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很關心我?
謝凜之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深色絨布包裹的小巧物件,遞到沈青梧麵前。
“阿古拉私下托我轉交的,說是謝你當日救命之恩。”他的聲音低沉。
沈青梧微怔,接過打開。
絨布中躺著一枚鴿卵大小的深藍色寶石,未經雕琢,卻天然呈現出冰晶般的紋路,在燭光下折射出陣陣幽冷的光芒,是北境特產的冰魄石,極為稀有,有安神定驚之效。
“這太貴重了。”認出是何物之後,沈青梧的眉毛登時就擰作了一團,連忙擺了擺手,“我並沒幫上什麽忙,實在受不得這麽大的禮。”
謝凜之目光依舊凝在她身上,語氣帶著些許不容拒絕的意味:“他一番心意,收著吧,再貴重能貴重過他的性命麽?”
話說到這裏,沈青梧也隻好將寶石收下,再次道謝:“多謝兄長特意送來。”
說完之後她抬眸間,不經意瞥見他抬手時,袖口微微下滑露出的手腕上,還殘留著幾道深紫色的勒痕。
她心頭莫名一緊,脫口問道:“你的傷還未好全麽?”
謝凜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隨即把袖子往下擼了擼,遮住了傷痕。
而後,他非但沒有因沈青梧再次提及傷勢而不悅,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深邃的眼眸徑直看向她,帶著一絲戲謔:“你很關心我?”
沈青梧被他這話問得一噎,再對上他那雙仿佛能吸人心魄的眼睛,隻覺得臉頰微微發燙,心跳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有頗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強自鎮定道:“兄長說笑了,不過又看到了隨口一問,上次你都未曾理會我。”
“是麽?”謝凜之帶著玩味的笑容湊近了幾分。
他本就生得極好,平日裏冷峻如山巔積雪終年不化,此刻這微微勾唇的模樣,竟驅散了周身寒意,顯出一種難以言喻的俊朗,燭光在他挺直的鼻梁後麵投下淡淡陰影,更添上了幾分棱角分明的帥氣。
恰在此時,在外間守夜的春喜聽到隱約的說話聲,一臉狐疑地探頭進來,恰好看到謝凜之與沈青梧相對而立,一個臉上帶著點點紅暈,一個臉上掛著柔和眼神,而且兩人距離頗近,氣氛也有些不同尋常。
她不由得笑出了聲,隻覺得二人實在般配。
謝凜之似乎有所察覺,抬眼往這邊看了一眼,春喜連忙縮回頭,心裏像揣了隻小兔子般怦怦直跳。
屋內,沈青梧覺得有幾分尷尬,輕咳一聲轉過身形:“夜深了,兄長若無他事就去歇息吧。”
謝凜之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她此刻微微窘迫的模樣刻入腦中。
而後才點了點頭道:“那你好生休息。”
話音未落,身影已如他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自窗口掠出,融入夜色。
沈青梧看著重新恢複寂靜的窗口,下意識地撫上胸口,心跳依舊有些紊亂。
“夫人這是在想什麽?”春喜突然探出頭來。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沈青梧嚇了一大跳,她捂著自己的胸口,嬌嗔:“春喜,你如今可是越發沒分寸了,怎麽也不知道提前知會一聲!”
“奴婢一直守在門口,是夫人心裏頭裝著別人,沒留意奴婢罷了。”春喜撇了撇嘴。
沈青梧嬌嗔的瞪了她一眼,並未再多言。
另一邊,謝清淮的院子裏。
他正小心翼翼地替柳菀柔塗藥膏。
這藥膏可來之不易,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太醫院求來的,此藥名為玉肌生骨膏,對這種割傷頗有奇效。
那效果從柳菀柔的表情當中就能夠看出來,藥膏有些涼,但觸及皮膚之後,她非但沒有皺眉,反而還覺得一陣陣的暖意襲來,有種說不出的舒服感覺。
“侯爺,您今日辛苦一天,還特意趕來為妾身上藥,妾身也做不了什麽,但定會盡力把府中的事物打理妥當,不讓侯爺您操心。”她柔聲細語,趁機表功,“說起來,今日那茶園的張旺又來糾纏,哭訴生意做不下去,妾身想著那本就是個賠錢貨,留著也是拖累府中,便自作主張將他打發了,免得他總來煩擾。”
她刻意模糊了畫押轉讓的具體細節,隻凸顯了自己打發麻煩的功勞。
謝清淮聞言,果然麵露欣慰,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還是菀柔你秀外慧中,懂得為本侯分憂,不像有些人……”
他說到此處就是冷哼一聲,沈青梧清冷的麵容直接跳了出來,再加之昨日讓他當眾下不來台的嫁妝清單,語氣更冷了幾分:“整日裏隻會頂撞,半分不知柔順為何物。”
柳菀柔心中暗喜,順勢依偎進他懷裏。
謝清淮攬過柳菀柔的肩膀,目光無意間落在她纖細的手腕上,那裏正戴著一個成色不錯的紅瑪瑙手鐲,顏色鮮豔,與她素日喜愛的淡雅風格略有不同。
他便隨口問了一句:“這鐲子倒是鮮亮,新得的?”
“是前幾日看著喜歡,便買下了,侯爺覺得好看嗎?”柳菀柔正沉浸在打壓了沈青梧的快意中,並未察覺他話中的隨意,隻當他是欣賞,嬌.聲道。
“嗯,襯你。”謝清淮並未多想,隻隨口應和了一句,心思又轉到了即將到來的護送任務上。
……
次日清晨,沈青梧照例前往壽安堂為老夫人針灸。
一進門,她便覺得老夫人今日的氣色比前兩日更差了些,咳嗽也似乎頻繁了許多。
她心中疑慮更重,手下施針時愈發仔細感知脈象,那絲若有若無的淤阻之感,似乎更明顯了。
她並未多言,而是等針灸完畢,服侍老夫人睡下後,才將張嬤嬤喚至外間。
“夫人,可是出了什麽事兒?”張嬤嬤麵帶疑惑。
沈青梧抿了抿唇,問道:“祖母的身子比上回更加嚴重了,可我總也看不出緣由來。嬤嬤,你仔細回想,祖母近日飲食、用藥可有異常?或是接觸過什麽平日不常接觸的東西?”
張嬤嬤凝神想了半晌,搖頭道:“飲食用藥都是老奴親自經手,與往日並無不同,若說異常……老夫人近來說在屋子裏頭悶得慌,比往常更愛去後園散步賞花。”
後園賞花?
沈青梧立刻起身:“我去後園看看。”
“奴婢給您帶路。”
來到老夫人平日最常流連的那片花圃前,沈青梧放慢腳步,仔細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