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天助我也
就在兩人走後的半個時辰,屏風後,謝凜之悠悠轉醒,後頸上的鈍痛讓他瞬間憶起昏迷前的一切。
他一邊整理衣袍一邊走出來,雅間已恢複基本整潔,隻剩沈青梧一人靜坐窗邊,指尖輕叩桌麵。
“醒了?”沈青梧抬眼,語氣平靜無波,“方才情況緊急,不得已為之,兄長見諒。”
謝凜之揉了揉仍在作痛的後頸,看著她:“無妨。是你救了我。”
“談不上救,”沈青梧站起身,徑直走到他麵前,伸出手,“方才為解圍,我損失了一疊銀票,共計八百兩。兄長既已無恙,請賠錢。”
這架勢,與方才謝凜之讓沈青梧請客吃飯的樣子別無二致,隻不過如今卻是攻守之勢異也。
謝凜之微微發愣,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懷中——內裏空****的,想來銀票早在之前打鬥中不知掉落在何處,或是被親衛收著了。
“今日未帶足銀兩,”他看著她清亮的眼眸,鬼使神差地開口,“明日,你來我院子取。”
沈青梧微微蹙眉,似在權衡,最終頷首:“好,明日巳時,望兄長備好銀兩。”
說罷,不再多留,轉身離去。
她走後不久,親衛入內複命,遞上一個荷包:“將.軍,方才在角落尋到的,應是您的銀票。”
謝凜之接過,捏著厚度確切的荷包,沉默片刻。
親衛忍不住低聲提醒:“將.軍,您身上明明……”
他話未說完,便在謝凜之驟然掃來的冷冽目光中噤聲。
“多事。”謝凜之語氣不善,耳根卻幾不可察地漫上一點熱度。
他將荷包揣入懷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布料。
為何要她明日再來?他自己也說不清。
沈青梧回到侯府,還未喘口氣,張氏身邊的金嬤嬤便來傳話,說夫人有請。
澹月閣內,張氏端坐上位,柳菀柔竟也在一旁,正乖巧地為張氏捶著腿。
“青梧回來了。”張氏放下茶盞,語氣聽不出喜怒,“方才收到永嘉郡主府送來的馬球會帖子,點了名要你出席,你如今是侯府主母,代表的是侯府的顏麵,需好好準備。”
聽到這話,柳菀柔的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惡毒。
憑什麽!?
明明謝清淮的心裏隻有自己,憑什麽隻有沈青梧能去。
“郡主府的馬球會可是京城裏最是熱鬧的場合,聽說不少皇子公主都會去,妾身實在羨慕夫人有機會見識這般景致。”她轉了轉眼珠子,心裏有了對策,“夫人,菀柔能不能也跟著侯夫人去開開眼?”
“您放心,我定然不會給夫人添麻煩的。”
張氏見她這般乖巧懂事,自然也是滿意的,應承:“既如此,青梧,你就帶她一起去吧,她整日悶在院子裏難免對身子不好,出去散散心,說不定對一些事兒也就想開了,你可一定要多照看她一些,別讓人看輕了咱們侯府。”
“母親吩咐,兒媳自然遵從。”沈青梧心裏冷笑,臉上卻溫和應承,“柳夫人放心,到時候定會讓你盡興。”
說著,她掃過柳菀柔眼中藏不住的得意,就知道她絕對不會是單純的想要跟自己一起去。
不過也無妨,自己一定會給她安排一個最好的出場。
見自己的目的達成,柳菀柔自然心滿意足,站起身來:“既如此,那妾身就先回去準備了。”
說罷,她便告辭離開。
走到回廊,她的貼身丫鬟便匆匆上前來了:“夫人,奴婢方才看見侯夫人院裏的春兒,鬼鬼祟祟拿著支赤金點翠簪去了當鋪,換了不少銀子呢。”
“當真?那人可是沈青梧身邊的二等丫鬟,也算是沈青梧的臉麵,竟敢私當主母的首飾……真是天助我!”柳菀柔原本還有些不敢相信,卻越發覺得這是老天給她的機會,“你嫉妒盯著,盯緊點,找到合適的時機,這就是能夠沈青梧身敗名裂的把柄。”
那丫鬟應了一聲。
當夜,沈青梧處理完府裏的雜事,精神被消磨的有些疲憊。
她不過才站起身來,春兒便端了參湯進來:“夫人,歇一會兒吧,這是才熬好的參湯,您趁熱喝。”
說著,她還繞到沈青梧身後幫她按摩。
沈青梧拿起碗喝了一口,覺得湯味似乎比平時略澀些,她卻隻以為是自己太累了,沒再多想。
卻沒想到,她不過剛放下碗,一股濃重的酒氣便撲麵而來。
謝清淮滿臉通紅,腳步踉蹌的走進來,對著春兒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隨後眼神渾濁地盯著沈青梧,眼底分明帶著幾分情.欲:“青梧,今晚,我在你這兒歇著。”
他如今喝了酒,心裏難免有些蠢蠢欲動,伸手就要攬她。
沈青梧察覺到他的動作,心底不覺有些惡心,側身躲開,隨口敷衍:“侯爺,妾身月事來了,不方便伺候,還是請您去如姨娘屋子裏吧。”
“你別想拿這話來唬我,你的月事明明是三日後!”謝清淮嗤笑一聲,準確報出日子。
沈青梧不覺皺了眉頭,實在不知他怎麽會知道的這麽清楚。
就在她還想著找借口的時候,謝清淮卻借著酒意一把將她困在懷裏,嘴唇胡亂落下,手還不規矩的去拉扯她的衣裳。
“謝清淮,你想幹什麽!?”
沈青梧拚命掙紮。
可她的力氣本就不敵謝清淮,一番掙紮,根本就沒有半點效用。
就在謝清淮快要得手的時候,院外忽然傳來柳菀柔身邊媽媽焦急的呼喊:“侯爺,侯爺,不好了!小公子突然發高熱,哭著要爹爹,柳夫人急得不行,您快過去看看吧。”
這話讓他的動作一頓,酒也醒了大半。
燁兒畢竟是他的心頭肉,至於沈青梧,日後總有機會。
他顧不得身下的沈青梧,連忙整理著自己的衣袍,匆匆離開。
危機解除,沈青梧疲憊的坐到妝台前,準備重新梳洗睡覺。
可當她打開首飾匣時,眼神突然一凝。
幾件不起眼但分量不輕的金飾,似乎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她拿起來仔細看,心頭一沉。
入手的重量明顯不對,這分明是被手藝高超的人偷換過的假貨。
“來人。”沈青梧突然開口,“悄悄去查,最近都有誰靠近過我的妝匣,庫房裏我那幾件舊首飾的圖樣,也一起取來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