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個老噴子
這玩意兒就是這麽個狀態,朱文正的本事很大,發覺陳友諒攻城的烈度直線上升之後,他就知道我和藍玉已經成功了。
那...再打起來,整個作戰雙方的心態都不一樣了,朱文正就四個字...不動如山!
鏖戰半月,陳友諒留下一聲歎息,就主動撤出了戰場,洪都守住了。
緊跟著後來發生的事情,其實就很簡單了,按照朱元璋打天下的那個進程,推圖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平張士誠,滅陳友諒,一切都特別順利,朱元璋也在群臣的擁護之下,登基坐殿!
這時候說天下就已經安定了,包括該封的爵位都已經封明白了,就連我都因為洪都之戰建立的功勞,包括後麵跟著朱文正、藍玉又打了幾場不錯的戰鬥,都給我封了個侯爵用,另外還有一塊兒免死鐵劵...
您各位都是有學問的人,也肯定讀過明史,一定知道得到免死鐵劵這東西的明朝臣子,死亡率基本上升百分之五十的百分點。
我就這麽說吧,這玩意兒攥在手裏燙手啊。
別人怎麽看咱不管,反正我是不能留這個東西在手裏作禍兒,還是趁早給老朱送過去為好。
值得一提,就後麵連著打張士誠,平陳友諒,我都沒見過老朱的麵兒,今兒算是正經第一回。
見皇帝規矩可大了,還得上折子,能不能有幸見到還得看皇帝的意思。
好在是老朱這是開國的皇帝,不碰他的底線,他也不咋像一個皇帝。
他見我安排在禦書房了,我端著免死鐵劵進去,見麵鞠個躬就算是見禮了,跪拜那是大禮儀,正式場合才用呢,動輒跪拜那是滿清啊。
先說傳下來的老朱畫像誤我,明明一個看著挺周正的老爺們兒,硬是給畫成了鞋拔子臉。
老朱一瞧我端著免死鐵劵,眉毛立馬就擰起來了:“混賬!”
誒,這可是他的不對了,那兒有上來就罵人的啊,就說這是洪武皇帝,得國最正,曆史功績很不錯,但也不能張口就罵街呀。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老朱就說了:“邢墨深,你也是跟著咱多少年的老人兒了,咱記得你入伍那會兒,還是個孩子呢,說起來平陳友諒這件事情,你的功勞也不小,你怎麽就不懂得收斂呢?”
這個老噴子!
我幹什麽了,就說我不懂得收斂。
“說說吧,犯什麽殺身之禍,要把鐵劵祭出來?”
我...
我一口老血差點兒噴在禦書房。
好家夥,好你個老朱,知道你封爵的時候作難,咱可從來沒有閑爵位大小,那些個老兄弟一個個都嫌自己封低了,嘴上不說心裏也埋怨,你這才拿鐵劵出來糊弄事兒。
你以為咱不知道你老朱現在還憂心這些個勳貴拿了鐵劵之後為非作歹、日益驕狂?
咱把東西給你送來,你不問個青紅皂白,你還罵我?
“上位...咱沒犯事兒...”
老朱一下就尬住了,憋了好半天蹦出來一句:“沒犯事兒,你拿鐵劵做什麽?”
我笑了笑:“微臣想把鐵劵送回來。”
“混賬!這是咱給你的恩賞,你給我送回來,豈不是在罵寡人?”
要不是從老朱的眼睛裏麵看到了一點兒欣慰的神色,我就信他說的這句話了。
但是該裝還是要裝啊,老朱已經不是當初的老朱了,這滿朝文武誰不得陪著他演戲?
“上位,咱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是咱手裏捏著鐵劵,咱心裏不踏實。”
“嗯?”
老朱身子微微前探,眼中神光若虎,一股子威勢油然而生。
我趕緊給解釋唄:“拿了鐵劵,微臣可免死,心中難免無所顧忌,長此以往不是好事,還是讓臣交還了鐵劵,心中保存一些敬畏才好。”
老朱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我。
這兒僵了有一炷香的時間,老朱這才道:“墨深呐,你是個聰明,你的心意咱知道了,但是你的嘴要緊,話不要多,你的鐵劵咱收了,以後小心做人,沒了這個東西,你犯了死罪可沒人能救你。”
我咧嘴一笑“嘿,上位,該死的孩子鳥兒衝天,我也怨不著誰,上位的教誨微臣記下了。”
老朱一臉的嫌棄:“這又不是當初起義伐元的時候,嘴上每個把門兒的,你都是國朝的侯爺了,以後可要知道體麵二字。”
“謹遵聖諭。”
就這個節骨眼兒,太子朱標可就來了,這兩天要忙活開科取士的事情,畢竟天下統一之後,總要選拔人才入朝為官的,他就忙活這個事情去了。
與此同時,朱標還帶來了一個新的消息,說是揚州那邊的主事官隨旨就要覲見了。
老朱聽見這個消息,點了點頭:“標兒,你和墨深回避一下,找個地方敘一敘友誼。”
這可稀罕了,在我的印象裏麵,老朱這輩子就一個兒子,那就是朱標,剩下的可都是皇子...
再一個大明前幾代君王能混出五龍同朝的局麵來,拽到這個程度,該說不說是有一個比較相同的點...那就是老子做壞事兒的時候,從來不避諱兒子。
這話說起來可能有點兒歧義,聽著好像很怪。
但您各位琢磨琢磨,人活一世,可不就是有好有壞唄,咱生兒育女都想著教他們一點兒好,讓他們學著做好人,就沒有想著告訴孩子一聲,壞是怎麽個壞法兒...
人這一輩子,就沒有說不壞的時候,咱能舉例子保證說這輩子沒算計人,但是不能說別人算計咱的時候,咱連人家怎麽玩兒的手段都不知道。
所以...老朱怎麽幹壞事兒,朱標和朱棣看明白了。
朱標在的時候,有一個人不同意他日後當皇帝嗎?
可惜朱標早死,但後來朱棣靖難,事情辦得幹脆利落,不就是因為知道該怎麽幹壞事兒嗎。
朱棣怎麽幹壞事兒朱高熾和朱瞻基看明白了。
所以漢王造反那底子給朱高熾折騰空了,朱瞻基過去就給漢王糊弄平了。
可這回老朱的話風兒就不是很對勁,讓朱標回避一下,他這是防誰呀?
我左思右想,老朱這就是防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