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我比二弟更重要?
她可是知道這一類人向來自視清高,視權貴金錢如糞土,侯府這種地方,可能人家都不願意來。
謝凜之似乎知道她在顧慮什麽,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杜先生確實清高得很,尋常權貴難請。”
果然。
沈青梧心中暗歎一聲,她就知道此時沒有這麽簡單。
雖然是在心中歎息,但是她的麵上卻仍舊帶上了些許失落,畢竟若是請不來杜先生,她諸多計劃便都沒有辦法展開。
謝凜之看出沈青梧臉上的失落,沉吟了一番,開口道:“不過,若以誠心相邀,或可一試,明日,我可引弟妹前去拜訪,成與不成,得走上一遭才知曉。”
“如此,便有勞兄長一趟,明日之行,就都仰賴兄長了。”沈青梧福身一禮,此事若由謝凜之出麵,確實比她更容易成事,那位杜先生,想來也會賣謝凜之一個麵子。
“不必言謝。”謝凜之語氣平淡地擺了擺手,卻在轉身欲走時頓了頓,狀似不經意地偏頭補充,“不過事成之後,你陪我去個地方如何?”
沈青梧微微一怔:“何處?”
“屆時便知。”謝凜之沒有回頭,隻留下了一個背影。
這沒頭沒腦的要求讓沈青梧心下疑惑,但眼下延師之事要緊,更何況成與不成還需兩說,她略一思忖,便追到房門處揚聲道:“好,青梧應下便是。”
謝凜之抬了抬手,算是應了她一聲,而後就消失了身形。
回到房中,沈青梧下意識瞥向妝匣。
那枚謝凜之遺落的雲紋玉佩依然靜靜躺在錦墊上。
‘啪’的一聲打開上麵的鎖扣,看了一陣之後,她竟鬼使神差的拿起,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簡潔卻分外流暢的紋路。
這玉佩雕工看似隨意,卻處處透著一股勁意,與謝清淮偏好繁複華麗的風格截然相反,而且,沈青梧總有一股感覺,這枚玉佩,倒像是謝凜之親手雕刻出來的。
將玉佩捏在掌心,沈青梧的臉上卻掛著沉思,他為何要親手雕刻這樣一枚玉佩?又為何會那般巧合地遺落在她這裏?
“夫人,您又在把玩那玉佩麽?依奴婢來看,威遠將.軍是不是對您……”春喜在一旁小聲嘀咕,臉上帶著促狹的笑。
沈青梧臉上一燙,突然也感覺那玉佩變得十分燙手,立刻將玉佩放回原處,伸手在春喜的頭上敲了一記:“休得胡言。兄長心思深沉,難以揣度,絕非表麵看來那般簡單。日後……日後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她斟酌了一番,還是決定日後得保持一些距離,卻不知怎了,一陣莫名的煩亂從她心頭升起,而且還有幾分愈演愈烈的味道。
沈青梧揉了揉眉心,強行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煩亂,準備歇下。
“夫人,如姨娘在門外侯著呢。”正在這時,有下人進來回話。
沈青梧微微皺眉,此時雖然還不算太晚,但也不早了,如姨娘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想了一陣沒有頭緒,便吩咐人喚她進來。
如姨娘得了吩咐,進來之後還未行禮,就聽見沈青梧開口:“如姨娘,更深露重的你怎麽過來了?有什麽事情直接說便是,不用再行禮了。”
“多謝夫人。”如姨娘卻還是福了福身子,而後看了看一旁垂手立著的下人。
沈青梧挑挑眉毛:“你們都下去吧,有事情再叫你們。”
“是。”
待得下人們都走出去之後,如姨娘才上前幾步,神色緊張地遞給沈青梧幾張薄紙。
沈青梧隨手接過,沒看上麵的內容,隻是看著如姨娘問道:“這些是什麽?”
“夫人,這是妾身想辦法拓印下來的,是侯爺與趙公子近期的書信往來。”如姨娘輕聲應道。
沈青梧點了點頭,本來還想問她為何要拓印這些東西,卻被如姨娘接下來的話語給生生打斷。
“妾身瞧著似乎似乎與威遠將.軍有關。”
沈青梧心頭一跳,連忙低頭細看。
最上麵幾張還很正常,隻是在互相寒暄,說了一些官麵上的事情,但是看到中間幾張,她的臉色就凝重了起來。
信上雖用詞隱晦,但那西山圍獵、製造意外、永絕後患等字眼,分明是在指向謝凜之不久後的西山之行。
謝清淮竟敢與趙莽合謀,意圖在圍獵中對謝凜之下手!
她攥緊了信紙,指尖發白,寒聲問道:“此事還有誰知曉?”
“除了我就無人——”如姨娘剛想說除了我就無人知曉了,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湊到沈青梧的耳邊又說了幾個字。
沈青梧神色一變,沒想到還有三皇子的事情,雖然隻是被如姨娘偶然聽到,還不能證實,但諒趙謝二人也沒有這麽大的膽子,再加上三皇子的暗中支持,倒也算說得通。
該提醒他嗎?
沈青梧陷入沉思,過了半晌才示意如姨娘先退下。
若不提醒,屆時謝凜之陷入險境,她良心上肯定過不去。
而若是提醒,此事牽連甚廣,若被謝清淮察覺到,她肯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這一.夜,沈青梧反複考量輾轉難眠,直到天快亮時才堪堪睡下。
翌日,謝凜之如約帶沈青梧去見杜文淵。
馬車轆轆而行,車內氣氛沉寂。
沈青梧挺著一雙青黑的眼眶,時不時地還會打上幾個哈欠,她幾次抬眼看向對麵閉目養神的謝凜之,卻都欲言又止。
“昨日沒睡好麽?”終於,在她又看向謝凜之的時候,對方閉著眼睛問了一句。
深青梧支吾一聲:“昨夜耳聞了一些事情,憂心過度,有些沒睡好。”
“事情是別人的,身子可是自己的。”謝凜之緩緩開口。
不是別人。
沈青梧在心中歎息了一聲。
氣氛又沉寂下去,直到外麵車夫說了一句快到了,深青梧才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兄長,西山圍獵在即,刀箭無眼,還請萬事小心,尤其要留意身邊之人。”
她最後六個字咬得極重,謝凜之立刻就聽了出來。
她知道了什麽事兒?
他緩緩睜開眼,深邃的眸光落在她帶著擔憂的臉上。
他並沒有追問消息來源,反而忽然傾身向前,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低沉且帶著一絲揶揄:“弟妹這般提醒我,可是在你心裏,我比二弟更重要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