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轉移財產
次日,沈青梧拿著賬本去了書房,剛到門口,便聽見其中傳出隱忍的喘.息和低低的哭聲。
沈青梧雖未經房.事,但出嫁時也看過畫本,當下便意識到裏麵在做什麽。
她惡心得渾身發抖。
深吸一口氣後,沈青梧抬手敲門。
房內聲音一滯,緊接著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謝清淮模糊的嗓音從中傳出。
“進。”
沈青梧麵無表情,推門而入。
看到是她,謝清淮麵上有一瞬的慌亂,轉瞬歸為淡然:“你怎麽來了?”
沈青梧掃視一圈,發現書房內沒有第二個人。
那剛才聽到的聲音……
忽然,她在謝清淮麵前的桌台下看到一處露出的衣角。
沈青梧死死抓著賬本,努力控製著表情。
她將賬本放在謝清淮麵前:“近日是鋪子季度清算的日子,需要侯爺過目。”
謝清淮神色清冷,皺起眉頭:“此等小事,你決定便是。”
他隨意翻看著賬本,直接用自己的私印蓋了章。
沈青梧不想多留,轉身時又被喊住。
“我讓玲瓏閣打了套首飾,做你的生辰禮物,今日可以去取回來。”
男人將印有玲瓏閣字樣的牌子推給沈青梧。
“這些年來你管理侯府細致妥帖,我都知曉。”
饒是做好心理準備,沈青梧也還是沒料到這個男人還能說出這種話。
玲瓏閣一物千金,謝清淮連著忘了她四年生辰,偏偏今年想起來了。
也許是對休妻一事有愧,給她點微不足道的補償。
沈青梧溫婉一笑:“謝過夫君。”
男人神色複雜,似乎還想說些什麽。
忽然,謝清淮被扯動的衣角扯了扯,沈青梧垂眸看著男人的神色逐漸變僵。
“我今日差人做一身冬衣給夫君,不然這料子穿太久,都有些皺了。”
謝清淮麵色僵硬,沈青梧也懶得再看活春宮,轉身離開。
春歡給沈青梧披上外出的狐毛大氅,遲疑問道。
“夫人……我們真要這麽做嗎?”
沈青梧捏緊玉牌,看著那夾雜在賬本中的地契和房契:“為什麽不?”
京中女子一旦和離,必然會被視作棄婦,再難二嫁,必須有財產傍身才站得住腳。
謝清淮瞞著她寫放妻書,她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謝家的鋪子轉到自己名下。
她前前後後操勞多年,甚至用嫁妝添補永寧侯府,才盤活了這十幾家店鋪,這些本就該是她的東西。
謝清淮不喜她已是事實,在宮宴中,任誰都能瞧得出二人貌合神離。
沈青梧四年無所出,早就不知受了多少流言蜚語。
那她就要全京城知道,負心背德、通奸叔母的人是他!
沈青梧整理好思緒,對春歡道:“去玲瓏閣。”
……
到玲瓏閣後,沈青梧拿出牌子,被人引到二樓。
老板見是她來,笑得牙不見眼:“侯夫人來得真巧,那套首飾剛打好,這就給您瞧瞧!”
托盤裏的紅布被掀開,赫然是一套熠熠生輝的赤玉頭麵,叫人挪不開眼。
沈青梧短暫怔愣。
按照謝清淮不喜鋪張的性子,她本以為對方會隨便尋個玉佩或釵環應付,這副頭麵做工精巧,其上還有點翠,單拿出來便能買下一間旺鋪。
春歡小聲道:“想來侯爺這回是真的知錯了吧?”
沈青梧掂了掂頭麵,忽而麵上頓起陰雲,揮袖摔了出去。
砰——!
其他人頓時驚住,大氣都不敢出。
在他們的印象中,沈青梧從來都是溫和的。
“夫、夫人……您這是……”
沈青梧閉上眼,仍覺得反胃的餘韻未盡。
過門後不久,謝清淮便以喜好素雅為由,讓她少穿豔色的衣裳出門。
她身為主母,著裝寡淡如水,唯獨柳菀柔行事張揚,愛穿紅色,這頭麵上的點翠畫了淮揚柳,姿態嫋娜、嫵媚清麗,一淮一柳,其心思不言而喻。
難怪,她就說他怎突然這般大方,原來是這樣!
這東西不能直接送給柳氏,他料定她不喜,打算借她的手轉給柳菀柔!
春歡顯然也瞧出門道,立刻吩咐:“夫人不喜歡這頭麵,全都融了,重新做!”
這時,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兒的金鎖打好了嗎?侯爺說叫妾身來拿。”
沈青梧一眼就看見了柳菀柔的身影。
她生得嫵媚豐腴,已成人婦後更是纖腰翹屯,別有一番風韻,明明梳了婦人發髻,模樣和神情又怯生生的,如同未出閣的少女。
沈青梧在二樓居高臨下地看著,很快,便有人拿上托盤。
“柳夫人瞧瞧,可還滿意?這圖紙可是侯爺親自畫的!”
柳菀柔嬌柔一笑,麵帶羞紅:“是妾身勞煩侯爺了。”
沈青梧死死握著欄杆,看著柳菀柔扭腰離去。
“那頭麵融了後做成鐲子,盡快送到永寧侯府。”
玲瓏閣的人,大氣都不敢出,諾諾應下。
……
沈青梧剛下轎,一個丫鬟就衝了過來,神色焦急。
“夫人不好了!您的藥園被小公子糟蹋了!”
沈青梧一驚,顧不得腳下疼痛,匆匆回了院子。
入目的是滿園狼藉,原本被沈青梧安排打理藥園的仆人們跪在地上,額頭觸地,一句話也不敢說。
沈青梧身體晃了晃,被春歡一把扶住。
“這好些藥材都價值千金,要給老夫人用的!你們怕小公子,難道就不怕老夫人麽!”
一個滿身腳印的家丁苦著臉,臉上還有血痕。
“奴才、奴才實在攔不住啊!小公子拿著侯爺的玉牌,說他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春歡臉色一白,驚恐道:“夫人,難道——”
沈青梧搖頭,手指點住春歡嘴唇,示意她別再說。
“人多嘴雜,不要妄下定論。”
要是謝清淮知道孩子是自己的,沈青梧怕是連這一個月的準備時間都沒有,當天就會被休妻。
謝清淮不和她同.房,侯府也不敢強逼他,隻能對柳菀柔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謝家太需要一個繼承人了。
從古至今,哪有男人一輩子隻有正妻?
再加上沈青梧出身國公府,侯府也不敢說是因為自家兒子守身如玉才沒有後。
沈青梧閉了閉眼,呼出一口氣:“把小公子請過來。”
家丁驚訝,麵麵相覷。
一向寬和的主母這是終於要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