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Chapter 02
遇見你之後,我開始相信愛情
我理想中的生活是“既可相夫教子、朝九晚五,又可浪跡天涯、閑雲野鶴”。
但多數情況下,我的身體在相夫教子朝九晚五,我的心靈在浪跡天涯閑雲野鶴;後者通過看旅行書、賞旅行達人的微博實現。
有次我看到一位旅行達人去南極旅行,拍下了冰天雪地裏的美好畫麵,身體和心靈同時受到了巨大衝擊。
尤其是看到一張兩隻企鵝“牽手”的照片時,更是想目睹極地世界裏的精靈恩愛的日常。
我把企鵝牽手的畫麵給林知逸看,“你看,多浪漫啊!”
他不以為然,“我倆在冰島手牽手,也有這效果。”
重點不在這裏吧?
“我是說,南極很美,企鵝很萌,兩隻企鵝牽手又萌又有愛,我要是也能目睹這個畫麵多好啊!”
“你那叫偷窺,侵犯了企鵝的隱私權。”
重點不在這裏吧?
“我也想去南極,去很多美麗好玩的地方,你帶我遊遍全世界吧。”
“好!”孰料林知逸十分爽快地答應了。
我還來不及抱著他說“我老公真好”,就聽見他接著說:“明天就買個地球儀。”
我琢磨了下,影響我浪跡天涯的最大阻礙不是我的宅屬性,而是女兒欣寶。
平常我和林知逸忙工作,節假日就全職陪她玩樂,以至同事沈昊辰每周一早上見到我就說:“你這個周末又帶欣寶去朝陽公園了吧?”
對,因為欣寶,我周末連實現北京遊都做不到,更遑論全國遊世界遊了。
解鈴還須係鈴人,我找欣寶商量:“以後能不能偶爾讓爸爸媽媽兩個人去旅行,你和奶奶在家?”
我以為她會說“不”,誰知道她愉快地答應了,“那我可以看iPad?”
“偶爾看iPad。”
“那我要跟你們一起出去。”
“公主和王子要一起看看這個世界,小公主就暫時在家裏吧。”
欣寶看看窗外,“看霧霾啊?”
那天是北京有史以來最大的霧霾天……找小公主談話的日子不對。
某天翻箱倒櫃找東西時,居然意外邂逅夾在筆記本裏的英語四級準考證。
時光流轉,距我考英語四級已十餘年光陰。
看著微微泛黃的準考證,林知逸陪我上晚自習備考四級的情景浮現腦海:往往我在那邊苦逼地啃四級模擬題時,他要麽在看閑書要麽趴在桌子上睡覺。而我想要偷懶小憩一下時,他就敲一敲我的腦袋,“想想你的禮物,怎麽就這麽不自覺呢?”他說過,我要是每超過及格線一分就送我一份禮物。
有時候看著他趴著睡覺的模樣,忍不住會偷偷看他兩眼,然後默默在心裏總結:“鼻子挺拔的男生還蠻好看的嘛。”
後來我問他:“有沒有人說過你鼻子很挺?”
他想了想說:“嗯,有人說我的鼻子像劉德華。”
我瞬間無語,這人自誇都不用打草稿嗎?我嚴重懷疑,這個“有人”是他自己。
英語渣的我考過兩次英語四級都沒過,而那次卻奇跡般地考過了,並且超出及格線11分!這對我來說無疑是曆史性的突破。
我把這張具有曆史意義的準考證拿給林知逸看,他說:“我就納悶了,你記憶力那麽好,怎麽之前四級都沒過呢?”
我說:“因為之前沒有遇見你呀!”
他美滋滋地說:“這是在誇我咯?”
“今天看到一本雜誌上說,‘女人的一生是從遇到一個好男人開始,而不是把找到一個好男人作為終點。’或許,遇見你就是我好運的開始呢!”
他臉上的笑容更盛,“你以後能多說點類似的話嗎?每天聽你說這些,我都要年輕10歲呢!”
