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雨中罰跪
聽到這話,謝凜之的腦海裏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沈青梧的臉龐,頓了頓,他還是掩去眸中情緒,開口:“多謝陛下掛心,臣感激不盡,隻是如今北境使臣來訪在即,邊關亦未全然安定,臣實在無心家室之事,恐辜負了相府千金美意,亦愧對陛下關愛。”
陛下負手而立,語氣有幾分不悅:“托詞,這些事情,也不可能耽誤你成婚啊。”
“陛下恕罪。”謝凜之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雖未多言,卻滿滿都是抗拒。
陛下張了張嘴,卻也知他性子執拗,最終隻能歎了口氣,揮揮手道:“罷了,此事容後再議,接待使臣之事,你需多用些心,不要讓朕失望才好。”
“臣遵旨。”
說罷,謝凜之便退了下去。
……
另外一邊,沈青梧已經回到侯府,剛踏入後院,便聽見一陣水聲。
她循聲望去,隻見荷花池邊,謝成燁正帶著幾個小廝,死死將春喜按在池水裏,春喜雖拚命掙紮,水花四濺,但幅度已經肉眼可見的慢了下去,甚至連呼救聲都沒有了。
“住手!”沈青梧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然緊縮,厲聲喝道。
那幾個小廝聽到聲音,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的鬆了兩分。
謝成燁自是認出了沈青梧的聲音,隻是往這邊瞥了一眼,仍舊不以為然,甚至還開口:“不用管她,繼續動手,我倒要看看這個狗奴才以後還敢不敢對我不敬了!”
話雖如此,可來人到底是是沈青梧,誰還再把謝成燁的吩咐當回事,一個個的都收了力。
春喜這才得以解脫,猛地從水裏抬起頭,臉色青白嗆咳不止。
沈青梧已然快步走了過來。
“怎麽回事?”她上前扶住春喜,輕輕地替她拍著背,目光則如冰刃般射向謝成燁。
後者卻毫不在意,針鋒相對的又瞪了回來,若無其事的開口:“左右是個丫鬟,居然連主子的話都不聽了,便是死了又能如何?”
“到底是怎麽回事?”沈青梧的聲音冷了下去,開口質問。
旁邊一個被打濕了衣衫的小丫鬟哭著道:“夫人,春喜姐姐給您燉了冰糖雪梨羹,小公子看見了非要搶,春喜姐姐不肯,小公子就讓人把姐姐按進水裏,幸好您來得及時,不然春喜姐姐還不知會落得什麽下場呢。”
聽得這話,沈青梧臉色瞬間陰沉下去,將春喜交給趕來的其他丫鬟照顧,一步步走向正一臉得意的謝成燁。
他正雙手叉腰,兀自在那邊叫囂著:“一個賤婢也敢不聽我的,淹死她活……”
‘該’字還未出口,沈青梧已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他的前襟,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之際,毫不留情的將這個無法無天的狠狠按進了荷花池裏。
“咕嘟……咕嘟……救……救命!”謝成燁猝不及防,嗆了好幾口水,四肢胡亂撲騰,但他的力氣又豈能跟沈青梧相比。
一旁的小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究也沒敢上去規勸一句。
沈青梧麵若寒霜,手下力道絲毫不鬆,直到他掙紮的力度漸漸變小,幾乎昏厥了過去,她才像丟垃圾一般將他拎出來,扔死狗一般扔在池邊。
“去給小公子請大夫,若有人問起,便說他是自己失足落進去的。”她語氣淡淡,絲毫沒有擔心柳菀柔會過來鬧事,而後她小心地攙扶起虛弱的春喜,柔聲道,“春喜別怕了,我們回去。”
謝成燁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逐漸被她落在了後麵。
郎中來得很快,事情很快就驚動了謝青淮自以及柳菀柔,謝成燁被送回屋裏後就發起了高燒,渾身滾燙,囈語不斷。
柳菀柔撲在床前哭得肝腸寸斷,聲聲泣血:“侯爺,您看看燁兒,他若有個三長兩短,妾身也不活了,定是夫人方才裏嚇著他了,那池水多涼啊,她怎能如此狠心對一個孩子?她手下丫鬟的命是命,難道咱們孩子的命就不是命麽?”
“早知道來了侯府的日子這麽艱難,妾身當日就該帶著燁兒投湖,也省得如今來了這裏被人給作踐!”
謝清淮看著兒子被燒得通紅的小臉,聽著柳菀柔的哭訴,先前對沈青梧那點微末的愧疚瞬間就被怒火燒得幹幹淨淨。
他拂袖而去,怒氣衝衝的闖入沈青梧的院子,還沒進門就厲聲喊道:“沈青梧,看看你幹的好事,他不過就是個孩子,便是胡鬧些,隻要你
燁兒若醒不過來,我要你償命。”
他邊喊邊走到了屋門前,一腳踹開了麵前的房門,雙目赤紅地指著沈青梧道:“現在,你給我去院中跪著!跪到燁兒醒來為止!向他賠罪!”
“我無錯,為何要跪?謝成燁落水乃是咎由自取,他若有事,我願承擔請醫問藥之責,但絕不下跪,認這莫須有之罪!”沈青梧坐在桌前,聞言卻沒有動作,她看著眼前這個不分青紅皂白的男人,隻覺得心寒徹骨。
外麵不知何時起了風,有細小的雨滴落了下來。
“你竟還敢頂嘴!簡直冥頑不靈!”謝清淮見她如此強硬,更是怒不可遏,“好!你不跪是吧?來人!把她給我綁到院子裏的柱子上!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下來!”
幾個粗壯婆子應聲上前,不顧春喜的哭求阻攔,強行將沈青梧拖到院中,用麻繩緊緊捆縛在柱子上。
風雨越來越大,瞬間將她澆透,冰冷的雨水順著發絲臉頰流淌,刺骨的寒意鑽進四肢百骸,電閃雷鳴中,她單薄的身影在風雨裏顯得格外脆弱,卻愣是一句求饒的話語都沒有。
春喜跪在雨中磕頭哀求:“侯爺!求求您放了夫人吧!夫人身子弱,經不起這樣折騰啊侯爺!”
謝清淮站在廊下,冷眼看著雨中那道身影,狠聲道:“這是她應得的教訓!誰求情都沒用!”說罷,竟轉身回了書房,任由沈青梧在暴雨中承受煎熬。
兩個時辰過去,雷聲漸歇,雨勢未減。
沈青梧唇色發白,渾身冰冷,意識開始模糊,最終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在柱子上昏死過去。
春喜一直在廊下站著,見她頭猛地往下一垂,立刻就被嚇得魂飛魄散,她心知求謝清淮也是無用,一咬牙,冒著大雨連滾帶爬地衝向老夫人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