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可以啊,但侯府祖母都歸我

第145章 連本帶利

她看了一眼外間正被春喜纏住的翠竹,悄無聲息的從後窗翻出,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之中,一路急行趕到了城門口。

但麵前的陣仗比起前兩日又森嚴了不少,尤其是對出城的車輛行人,幾乎逐一細查,但凡有一點對不上,明晃晃的刀就直接被架在脖子上了。

深青梧見狀心中焦急萬分,這若是被攔下盤問,必然誤事,可出城的路又隻有這一條,當真是到了進退維穀的時刻。

就在她苦苦思索對策之際,旁邊排隊的人群中忽然爆發了一陣激烈的爭吵。

“你這人好端端地怎麽插隊呢?”

“誰插隊了?你找死是吧,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插隊了?”

“我自然是兩隻眼睛都看見了,滾後邊排隊去!”

“好小子,你有種!我今天非得讓你看看馬王爺有幾隻眼!”

……

這兩人拌了兩句嘴,插隊之人本就理虧,說不過之後立刻惱羞成怒,擼起袖子就上去動手,守城兵士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沈青梧見這是個好機會,便躲在人群的最後方朝著城門那邊行去。

內裏的兩人已經動起了手,場麵頓是又亂了幾分。

一片混亂中,卻有一名做普通百姓打扮的漢子迅速靠近沈青梧,擠到她身邊之後竟然一把抓住了深青梧的手。

她被嚇了一跳,深吸一口氣就要尖叫,那人連忙低聲道:“夫人別喊,將.軍派我來的,您跟我來便是!”

聽出這人是謝凜之身邊的親衛,沈青梧這才放下心來,乖乖地跟在了他的後麵。

來人趁著sao亂,引著沈青梧從一側稍顯鬆懈的通道快速通過,城門外亦早已備好了快馬。

出城之後,兩人翻身上馬,一路疾馳,登趕到西山莊園時,已是深夜時分了。

莊內燈火通明,氣氛凝重。

躺在榻上的北境副使麵色金紙,呼吸微弱,胸口包紮的白布已被滲出的黑血浸透,顯然毒性再次猛烈發作,恐怕已經到了生死關頭。

一路騎馬過來,沈青梧覺得身上的骨頭都要散架了,但此刻她也顧不得歇息,立刻上前號脈,而後取出銀針,屏氣凝神,再次施以針灸,最後掏出隨身攜帶的解毒丸藥給他灌了下去,與閻王爭命。

時間一點點過去,她額上隨沁出細密的汗珠,手下卻依舊穩如磐石。

饒是如此,她心中依然沒有底,如今她也隻是在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天色將明未明之際,副使喉中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悠長,臉上的死灰色也慢慢褪去。

沈青梧長舒一口氣,幾乎脫力,險些跌坐在地上。

但她不敢久留,眼看天就要亮了,若是回府的時候被府上的人撞見,那可就不好解釋了,她忙收拾好東西,準備交代一番後就即刻返城。

然而,就在她尋了一名親衛,正要交代後續注意事項時,那名親衛的臉色卻是驀地一變,抬手虛按讓沈青梧安靜,而他側耳傾聽了片刻,眼神則是銳利地看向莊園外圍的一處黑暗。

“怎麽了?”沈青梧亦是看了過去,但她入目所及盡是黑色,根本看不出半分異樣。

一旁的親衛壓低聲音,手已按上了腰間的刀柄,“外麵有人。”

夜色如墨,沈青梧心頭的那一根弦本來已經鬆了下去,此刻卻因親衛那一句外麵有人而瞬間在此緊繃起來,而且幅度比起方才還要更勝一籌。

她心頭一凜,立刻退回房內,守在使臣榻前,指間也已扣住數枚銀針,屏息凝神。

幾乎同時,門外傳來兵刃相交的脆響與悶哼聲,顯然是謝凜之的親衛已與院中的不速之客交上了手。

打鬥聲短暫而激烈,很快便趨於平息,隻剩下夜風吹過屋頂的呼呼聲。

沈青梧心弦依舊緊繃,有一個極輕的腳步聲正在靠近房門。

她握緊了手中的銀針,這是她如今唯一能倚仗的東西,準備在對方闖入的瞬間發出致命一擊。

然而,當房門被輕輕推開之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道挺拔而又熟悉的玄色身影——謝凜之。

他肩頭帶著夜露的微潮,眼神銳利如鷹,掃過屋內,看到沈青梧一臉戒備地樣子先是一愣,而後臉上的凝重便如潮水一般褪了下去。

“此地已不安全,必須立刻轉移,你還能撐住麽?”他言簡意賅,目光先是落在沈青梧略顯蒼白的臉上,而後又落在了副使身上,“他還能撐住嗎?”

看到謝凜之後,沈青梧那一直懸著的心瞬間就落回了實處,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也油然而生,頃刻之間便把方才的驚懼徹底驅散。

她收起銀針點了點頭應道:“可以。”

“事不宜遲,你們快些動手。”謝凜之朝著屋內擺了擺手,話音剛落便有一隊黑衣人快步行了進來,迅速將仍在昏迷中的使臣抬起來,安置到了一輛普通的烏篷馬車上。

安排妥當之後,謝凜之親自執起韁繩,朝著沈青梧伸出一隻手:“上車。”

沈青梧看著他的手抿了抿唇,最終還是自己爬了上去。

馬車在夜色中一路疾馳,身後的莊子逐漸隱沒在夜色當中。

車內,沈青梧正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連日來的奔波讓她頗為疲憊。

“今夜的事,多謝你。”謝凜之低沉的聲音從車簾外麵傳來,若非她及時趕到,力挽狂瀾,使臣一旦身亡,局勢將徹底失控。

沈青梧閉著眼,唇角卻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戲謔道:“兄長未免太過小氣,隻用三個字就想打發我不成?我這可是冒著名聲盡毀,以及性命之憂在給你辦事,換句話說,診金可不能少了。”

聽到後麵的話鋒一轉,謝凜之眼底亦是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語氣也鬆快了不少:“你且連本帶利記在賬上就好。”

永寧侯府,書房。

謝清淮正麵色鐵青地聽著心腹人的回報:“侯爺,我們派去西山附近探查的人,無一例外全軍覆沒,屍體在官道旁的林子裏被發現,雖然不確定到底是誰幹的,但可以確定的是,使臣的蹤跡最後就消失在那一帶,所有到過那的人都有嫌疑。”

全軍覆沒!

謝清淮一拳砸在書案上,那可都是他的得力助手,如今卻連死在誰手裏都不知道,可真是窩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