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烤饃片
林仙官死後，線索徹底斷了。
蕭寂連著幾天沒回來。
顧離顏從澹台清和那兒聽說，他在帶人搜查林仙官生前的住所和可能藏東西的地方，想找到更多線索，但什麽也沒找到。
顧離顏待在院子裏，陪著阿九。
阿九最近迷上了練功。
自從那天說要學本事打壞人，他就天天纏著顧離顏教他。
顧離顏被他纏得沒辦法，就開始教他一些簡單的動作。
蹲馬步，打拳，紮基礎。
阿九學得很認真，每天早上天不亮就爬起來蹲馬步，蹲得腿打顫也不停。
顧離顏看著他那股倔勁兒，有時候會想起自己小時候。
她爹教她功夫的時候，她也是這麽練的。
“姐姐，你看我蹲得對不對？”阿九滿頭汗，紮著馬步問她。
顧離顏走過去，踢了踢他的腿：“再低點。”
阿九咬著牙往下蹲，臉憋得通紅。
顧離顏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練了一個時辰，阿九終於撐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顧離顏遞給他水，他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壺。
喝完，他問：“姐姐，我什麽時候能學會打壞人？”
顧離顏看著他：“還早著呢。功夫不是一天兩天能學會的。”
阿九哦了一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顧離顏在他旁邊坐下，問：“怎麽突然想學打壞人？”
阿九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想給爹娘報仇。”
顧離顏愣住了。
阿九繼續說：“那天晚上，那些黑東西衝進來，我爹把我藏在櫃子裏，然後他就……我看見那些東西咬他。”
顧離顏聽著，心裏堵得慌。
阿九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沒哭：“姐姐，等我學會了，我要把那些東西都打死。”
顧離顏看著他，過了很久，說：“好。”
阿九看著她，問：“姐姐，你幫我嗎？”
顧離顏點頭：“幫。”
阿九笑了，笑得很用力，像是要把眼淚逼回去。
顧離顏伸手摸摸他的頭，沒再說話。
下午，蕭寂回來了。
他站在院門口，臉色不太好，衣服上全是灰。
顧離顏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後走過去。
“找到了什麽嗎？”
蕭寂搖頭。
顧離顏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蕭寂說：“他藏得太幹淨了。像是早知道我們會查他。”
顧離顏問：“那個黑衣人呢？”
蕭寂說：“沒線索。林仙官一死，那人就像消失了一樣。”
兩人沉默地站著。
阿九從屋裏探出頭，看到蕭寂，喊了一聲：“蕭叔叔。”
蕭寂看向他，點了點頭。
阿九跑過來，站在顧離顏旁邊，仰著頭看蕭寂。
蕭寂低頭看著他，問：“病好了？”
阿九點頭：“好了。”
蕭寂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阿九突然問：“蕭叔叔，那些黑東西打完了嗎？”
蕭寂沉默了一秒，說：“還沒。”
阿九又問：“那什麽時候能打完？”
蕭寂看著他，過了一會兒，說：“快了。”
阿九點點頭，像是信了。
顧離顏在旁邊看著，心裏有點酸。
蕭寂待了一會兒就走了。顧離顏送他到院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最近別亂跑。”
顧離顏說：“知道了。”
蕭寂走了。顧離顏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見。
阿九在旁邊扯扯她的袖子：“姐姐，蕭叔叔是不是很累？”
顧離顏低頭看他：“你怎麽知道？”
阿九說：“他眼睛下麵黑黑的，像我爹以前幹活累了的時候。”
顧離顏愣住，然後點點頭：“嗯，他很累。”
阿九想了想，說：“那我晚上多做點吃的，給蕭叔叔送去。”
顧離顏看著他，笑了：“你會做吃的？”
阿九點頭：“會！我娘教過我。”
晚上，阿九真的做了吃的。
其實也不是什麽複雜的東西，就是把饅頭切成片，放在火上烤一烤，再撒點鹽。
顧離顏在旁邊看著，覺得有點好笑，但又笑不出來。
阿九烤得很認真，每一片都翻來翻去，怕烤糊了。
烤完，他用布包好，遞給顧離顏：“姐姐，你給蕭叔叔送去。”
顧離顏接過來，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點了點頭。
她拿著烤饅頭片，往蕭寂院子走。
蕭寂院子裏亮著燈。
她敲了敲門，沒人應。推開門，蕭寂趴在書案上睡著了。
桌上堆滿了奏折和書，手裏還握著一支筆。
顧離顏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走過去。
她把烤饅頭片放在桌角，又站了一會兒，轉身要走。
身後傳來蕭寂的聲音：“你怎麽來了？”
顧離顏回頭，蕭寂醒了，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顧離顏說：“阿九讓我給你送吃的。”
蕭寂看向桌角的布包，打開，看到裏麵的烤饅頭片，愣了一下。
顧離顏說：“他自己烤的，非要讓我送來。”
蕭寂拿起一片嚐了一口。
顧離顏問：“好吃嗎？”
蕭寂沉默了一秒，說：“有點糊。”
顧離顏忍不住笑了。
蕭寂看她笑，嘴角也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壓下去。
他吃了兩片，然後把布包收好，問：“阿九怎麽樣？”
顧離顏說：“挺好的。天天練功，說要給爹娘報仇。”
蕭寂沉默。
顧離顏看著他，問：“真的找不到線索了？”
蕭寂說：“暫時找不到。”
顧離顏說：“那他會不會再出現？”
蕭寂知道她問的是那個黑衣人。他想了想，說：“會。”
顧離顏心裏一緊。
蕭寂看著她：“他既然滅口林仙官，說明他不想暴露。林仙官死了，他暫時安全了。但他做的事還沒完，遲早會再出手。”
顧離顏說：“那我們隻能等？”
蕭寂點頭：“隻能等。”
顧離顏沉默了。
蕭寂說：“這段時間，你帶著阿九，小心點。”
顧離顏點頭。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顧離顏說：“那我回去了。”
蕭寂嗯了一聲。
顧離顏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蕭寂又坐回書案前，拿起筆，繼續批奏折。
她輕輕關上門，走了。
回到院子，阿九還沒睡，坐在門檻上等她。
看到她回來，阿九跑過來：“蕭叔叔吃了嗎？”
顧離顏點頭：“吃了，說有點糊。”
阿九愣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次我烤好一點。”
顧離顏摸摸他的頭：“走吧，睡覺。”
阿九點點頭，跟她進屋。
躺下後，阿九突然問：“姐姐，蕭叔叔是不是很忙？”
顧離顏說：“嗯，很忙。”
阿九說：“那明天我再給他送吃的。”
顧離顏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