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一心求死
皇帝接過供狀,掃了一眼。
“威遠將.軍,永寧侯所言可是事實?”
不等謝凜之回答,謝清淮急忙搶白:“陛下,他親口承認,並已畫押,那北境副使的屍身,也已被他暗中處理,毀屍滅跡。”
皇帝看向謝凜之:“哦?如此說來是已經找到他毀屍滅跡的證據了?”
“沒……沒有……”謝清淮的臉色瞬間難看。
謝凜之這才抬眸,聲音沉穩:“回陛下,臣從未殺人,何來屍首,又何來的毀屍滅跡呢?這份供狀,是永寧侯濫用私刑,屈打成招,強行按著臣的手畫押的,北境副使阿古拉也並未身亡。”
“你胡說八道!”謝清淮又驚又怒,“陛下,他這是狡辯,死到臨頭還想翻供,陛下可千萬別信他的一麵之詞。”
就在這時,殿外太監高聲通傳:“北境使臣阿古拉覲見——!”
謝清淮隻覺得眼前天旋地轉。
明明阿古拉已經死了,怎麽還會出現在這裏。
他不由得看向謝凜之,見他仍舊是那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這才意識到,自己這是又被人給耍了?
阿古拉向皇帝行過禮後,用帶著口音的官話沉聲道:“皇帝陛下,本使遇刺,乃身邊隨從巴彥受人收買所為,並非威遠將.軍之過,幸得將.軍暗中派人相救,本使才僥幸撿回一條性命。”
“將.軍是我的恩人!”
話音落下,已有兩名侍衛押著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男子上來。
正是那失蹤的隨從巴彥。
阿古拉指著巴彥,對皇帝道:“陛下,此事到底是我國私事,還請將此叛徒交由下官處置吧。”
說罷,他竟突然拔出腰間匕首,在眾人未及反應之時,猛地刺入巴彥的心口!
巴彥瞪大眼睛,當場斃命。
皇帝眼神微動,卻並未追究阿古拉殿前殺人,而是先溫言安撫了謝凜之,賞賜下無數金銀綢緞,以補償他此番冤屈。
隨後,他才看向了麵前的謝清淮。
“永寧侯,你屈打成招,構陷忠良,險些釀成大錯,你太讓朕失望了。”他搖了搖頭,厲聲道,“即日起,革去你一切職務,禁足侯府,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等你什麽時候反省好了,什麽時候再來見朕。”
說罷,他揮了揮手,麵上滿是不耐煩。
謝清淮失魂落魄地癱在地上,如同一條喪家之犬。
他不僅沒能扳倒謝凜之,反而丟官罷職,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
……
消息傳回永寧侯府時,沈青梧正對鏡梳妝。
春喜滿臉喜色的跑進來,笑道:“夫人,太好了,威遠將.軍沉冤得雪,官複原職,還得了好多賞賜,侯爺也被革職禁足了,這下子他肯定會收斂些了,夫人也不用再擔心了。”
沈青梧梳理頭發的手微微一頓,鏡中映出她微微上揚的嘴角。
太好了,他沒事。
她正準備開口,目光卻看到了門外的翠竹。
“好了,退下去吧。”沈青梧揮了揮手,並未表露太多。
是夜,月黑風高。
謝清淮隻覺得自己鬱鬱不得誌,一個人在書房裏灌了不知多少悶酒。
醉眼朦朧,理智全無。
“沈青梧……賤.人……謝凜之……野種……你們都該死!”他喃喃咒罵著,理智被怒火徹底衝散。
他突然抽出牆上懸掛的裝飾佩劍,雙目赤紅的朝著沈青梧的院子衝去。
彼時,沈青梧正坐在等下看書,突然聽到了房門被一腳踹開的聲音。
她聞聲抬頭,心中一沉。
隻見謝清淮提著明晃晃的長劍,衣衫不整,頭發散亂,臉上是瘋狂的神情,雙眸正死死盯著她。
“沈青梧,你這個掃把星,自從娶了你,本侯就沒過過一天順心日子,說!你是不是早就跟謝凜之勾.搭上了?今日的事情是不是你和謝凜之那個野種聯合起來設計害我,看他沒事,你很得意是不是?”
他一步步逼近,聲音也越發淒厲:“本侯今日就殺了你!然後再去殺了謝凜之!讓你們這對狗男女到地底下做夫妻去!”
沈青梧心中凜然,麵上卻竭力維持著鎮定。
她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站起身,聲音淡淡:“侯爺在說什麽,妾身聽不懂,兄長蒙冤得雪,是陛下明察秋毫,與妾身一個內宅婦人有何幹係?”
“你還敢狡辯!”謝清淮向前一步,抬起手中的劍,架在了沈青梧纖細的脖頸上。
鋒利的劍刃緊貼著她溫熱的皮膚,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肯定是你給他傳遞消息,跟他裏應外合,故意看本侯出醜,好有機會讓你們這對賤.人雙宿雙.飛!”他手腕微沉,劍刃壓迫著肌膚,一道細微的血痕瞬間顯現。
脖頸上傳來的刺痛讓沈青梧身體微僵,卻還是揚起一抹譏笑:“侯爺自己行事不端,構陷忠良,才招致陛下責罰,如今卻要將這罪名扣在妾身頭上,甚至還口口聲聲汙蔑妾身的清白,這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侯爺若認定妾身有罪,何必多問,直接動手,清理門戶便是,也好過日日猜忌,徒惹人笑話。”
說罷,她還往前一步。
“你——!”謝清淮氣得渾身發抖,握劍的手都在顫抖。
他從未見過如此不怕死的女人。
她越是這般無畏,他心中的邪火就燒得越旺。
為什麽?
為什麽她寧可死,也不肯向他服軟求饒?
這屈辱直接衝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冷冷開口:“好!好!既然你一心求死,本侯就成全你!”
“二弟這是要在我永寧侯府內,斬殺當家主母嗎?”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低沉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謝清淮動作一僵,霍然轉頭,隻見謝凜之不知何時已站在院中。
他步履從容地踏入房內,目光淡淡掃過架在沈青梧頸間的長劍,眸色瞬間沉了下去。
這個時辰,謝凜之竟然會出現在這個院子裏。
謝清淮的臉色更加難看,冷冷開口:“謝凜之,你怎麽會在這裏?”
“陛下又沒叫我閉門思過,我怎麽就不能在這了?”謝凜之冷笑一聲,“方才在府中散步,聽得弟妹院中喧嘩,似有兵刃之聲,擔心出了什麽禍事,特來看看。”
他目光轉向沈青梧,聲音又冷了幾分。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謝清淮看到二人的眼神,怎麽會信這樣拙劣的借口,隻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頭:“你們……你們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