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教他做人
柳菀柔在聽到沈青梧竟要清點物品之後,便伸出雙臂護住了身後的貴重物品,方才自願搬去別院的深明大義,此刻早就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尖聲道:“夫人怎能如此小肚雞腸!這些不過是些尋常物件,我帶走去別院使用,又有何不可?難道我還會貪墨了侯府的東西不成?”
“柳夫人這話從何說起,我哪來的小肚雞腸?隻是按規矩辦事罷了。”沈青梧移動腳步準備從另一側繞過去。
柳菀柔哪裏肯給她機會,揚揚眉毛便又擋在了她麵前。
“我可是侯府的正室夫人,府上一切的中饋以及庫房規製,還有所有能說上號的事情,自然都是我說了算。我說你不能帶,便是不能帶。”沈青梧停下腳步直視著柳菀柔,她目光冰冷,如同寒潭之水讓人發顫,聲量雖然很小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讓柳菀柔下意識地就退後了一步。
但她旋即就意識到自己居然露怯了,在心裏給自己打了打氣便又往前邁了一步,張了張嘴剛要反駁就見到對麵的人微微抬了抬手。
“你也莫要再同我爭辯什麽,我如今忙得很,沒空理會你這些破事,”沈青梧微微抬手,製止了柳菀柔欲再爭辯的話頭,側身對身後的婆子吩咐道:“仔細清點,登記造冊,一件也不許錯漏,柳夫人和燁少爺隻需帶上日常衣物和份例內的用度即可。”
柳菀柔胸膛微微起伏,看向沈青梧的眼神當中也帶上了點點凶光,從牙縫當中生生地擠出了話:“沈青梧,你——”
“若多了哪怕一樣東西,你們知道會如何。”沈青梧卻把柳菀柔的話語當成了耳旁風,繼續對婆子們又囑咐了一句。
柳菀柔被氣得渾身發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沈青梧再吩咐完之後便背過了身子,柳菀柔臉上的表情到底如何她可毫不在乎。
沈青梧的這般姿態,以及婆子們都被提點過了,柳菀柔知道如今再爭辯也隻是自取其辱。
最終,她隻能重重地跺了下腳,死死掐著掌心移開了腳步,滿心不甘地看著那些價值不菲的首飾頭麵,被一一從行李中取出,留在了庫房。
“這個,這個能留給我麽?”看著東西一樣樣地被拿出去,柳菀柔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氣,死死地拽住了一隻貓眼戒指,委屈巴巴地看向婆子。
這枚戒指算不上什麽特別貴重的東西,硬要算的話根本值不了幾個錢,但是它的賣相極好,明明隻是幾文錢的地攤貨,看著卻跟正經玉行裏麵賣幾百兩的東西一樣,故而柳菀柔才詢問了一嘴。
婆子自然是做不了主,朝著沈青梧的方向望去:“夫人,您看這枚戒指?”
“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沈青梧依舊沒有回頭。
婆子點了點頭,對著柳菀柔做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便準備把戒指給接過來,哪知柳菀柔卻死死地拽著不肯放手,她發了狠,手上加了幾分力氣直接搶了過來。
柳菀柔定定地看著戒指被搶走,就好像自己被扯走了半條魂一般,身上的精氣神也隨之被扯走了,眼裏的光芒瞬時間就黯淡了下去,身體也前後搖晃了一番險些跌倒。
“娘親!”謝成燁一直在旁邊站著,見到這一幕連忙出聲喚了一聲,這才讓柳菀柔打起了幾分精神,但是與之前相比,此刻的她宛如就是霜打的茄子一般。
謝成燁扶住柳菀柔,滿眼怨毒地瞪向沈青梧的背影。
柳菀柔察覺到了謝成燁的態度,拍了拍他的手背對他搖了搖頭,而後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們走。”
一行人灰頭土臉地準備離開侯府,除了謝成燁。
臨上馬車前,謝成燁趁著眾人不注意,突然從路邊花圃裏抓起了一把濕泥,猛地朝站在台階上的沈青梧擲去,口中還叫著:“壞女人!讓你欺負我娘親!吃泥巴去吧!”
泥團飛來,沈青梧雖然及時側了身,裙擺上仍被濺上了幾點汙漬。她低頭看了一眼,再抬眼時,眸中已是一片冰封。
“來人!”她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把小公子給我按住。”
“你敢!”柳菀柔尖叫著想撲過來阻攔,卻被兩個粗壯的婆子死死攔住。
張氏聽到外麵的聲音也由金嬤嬤扶著快步行了出來,待得看清發生何事之後,厲聲喝道:“青梧!住手!他還是個孩子!你怎能跟他一般見識!”
沈青梧挑挑眉毛,把柳菀柔的尖叫以及張氏的嗬斥都當做了耳旁風,視線當中隻有被婆子製住,卻仍在掙紮咒罵的謝成燁。
她緩步走下台階,從地上抓起一小撮剛才謝成燁扔過來的泥巴,抬腿走到他麵前。
“既然你這麽喜歡請人吃泥巴,”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那便自己先嚐嚐滋味如何。”
說著話就要把泥巴塞進去,謝成燁哪裏肯依,登時就把頭偏到了一旁,可胳膊又怎麽擰得過大腿,身後的婆子又把他的頭正了回來,並且把他的嘴也給掰開。
“反了!真是反了!沈青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麽?”張氏用力敲著手中的拐杖。
沈青梧麵不改色:“當娘親的不作為,隻能我教他做人了。”
說罷,她也就不再遲疑,在柳菀柔崩潰的哭喊以及張氏敲拐杖的聲音當中,親手將那一小撮泥巴塞進了謝成燁的嘴裏。
謝成燁被那古怪的味道惡心到,頓時劇烈地咳嗽起來,想把東西給吐掉,但沈青梧怎麽會給他機會,直接就捏住了他的小嘴不讓他吐出來,他搖頭晃腦地掙紮著,一張小臉也被憋得通紅,但卻根本拗不過。
約摸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沈青梧才鬆開了手,剛把手抽開,謝成燁就劇烈地嘔吐起來,聽那動靜恨不得把昨夜吃進去的東西給吐出來。
沈青梧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嘔吐,直到覺得胸中那口惡氣稍平,才接過春喜早就遞來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同地上那些穢物扔在了一處,淡淡道:“送柳夫人和燁少爺去別院,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他們再踏入主院一步。”
說完,她就不再理會身後的一片混亂與哭嚎,轉身徑直回了自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