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誰也別惦記了
福利院被火燒了的事情最終定性為刑事案件，交由有關部門調查，而我也在錄了口供之後，回到了這片斷壁殘垣之上。
灰燼的味道的確不怎麽好聞，好在街坊四鄰倒沒受多大的影響，就是嚇得不輕，劉阿姨晚上沒事兒，還過來瞧瞧，看見我了，主動就湊上來問我：“墨深，損失嚴重嗎？”
我苦笑道：“還行吧，就是一點兒生活物品燒了，本來福利院也沒有什麽別的物件兒，就是有點兒老照片什麽的全都給燒了……”
我很難受，因為這一把大火，徹徹底底燒盡了我的過往，好些曾經留念的東西，都沒了。
一聽沒什麽大的損失，劉阿姨倒是安心了，要不說老一輩兒人罪受多了，自然而然就樂觀呢，一聽沒什麽大事兒，劉阿姨居然有閑心打趣起我來了。
“還別說，這次比你當年燒的徹底……”
這可真是夠了，沒這麽打比方的，我當年那也不是故意的呀……
誒？
我當年是因為什麽放的火啊？
“劉姨，您還記得當年那把火是怎麽回事兒嗎？”
劉阿姨搖搖頭：“忘了，都這麽多年過去了，誰記那個事情啊，就知道是你小子玩火兒，一下給小半個院子都燒了，不就是因為這個，你才一直沒回來麽……”
對對對，這就對上了，我的離開純純是因為火燒福利院，金老爺子說的那個事情我就不知道打哪兒說起來的。
“那您有印象沒有，我是不是就離開過這麽一次？”
劉阿姨似乎是在回憶，我這會兒心裏鬱悶，也沒瞧別的，就看著廢墟傷神呢，反正有這麽一會兒，劉阿姨才跟我說：“可不唄，你就丟過一回呀。”
我說什麽來著，準是金老爺子記錯了。
不過這都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現如今我還是想想應該怎麽給院長媽媽一個交代吧，福利院擱我手裏廢了，這個問題很嚴重。
你想白天發生這麽大的事情，街坊鄰居們誰還能睡得著啊，趁著晚上涼一點兒了，就都過來瞧瞧，這個說上幾句話，那個安慰我四六八句的，反正大夥兒都覺得有點兒可惜，再怎麽說這也是長達十數年的一個回憶了。
見的人多了，我心裏逐漸也就緩過點兒來了，抄起電話先給院長媽媽去個電話，這事兒非得讓她知道不可，街坊們以為她那病不能聽這個消息，所以都瞞，但我當兒子的人，不能這麽不曉事，院長媽媽一輩子心血都在這上頭了，現在出了事兒不說，等她回來親眼看見……那簍子更大。
電話嘟嘟幾聲響，院長媽媽這才接，我聽著這就是在廁所洗漱呢。
“墨墨，什麽事兒啊，我這泡腳呢……”
“墨墨？”
“死孩子，你打電話過來就為聽聲兒啊，電話費不要錢了？”
嘖……難呐！
我一咬牙：“媽……咱家……咱家出點兒事。”
院長媽媽愣了一下，當即說道：“你幹壞事兒讓抓起來了？”
“你讓我說你什麽好，你說我這病是死是活這不都那麽回事兒嗎，非要為我一個死老婆子鋌而走險……”
“你忘了我是怎麽教育你的了，做什麽別做賊，惹什麽別惹事兒，你說你幹這個違法亂紀的事情……”
您說多荒唐吧，人家拖欠稅款十三個多億，自己都沒覺著是違反亂紀了，我這靠關係，憑人脈劃拉了不到五十萬，這還是正當收入，我親親的媽就以為我已經殺人放火金腰帶了……
還勸我別做賊……您老人家的朋友裏麵還有一個金老爺子呢，這話讓他聽見，您說這該怎麽算？
我是長歎一聲：“媽，盼我點兒好吧，不是錢的事兒啊，咱家著火了……”
“啊，你個臭小子跟福利院有仇是吧，又給我燒了？”
“咱多少年的安全單位了，就是你燒過一回……”
“你等我回去抽你的！”
您就說我多機靈吧，就這點兒說辭我打電話之前就已經猜到了，肯定是這麽說我一通啊，到哪兒都跑不掉的。
這就不得不說院長媽媽聰明了，她就憑我把電話給她打過去，她就知道這邊兒除了房子燒了，沒什麽其他的情況，也犯不著問我什麽，反正數落就對了。
我老老實實聽姆們家老太太說了我一通，一直我也沒插話，就到最後的時候，我聽見老太太長歎一聲。
“燒了就燒了吧，誰也別惦記了……”
我聽出了院長媽媽的落寞，電話於無聲是掛斷，我這心裏就跟刀子噗噗噗一直紮著放血似的。
一根煙……兩根煙……
這一晚上我哪兒都沒去，就坐在廢墟裏麵抽煙了，北方的冬天還是很冷的，眼下都已經快到臘月天了，在戶外待這麽一晚上，別說是人……好牲口都得凍病了。
清早第一縷陽光撒向大地的時候，我就在廢墟裏麵轉悠，印象中大概是走了宿舍這個位置，我低下頭好一通找。
萬幸……沒燒化，地上有這麽幾塊兒磚頭。
黑黢黢也瞧不出本色兒了，但是刻在上麵的東西還在……
一個紮著衝天杵小辮兒的大人造型，一群小火柴人跟在屁股後麵……
這還是我小時候刻在磚上的，另外幾塊兒依次是墨深娶小青圖，付雪梅喝喜酒圖，刑墨深一家圖……
玩笑說玩笑，小時候我是賊著小青不放來著，到長大了不也一樣沒打算放手麽，這東西能留下來，也算是一件喜事了。
把磚頭撿起來，我順手就用外套給包上了，福利院已經沒了，這玩意兒可不能再丟了。
坦白說我也知道眼下的形勢，本來就是要拆的房子，現在出現這個事情，說複原那是天方夜譚，院長媽媽說的對，燒了……就燒了唄，這下沒什麽好惦記的了。
我撣撣身上的土，把自己的心情收拾好了，這就準備離開福利院，烏泱泱這可就來了好幾個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我的女魔頭老板，左小男……
往後依次是裴永年、範雎、驪姬、呂不韋……
該說不說，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