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人瑞
李白有一句詩寫道：拔劍四顧心茫然。
此時此刻朱瞻基就是個這狀態，除了哭得跟一個月子裏的奶娃一樣，他也不剩什麽了，坐在小胖子的靈前，他就剩下大哭了。
張氏勸得那是苦口婆心，怎麽說都自己身上下來的肉，她最疼朱瞻基了。
朱瞻基哭累了，就趴在我的大腿上，嘴裏麵叨叨念念：“姑爺爺，現在我是皇帝了……”
我長歎一聲：“是啊，你現在是皇帝了，你明白你爺爺，你太爺爺心裏麵究竟是怎麽想了吧？”
朱瞻基孩子似的點了點頭，抹著淚兒就在我大腿上睡著了。
我摸著這小子的後背，心裏麵還是有點兒百般滋味那個意思了。
這孩子身上的擔子可不輕，朱老四打瓦剌，我打瓦剌，合在一塊兒這就叫窮兵黷武，國家的底子都叫我們打了個一幹二淨，現在要是出點兒什麽事情，國家根本就撐不住。
小胖子因為什麽會累死，就是因為他用了十個月的時間力挽狂瀾，意圖扶大廈於將傾。
可是這玩意兒……虧損起來簡單，想把家底掙回來可就難了。
現下唯一的好處就是，朱瞻基不需要去應對漢王叛亂了，他也不用再打瓦剌，他隻需要好好做一個人形圖章，把各類能夠治理天下的工作做好了，修養民力，讓國家恢複到正常的水平就足可以了。
那麽這話要是再說，可就是朱瞻基有兒子，我那兩個粉雕玉琢的重孫子能夠開口說話，能夠有自己的小腦筋的時候了。
這兩孩子一個祁鈺、一個祁鎮，兩小孩兒一天也沒有別的事情了，就是上家來，聽我說什麽世界很大，我們都生活在一個球上……
我這歲數也沒有說我胡說八道了，就我放個屁都得是香的，在大明我活到一百多這個歲數，已經是活脫脫的人瑞了。
就這樣的人瑞，我們老刑家有兩個，安慶也活得很長久，比較氣人的就是安慶身板兒比我硬朗不少，她現在看著就跟七十歲的小老太太的似的，還是那麽美，還是那麽勾人兒。
不是我說呀，我這年輕時候就沾點兒SAI迷，現在還是這樣，但也就是瞧著安慶我能流哈喇子，別人……一般！
現如今大明的百姓都知道，全天下一共兩個老祖宗，要是有幸和我們見上一麵，那是五百年修來的福氣，要是能在我們老兩口子身邊兒伺候，那就是一千年才能夠修來的好福氣了。
朱瞻基這幾年身體也不太好，跟他爹那個操勞慣了還不一樣，這小子是三氣合一，殺氣、運氣、頑氣……好東西叫他占了個全，這命自然不長。
也就是因為這樣，朱瞻基也脆的讓人揪心。
您各位琢磨，我是親手扶著他們爺三兒坐得江山，這一大堆事引出來的後續還有什麽好說的？
趕上祁鈺、祁鎮這兩小的從小身體就不太好，朱瞻基就覺得我們兩口子身上的福氣，能給這兩小的帶來一些好運，索性就讓我們帶著了。
燕國公府當時就改了皇家保育院了。
不過每天逗一逗小孩兒，還是很有意思的，尤其祁鎮這小玩意兒，一指頭戳躺下了，翻身站起來他可不哭，就橫著眼淚兒等我。
什麽時候我要是哎呦呦還掉小金豆兒這話說出來，祁鎮這才擦擦眼睛，梗著脖子跟我說：“我才不哭呢，太爺壞！”
每逢這個時候，我就報以賊不地道的笑聲。
這玩意兒很難解釋了，我也不知道是該說臭老頭兒的怪毛病，還是說小孩兒這麽口嫌體正直的時候有一種獨特的萌感。
反正這是我們爺孫之間的小遊戲。
今天是朱瞻基送兩小的來我這兒，所以主要還是跟他聊天。
這小子也不知道聽誰說得，說我知道怎麽解決最近關中的災荒。
大明這個時候趕得很寸，災難頻發，到崇禎那個時候，就已經是攏共登基才多少年，有一年是沒有發生自然災害的，那就值得連著放一萬響的掛鞭一萬個了。
“姑爺爺，最近關中大旱，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您給個主意吧。”
我不耐煩道：“你溜溜磨了一上午了，誰告訴你我就一定有辦法把旱災的事情給糊弄平了，這玩意兒人豈有與天鬥的時候？”
朱瞻基像發現新大陸似的：“您還信這個呢？經您的手改了的天命可不少了，現如今您再說這個話，您自己就不覺得虧心嗎？”
我一撇嘴：“你小子可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
朱瞻基直接就跟我耍起了無賴：“我不管，您要是不幫我，那我不活了！”
潑皮呀，這就是活脫脫一個潑皮呀。
不過天子能把事情幹到這一步，就已經很值得肯定了，他都不管我這藥靈不靈，反正是個方子，他就打算抓了給大明治病。
我也不瞞您各位，榆木川那個事情之後，我的確是精神了幾年，但是後來也就是小胖子走那天，我肩頭上的黑龍就跟著小胖子那個病龍一塊兒消失了。
現在就說我還硬朗著，有點兒精力，我卻能感覺到……這輩子沒幾天了，純粹是年輕小夥做夢想姑娘……就這麽幹挺著呀。
“三寶兒回來了嗎？”
朱瞻基搖搖頭：“暫時還沒消息呢，不過算算時間，也就是這前後一兩個月的功夫了，差不多他就應該回來了。”
我是不願意把活兒幹細了，但是指點一句還能將就。
“那你就不應該在我這兒耍賴，你還是先想想怎麽把糧價打下來吧，要是撐過了今年，三寶兒這次帶回來的東西，就足夠大明萬萬年了。”
“什麽東西這麽厲害？”
“糧食，四種大明沒有的糧食，一年三熟的三季稻，畝產四十擔亦菜亦糧的土豆，耐寒耐旱種植簡單的番薯，還有就是比較精細的玉米了，反正隻要三寶兒把這幾個玩意兒帶回來了，到時候大明就沒有糧食危機了。”
朱瞻基眼珠子都瞪成了牛眼那麽大，驚訝的不行。
要說鄭和下西洋，這都已經是第十次了，我看過他的行進路線，稍微努把力氣，的確是能夠幹到美洲大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