從書架上找某本書時,我發現這本書旁邊有一本看起來曆史悠久的筆記本。
打開一看,裏麵是林知逸不知何時摘抄的一些美文美句。
本著偷窺他年少情懷的心態,我翻看了幾頁,突然發現有兩首詩很眼熟——
《天上人間》
沉醉了千年的紅顏
如熟睡的嬰兒
醉臥於亭樓閣榭
微閉的雙眼有所企盼
粉頰掛著淚珠
朱唇留有酒的芳香
昨夜風吹了一宿
花落了一地
卻聞得
悲淒的簫聲響了一夜
嫵媚的女子從睡夢中驚醒
一雙含著晶瑩淚水的大眼睛
瞬間熠熠生輝
一陣一陣的簫聲和著女子顫動的心靈
仿佛那飄忽的樂聲就是心的旋律
簫聲漸行漸近
一位白袂飄飄手持玉簫的公子
映現在女子驚愕而柔情的玉波裏
無須太多的言語
相視一笑便是
一切盡在不言中
古來多少風流事
隻消一夜春風化作人間細雨
在夢中沉醉千年的紅顏
千年的守候隻為這一朝的相逢
《花之語》
我是一朵已過花季的紅梅
寒冬脫去偽裝
盎然的春天帶給我
一季的落寞與惆悵
揚州煙花三月的美景
倒映在瘦西湖中
湖水幽幽
古時青樓女子的笑靨
在波心**漾
一棵已過雨季的青鬆
與我相逢於
這靜穆的時光
你把北方的飄雪
嵌在我思念的窗口
我把南方的細雨
留在你期盼的眼眸
多想
依偎在你結實的軀幹
為我擦亮
哭得渾濁的淚眼
就像花兒忠實於季節一樣
我願棲息於你的地方
不長
就一生
看完我忍不住感歎:喲!看不出來嘛!原來林知逸年少時喜歡情詩啊!
隻是……這兩首情詩怎麽讀起來那麽熟悉?
啊啊啊!這不會是我十多年前寫的詩吧?那時真是少女情懷總是詩,現在打死我也寫不出這麽矯情的詩了。
不過,鑒於林知逸一貫對我的文字批判打擊,難得他竟然摘抄我寫的詩歌,看來他是表麵對我打擊,內心對我還是深深崇拜的。
我越想越滿足,越滿足越激動。
於是,晚上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主動坦白翻看了他筆記本的“罪行”,並說:“你喜歡我的文字就當麵誇我嘛!何必悄悄摘抄我的作品?”
他很納悶,“你說笑吧?我怎麽會摘抄你寫的東西?”
我就把他摘抄那兩首詩的事情說了出來,“你可別說不是你手寫的,看了你那麽多情書,你的筆跡我怎麽會認不出?”
“不會吧?那兩首詩是你寫的?”他表示很震驚。
“當然是我寫的,還在雜誌上發表過,不過是用筆名發表的。”
“那就說明你的寫作水平每況愈下,算是‘傷仲永’了。”
好吧,我就知道你還是擅長對我批判打擊,我能把這理解成對我深深的愛嗎?
其實,仔細回想一下其中的微妙,感覺還挺浪漫的。
寫那首詩的時候,我不認識林知逸,他也不認識我。
他被詩歌打動,摘抄在筆記本上,他不知道詩的作者是我。
直至我和他相遇、相愛、結婚到現在,我們才知道——原來,在我們相識之前,我們的靈魂就已經通過文字碰撞了。
神奇的是,《天上人間》講述的是前世今生的愛情,《花之語》講述的則是已過情竇初開年紀的兩個人相戀的故事,一個人在南,一個人在北。彼時,我在南方,他在北方。
莫非我和他的感情是命中注定?
遇見他之前,我曾經對愛情也半信半疑過:平凡如我,會遇到那個願意許我一生一世的人嗎?
遇見他之後,我開始相信愛情,相信命運,相信前世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