前!
……
隔著一片蒼茫大湖。
竹林外,心兒牽著幽月的手,靜靜佇立。
紅石城一場大火,白芷未能帶走紅玉樓中的心兒,最終卻是幽月代為照料。
心兒望不穿湖麵霧靄,小聲問道:“前輩,幽若姐姐……會有危險嗎?”
幽月微微一笑:“她這一路,何日不險?這是她的命,亦是她的劫。”
她亦未曾料到,少女本隻想在風雲閣買些靈藥防身,卻無意拍下那張價值連城的藏寶圖。
她更清楚,一旦貨物交割,所有權便歸白芷所有。
說到天邊,也是風雲閣自己失誤。
卻沒想到,對方長老竟使出殺人奪寶這等卑劣手段。
心兒輕聲道:“前輩,您會出手幫她嗎?”
幽月搖首:“應當不必。她比你想象中......更要堅強。”
這一刻,她也想看看,茶樓中的那名少女,會如何再給她一場驚喜。
畢竟在她眼中,還從未有一個少女,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一次又一次地締造奇跡。
……
茶樓之內,寒霜劍掠起一抹冰華,如鬼似魅,疾斬而出!
劍風似秋風拂麵,卻暗藏無情殺機!
黑袍老人猝不及防,匆忙橫劍格擋——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劍氣縱橫四溢,光芒爆閃又驟斂!
老人悶哼一聲,踉蹌退後一步。
低頭看去,手中那柄堅不可摧的靈劍之上,竟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斬痕!
不僅如此,他胸前黑袍也被劍鋒劃開一道長口,清風拂過,隱約可見底下緩緩滲出的血跡。
若白芷與他境界相當,這一劍早已取他性命。
然而現實殘酷——兩人修為,終究差距太遠。
白芷緊握寒霜劍,胸口劇烈起伏,小臉因用力與氣血翻湧而泛紅,輕輕喘息。
可她那雙明澈的眼眸中,卻尋不到半分懼意。
這並非她第一次與人搏命。早在之前,她便敢斬那恐怖黑蟒,又豈會懼怕眼前這老人?
老人注視身上劍痕,心中又驚又怒。
自己竟如此大意!
更未料到,這少女竟是一名深藏不露的劍道高手。
當下冷冷吸一口氣,寒聲喝道:
“沒想到姑娘隱藏得如此之深......出手更是這般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