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可以啊,但侯府祖母都歸我

第192章 如姨娘小產

他會不會真的……?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瘋長,直接鎮住了她的心神。

她雖知道謝凜之武藝高強,心思縝密,斷然不會.陰溝裏翻船倒在這種地方,可皇家圍場曆來是權力傾軋的修羅場,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那樣鋒芒畢露,又護著太子,不知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釘。

萬一他是為了扳倒誰,或是為了護住誰,做出什麽不顧自身的糊塗事呢?

沈青梧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帶來細微卻鑽心的刺痛,卻仍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憂慮,那擔憂來得如此迅猛強烈,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就在她心神不寧之際,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即是春喜帶著幾分不情願的通報:“夫人,大少爺回府了,聽說今日圍獵,太子殿下拔得頭籌,陛下龍顏大悅呢!”

沈青梧聞言心頭猛地一鬆,那股幾乎令她窒息的沉重感亦是瞬間消散了大半。

太子拔得頭籌,這意味著圍獵場上雖有波瀾,但看來結果是好的,還是太子一方占了上風,從這個角度來判斷的話,他應當是無恙的。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才察覺自己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濕,風一吹就感覺到陣陣涼意。

總之,沒事就好。

夜色漸深,國公府各處燈火漸次熄滅,沈青梧沐浴更衣後,便吹熄了內室的燭火,隻留外間一盞小小的油燈,她躺在**,卻毫無睡意,白日那個噩夢的片段仍時不時閃現。

忽然,窗欞傳來極輕的“嗒”一聲。

沈青梧瞬間警覺,手已摸向枕下藏著的銀針。

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房中,窗外微弱的月光襯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輪廓。

“是我。”謝凜之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掩飾不下去的疲憊。

聽出他的聲音,沈青梧暗暗鬆了一口氣,她並未點燈,隻借著朦朧的光線看向他:“你怎麽來了?圍場之事了結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謝凜之走近兩步,在離床榻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聽聞你今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寧?”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自己拋出了問題,但語氣聽不出情緒。

沈青梧一怔,旋即明白過來,國公府裏,果然有他的人,對這件事情,她並不意外,畢竟他出發點是好的。

“侯府與將.軍府向來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垂下眼簾,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將.軍若在圍場有所閃失,侯府難免被波及,而我,名義上仍是永寧侯夫人,自然會為你擔心。”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將她自己的擔心撇得幹幹淨淨,隻說是站在侯府夫人的立場上。

謝凜之低沉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他玩味道:“就隻是如此?”

他一邊笑一邊往前邁步,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極淡的血腥味,也從他的身上鑽進了沈青梧的鼻子當中。

她聞到味道心頭一緊,也顧不得方才的掩飾,蹙眉問道:“你受傷了?”

“小傷,無礙。” 謝凜之語氣隨意,仿佛隻是被樹枝劃了一下。

沈青梧卻不信,那血腥味雖淡,卻絕非小傷能輕易掩蓋。

她掀被下床,也顧不得隻穿著中衣,幾步走到他麵前:“傷在哪裏?我看看。”

黑暗模糊了彼此的視線,卻讓其他感官更加敏銳,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驟然緊繃,也能聽到他略微紊亂了一瞬的呼吸。

謝凜之沉默了片刻,竟沒有拒絕,隻是緩緩抬手,解開了外袍的係帶,又將中衣的衣襟向一側扯開少許。

隨著他的動作,那股血腥味更明顯了些,甚至隱隱有些刺鼻了。

沈青梧借著窗外微光,隱約看到他左肩靠近鎖骨的位置,纏繞著厚厚的繃帶,邊緣似乎還有隱隱的暗色滲出,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沉,手指亦是下意識地抬起,想要觸碰檢查,卻在即將觸及繃帶時猛地頓住。

她到底在做什麽?

這樣的夜裏,還是在她自己的閨房當中,她竟如此自然地想要去查看他的傷口,這舉動已然越過了應有的界限,親密得令她自己都心驚。

指尖在空中蜷縮了一下,她迅速收回手,轉身從妝台抽屜的暗格中取出一個碧玉小瓶,遞給他,聲音竭力維持平靜:“這是上好的金瘡藥,止血生肌效果極佳,你拿著用吧。”

謝凜之沒有立刻接,目光在她竭力鎮定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而後才帶著輕笑伸手接過藥瓶。

“口是心非。” 他忽然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裏聽不出是調侃還是別的什麽。

沈青梧耳根一熱,正想反駁,卻見眼前黑影一晃,帶著那股淡淡的血腥氣一起,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窗口,隻有手中那不見的金瘡藥,能證明他剛才確實來過。

她站在原地,望著他遠去的方向,半晌未動。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玉瓶的涼意,心口卻有些莫名的發燙,兩種感受像是涇渭分明的河流一般,共同注進了同一口湖中,而那湖中又被那顆名為口是心非的石子,攪得波濤陣陣。

翌日清晨,沈青梧被院外一陣sao動吵得有幾分不痛快,便讓春喜去打聽打聽發生了什麽事。

等她才洗漱好,春喜便白著臉匆匆進來,聲音發顫:“夫人,不好了!不是府上,是侯府那邊的事情,傳來消息說,如姨娘昨夜不知怎的,突然腹痛不止,一直疼了一.夜,今早又傳出消息,說孩子沒保住!”

沈青梧的木梳停在半空,如姨娘,小產了?

她怎麽從未聽說如姨娘有喜?

“更衣。”沈青梧放下木梳,神色沉靜,眼中卻凝著一絲寒霜。

“備車,回侯府。”

馬車一路疾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急促的轆轆聲。

才踏入侯府,空氣中便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藥味,讓人聞了忍不住微微皺眉,沈青梧沒有停留徑直去了如姨娘居住的偏僻小院。

屋內光線昏暗,如姨娘麵色慘白如紙,虛弱地靠在床頭,臉上淚痕尚未完全幹透,眼中亦是一片死灰。

見到沈青梧進來,她眼裏似乎有了一些光亮,掙紮著想行禮,卻被沈青梧眼疾手快的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