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狗咬狗,一嘴毛
“姑母,我看這沈青梧就是個禍害,留她在侯府,遲早把咱們都趕出去,您趕緊讓表哥休了她才是正道。”
“還有侯府名下那些不怎麽賺錢的鋪子,您幹脆也交給我打理,說不定那沈青梧把錢都私自昧下了,若是交到我手中,我保證賺得盆滿缽滿,到時候姑母您該得的那一份自然也不在話下。”張旺趁機煽風點火,還準備趁此良機把侯府的其他產業也搶到手中,他正說得起勁,一不留神把在外麵慣用的說話方式也加了進去。
但他卻沒留意謝清淮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將他那點心思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臉色鐵青的走進來,拍了拍張旺的肩頭,冷著一張臉道:“休妻?搶鋪子?張旺,你的胃口倒是不小!”
“表哥?您是什麽時候到的,我、我那也是好心,是為了姑母和侯府著想。”張旺被謝青淮這一搭肩給駭了一跳,三魂七魄都被嚇跑了大半,他連忙換上一副委屈麵孔辯解。
“為了侯府?”謝清淮冷笑一聲,“我看你是為了你自己!我問你,京郊茶園這一年的收益,都進了誰的腰包?”
“表、表哥,茶園收益微薄,隻能算是勉強維持。”張旺眼神閃爍遊移不定。
“收益微薄?”謝清淮都想往地上啐上一口了,但是顧著張氏在這裏,他還是給這個表弟留了幾分薄麵,隻是將沈青梧告知他的那個數字淡淡地拋了出來,“這還叫微薄?張旺,你真當我謝清淮是傻子不成!”
張氏見兒子動怒,又聽到那巨大的金額,心中也是陡然一驚,這事兒張旺可從來沒跟她說起過。
不過張旺畢竟是自家的侄兒,她還是得護著幾分,開口道:“清淮,旺兒或許有做得不妥的地方,但終究是一家人,你就莫要如此動怒了。”
謝清淮冷冷打斷她,語氣堅決:“母親您糊塗啊,正是因為是親戚,他才更不該如此貪得無厭。侯府如今的情況您不是不知道,入不敷出,處處都需要銀錢。這茶園,必須收回來,此事容不得半分商量。”
他說完之後又轉向張旺,不容置疑地道:“我給你三日時間,將茶園所有賬目、地契、以及侵吞的利潤悉數交還!否則,別怪我不講情麵,送你去見官!”
“謝清淮!你卸磨殺驢!沒有我們張家,哪有你今天!你等著!”張旺沒想到謝清淮如此強硬,又驚又怒,口不擇言地吼了一聲,說完之後他也不再停留,怒氣衝衝地摔門而去。
張氏張張嘴還想說什麽,謝清淮疲憊地揉揉眉心擺了擺手:“母親,您還沒看清楚嗎?再縱容下去,侯府就要被這些蛀蟲掏空了。此事您別再管了。”
張氏看著謝青淮難得嚴肅的表情,又想到那被私吞的巨額銀錢,終究歎了口氣,不再言語。
沈青梧很快得知了書房爭執的結果。
她坐在窗前,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蘭草,嘴角噙著一絲冷嘲。
狗咬狗,一嘴毛。
她隻需靜靜看著便好。
這時,春喜悄悄進來,低聲道:“夫人,查到了些眉目。柳夫人那邊,前幾日的確收了一筆銀子,來源隱秘,中間經了好幾道手,具體是誰送的還沒查清,但似乎與城外的一些莊子有關聯,不像是尋常商戶。”
城外莊子?
沈青梧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頓。
柳菀柔何時與他們有了牽扯,而且一上來就是這般大手筆,對方肯出這麽大的本錢,那後麵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是夜,月黑風高,萬籟俱寂。
“噠噠。”
沈青梧正於榻上淺眠,忽聞窗欞微響,在這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響亮。
她警覺地睜眼,還未來得及出聲,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掠至床前,捂住了她的嘴。
“夫人,得罪了。將.軍有請,此事事關重大,還請夫人莫要出聲,隨我走上一趟即可。”來人聲音低沉,但沈青梧依然聽了出來,確是謝凜之身邊的親衛。
她這才稍覺安心,順從地點了點頭。
親衛感覺到沈青梧點頭,這才放開了手,動作麻利地用榻上的棉被裹住了沈青梧,而後竟然直接把她扛到了肩上。
“你這是做什麽?”沈青梧心中驚駭,不知道他為何這般行事。
親衛略帶幾分歉意的聲音自下方響起:“不能走門,還請夫人多多擔待。”
沈青梧見掙紮無用,隻得被那人用被子裹住,悄無聲息地被帶離了侯府。
一路疾行,她被帶入城中一家看似普通的客棧,徑直上了二樓一間隱秘的客房。
房內燭火搖曳,謝凜之正負手立於窗前,神色凝重。
而床榻上,則是躺著一個麵色慘白,氣息微弱的陌生男子,胸口的衣衫已被鮮血浸透,能看出他傷勢極重。
“兄長這是何意?”沈青梧攏了攏身上的被子捂住口鼻,房間之中的血腥味熏得她有些作嘔,強行壓下之後朝著謝凜之開口問道。
謝凜之轉身,目光銳利地看向她:“榻上之人乃北境使臣副使,途中遭人暗算,性命垂危。此事關乎兩國邦交,絕不能走漏風聲,換言之,宮中醫官以及城中名醫,皆不可用。”
他說到此處頓了頓,似在權衡:“我記得,你精通醫術,尤擅針灸止血,務必救他一命。”
沈青梧聞言心中巨震,被子裏的手瞬間握緊。
謝凜之如何得知她深諳醫術?
此事她連春喜都未曾明言,隻在暗中稍有研習,偶爾認出藥材時才稍露端倪。
她本能地想否認:“兄長怕是誤會了,我不過略識得幾味藥材,何談精通醫術?”
“沈青梧,我這不是在同你開玩笑。”謝凜之打斷她,眼神之中滿是不容置疑,“時間緊迫,莫要推諉。他的命,乃至邊關安寧,乃至兩國之間的安寧,就在你一念之間。”
看著榻上之人愈發微弱的氣息,又觸及謝凜之眼中那份沉重的信任,沈青梧咬了咬唇暗道:罷了,救人要緊。
她不再推諉,從被子當中行了出來,快步走到床前,仔細檢查那人傷勢。
箭傷離心脈僅寸餘,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不然,便是華佗再世也無救了,不過箭頭帶毒,情況也著實棘手得很。
她深吸一口氣,取出了一個銀針包,是她習慣放在枕下以備不時之需的,這次若不是那親衛把她,連帶著被子一把裹了帶過來,還得費些時間去尋這些東西,隻能說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