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孩子是我買的
旁邊的人圍過來，有人開始指指點點。
顧離顏急得不行，但蕭寂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就那麽抓著男人的手腕，動都不動。
男人喊了幾聲，見沒人上來幫忙，知道遇著硬茬了，小聲說：“哥，哥，有話好說，這孩子……這孩子是我買的。”
顧離顏心裏一沉。
蕭寂說：“從哪兒買的？”
男人說：“就、就街上，有人賣的。”
蕭寂說：“什麽人？”
男人說：“不、不認識，就一個男的，三十來歲，瘦高個。”
蕭寂說：“在哪兒碰見的？”
男人說：“就在前麵那條巷子，往東走，第三個路口。”
蕭寂看了他一眼，鬆開手。
男人揉著手腕，往後退了兩步，突然轉身就跑。
蕭寂沒追，低頭看著那小孩。
小孩站在那兒，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不敢哭出聲。
顧離顏蹲下，輕聲問：“你叫什麽？”
小孩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顧離顏說：“別怕，我們是好人。你爹娘在哪兒？”
小孩搖搖頭。
顧離顏說：“你家在哪兒呢？”
小孩還是搖頭。
顧離顏抬頭看蕭寂。
蕭寂說：“先帶回去。”
顧離顏點點頭，伸手去拉小孩的手。
小孩往後縮了一下，但還是讓她拉住了。
三人從人群裏出來，往回走。
走了幾步，顧離顏回頭看，那個男人早沒影了。
她說：“那人跑了。”
蕭寂說：“跑不了，有人跟著他。”
顧離顏愣了一下，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身邊多了兩個人，看著像普通人，但眼神不一樣。
蕭寂說：“朕出來，不可能一個人。”
顧離顏明白了。
他們順著男人說的方向走，到了那條巷子。
巷子很窄，兩邊是牆，沒什麽人。
往裏走了幾十步，到了第三個路口，是個死胡同，什麽都沒有。
顧離顏說：“他騙人？”
蕭寂沒說話，在巷子裏走了一圈，蹲下看了看地上。
地上有車轍印，新的。
他站起來，說：“他沒全騙，這兒確實有人販子待過。”
顧離顏說：“那現在怎麽辦？”
蕭寂說：“讓人守著，等人來。”
他招了招手，那兩個人過來。
蕭寂低聲吩咐了幾句，兩人點點頭，很快消失在巷子裏。
蕭寂回頭看著顧離顏，說：“走吧，先把孩子安頓好。”
三人往回走，到了馬車那兒。
趕車的小夥子看見他們帶著個孩子，愣了一下，但沒多問。
上了馬車，顧離顏讓孩子坐在她旁邊。
孩子一直抖，不說話，眼睛直愣愣的。
顧離顏輕聲問：“你餓不餓？”
孩子看著她，半天，點了點頭。
顧離顏在車裏找了找，沒找到吃的，有點急。
蕭寂掀開車簾，對外頭說了句什麽。過了一會兒，有人遞進來一包點心。
蕭寂接過來，遞給顧離顏。
顧離顏打開，拿出一塊，遞給孩子。
孩子接過去，狼吞虎咽地吃，噎得直翻白眼。
顧離顏趕緊給他拍背，說：“慢點慢點，別急。”
孩子咽下去，又看著那包點心。
顧離顏又遞給他一塊。
這回他吃得慢點了。
蕭寂在旁邊看著，眼神有點複雜。
等孩子吃完兩塊，顧離顏把點心包好，說：“留著回去吃。”
孩子點點頭，靠在車廂上，慢慢閉上眼睛。
顧離顏看著他，小聲說：“也不知道他叫什麽，家在哪兒，爹娘急成什麽樣了。”
蕭寂說：“回去慢慢問。”
馬車往回走，一路搖搖晃晃。
顧離顏靠在車廂上，想著今天的事。
本來是高高興興出來玩的，沒想到碰上這種事。
但她心裏又有點慶幸，幸好碰上了，不然這孩子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她想起那個男人說的“打斷手腳弄殘了送去乞討”，心裏一陣陣發寒。
她低頭看著那孩子，瘦成這樣，臉上一塊塊的傷，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馬車進了宮，從側門進去，停在一處院子前。
蕭寂說：“先讓他住這兒，找個人照顧。”
顧離顏點點頭，把孩子叫醒，帶他下車。
孩子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跟著她走。
進了院子，宮女迎上來，看見她帶著個孩子，愣住了。
顧離顏說：“去準備點吃的，再燒點熱水。”
宮女應了，趕緊去辦。
顧離顏把孩子帶進屋，讓他坐下。
孩子坐在那兒，眼睛四處看，有點害怕的樣子。
顧離顏說：“別怕，這兒沒人打你。”
孩子看著她，小聲說：“真的？”
顧離顏說：“真的。誰打你，我幫你打回去。”
孩子愣了愣，眼睛紅了。
吃的端上來，一碗熱粥，幾個小菜。
孩子看著那碗粥，咽了咽口水，沒敢動。
顧離顏說：“吃吧，都是給你的。”
孩子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來。
顧離顏在旁邊看著，心裏又酸又疼。
等孩子吃完，宮女端來熱水，給他洗了臉洗了手。
洗幹淨了，這孩子看著清秀了些，就是太瘦，顴骨都凸出來了。
顧離顏問：“你叫什麽？”
孩子說：“狗蛋。”
顧離顏愣了一下，問：“大名呢？”
孩子搖搖頭，說：“就叫狗蛋。”
顧離顏說：“你家在哪兒？”
孩子說：“不知道。”
顧離顏說：“那你爹娘叫什麽？”
孩子說：“爹叫大牛，娘叫翠花。”
顧離顏說：“家在哪兒不知道？”
孩子想了想，說：“有山，有水，有田。”
顧離顏哭笑不得。
這孩子太小，什麽也說不清楚。
蕭寂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走進來。
他看著那孩子，問：“你還記得怎麽被人抓走的嗎？”
孩子看見他，有點怕，往顧離顏身邊縮了縮。
顧離顏拍拍他的手，說：“別怕，他也是好人。”
孩子小聲說：“記得。我在門口玩，有個叔叔給我糖吃，讓我跟他走。”
“我就跟他走了，走了很遠很遠，到了一個房子裏，好多小孩。後來那個叔叔把我賣了。”
顧離顏問：“那個房子裏，還有多少小孩？”
孩子想了想，說：“好多，數不清。”
顧離顏和蕭寂對視一眼。
蕭寂說：“那個房子在哪兒，還記得嗎？”
孩子搖搖頭，說：“不記得，走了好久好久。”
蕭寂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說：“先讓他住著，朕讓人去查。”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著顧離顏，說：“你出來。”
顧離顏跟著他出去。
站在院子裏，蕭寂說：“今天的事，你別摻和了。朕讓人查就行。”
顧離顏說：“為什麽？”
蕭寂說：“人販子背後，不一定是普通人。可能有勢力，可能有背景。查深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