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是不是害羞了
接下來的幾天，顧離顏變得很乖。
不惹事，不鬧騰，每天按時起床，按時吃飯，按時跟著蕭寂到處轉。
蕭寂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
第七天晚上，顧離顏趁著蕭寂睡著，偷偷溜出院子，去了藏書閣。
天界的藏書閣裏，應該有記載三百年前的事。
她找了一個時辰，終於在一本舊書裏找到了關於那場大火的記載。
書上隻寫了幾行字：天元三千七百年，魔界大火，死傷無數。原因不明，疑為天災。
顧離顏皺眉，就這麽點？
她繼續翻，翻到最後一頁時，看到一行小字：此事件涉及禁術，詳情封存於天機閣。
天機閣？
她合上書，正準備離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我就知道你會來。”
顧離顏回頭，看到蕭寂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顧離顏愣住：“你怎麽知道？”
蕭寂走進來：“你這幾天太乖了，一看就是心裏有鬼。”
顧離顏：“……”
蕭寂走到她麵前，看著她手裏的書：“查到什麽了？”
顧離顏遞給他：“就這些。”
蕭寂看了看，還給她：“天機閣的事，你別想了。那地方隻有天帝和帝君能進，你進不去。”
顧離顏撇嘴：“那怎麽辦？”
蕭寂看著她，沉默了很久，說：“等我查清楚了，告訴你。”
顧離顏愣住：“你幫我查？”
蕭寂嗯了一聲。
顧離顏看著他，心裏突然有點感動：“為什麽？”
蕭寂別過臉：“就當是你陪我種樹的回報。”
顧離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成交。”
兩人走出藏書閣，外麵月光如水。
顧離顏突然拉住蕭寂的袖子：“蕭寂。”
蕭寂回頭。
顧離顏看著他：“謝謝。”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星。
蕭寂沉默了一秒，然後輕輕抽回袖子：“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
顧離顏點點頭，轉身跑向自己院子。
跑了幾步，她突然回頭：“蕭寂！”
蕭寂停步。
顧離顏笑著喊：“你其實是個好人！”
說完她跑沒影了。
蕭寂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起。
然後他壓下去，轉身回了自己院子。
遠處的高樓上，澹台清和和慕容瓊弦並肩站著，看著這一幕。
慕容瓊弦笑著說：“太子笑了。”
澹台清和點頭：“他自己都沒發現。”
兩人相視一笑，轉身離去。
月光下，天界一片寧靜。
而顧離顏躺在**，嘴角還掛著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麽，就是覺得開心。
過了幾日。
顧離顏發現蕭寂最近在躲著她。
具體表現如下：早上她去隔壁蹭飯，蕭寂已經出門了。
中午她去找他，侍從說他去議事廳了。
晚上她守在院子裏等他回來，結果他直接翻牆進了自己院子，假裝沒看見她。
顧離顏站在自己院子裏，看著隔壁那堵牆，氣得直跺腳。
“蕭寂！”她喊，“你出來！”
隔壁靜悄悄的，沒人應。
顧離顏咬牙：“我知道你在裏麵！你出來！”
還是沒人應。
顧離顏深吸一口氣，決定采取行動。
她後退幾步，助跑，起跳，扒住牆頭，翻身。
然後她掛在牆上了。
確切地說，她扒住了牆頭，但翻不過去。
兩條腿在空中蹬了半天，愣是沒找到落腳點。
“蕭寂！”她喊，“你快來幫我！”
隔壁傳來一聲輕歎。
然後顧離顏感覺有人托住了她的腰，把她從牆上接下來。
她落地，回頭，看到蕭寂站在她身後，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顧離顏瞪他：“你剛才為什麽不出來？”
蕭寂看著她：“我在等你摔下來。”
顧離顏：“……”
蕭寂繼續說：“可惜你沒摔。”
顧離顏氣得想打人：“你這人怎麽這樣！”
蕭寂轉身往自己院子走：“有事進來說，別爬牆。”
顧離顏跟上去，一路小跑才追上他的步伐。
兩人進了蕭寂的院子，顧離顏看到石桌上擺著幾碟點心和兩杯茶。
她愣了一下：“這是……給我準備的？”
蕭寂坐下：“不然呢？給我自己？”
顧離顏看著他，突然笑了：“所以你躲了我兩天，就是為了今天給我準備點心？”
蕭寂別過臉：“不是。”
顧離顏湊近他：“那你為什麽躲我？”
蕭寂沉默了一秒：“沒有躲。”
顧離顏：“騙人！我每次來找你你都不在！”
蕭寂：“我很忙。”
顧離顏：“你晚上也忙？我看你院子燈都亮著，我叫你你也不應！”
蕭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顧離顏看著他，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她眯起眼睛：“蕭寂，你是不是……害羞了？”
蕭寂嗆了一下，放下茶杯：“沒有。”
顧離顏更確定了：“你就是害羞了！因為那天晚上在藏書閣，我說你是好人，你不好意思了！”
蕭寂看著她：“你想多了。”
顧離顏笑得眼睛彎彎的：“原來太子殿下也會害羞啊，我還以為你真的沒表情呢。”
蕭寂站起身：“我還有公務。”
顧離顏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別走啊，點心還沒吃呢。”
蕭寂低頭看著被她拉住的袖子，沉默。
顧離顏也低頭，發現自己正拽著他的袖子，趕緊鬆開。
氣氛有點微妙。
顧離顏幹咳一聲，轉移話題：“那個……這點心看起來不錯，誰做的？”
蕭寂重新坐下：“禦膳房。”
顧離顏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比前兩天的好吃！”
蕭寂看著她，沒說話。
顧離顏一邊吃一邊問：“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甜的？”
蕭寂：“猜的。”
顧離顏狐疑地看著他：“猜的？”
蕭寂端起茶杯，避開她的視線。
顧離顏覺得他在撒謊，但她沒證據。
兩人默默吃著點心，喝著茶，誰都沒說話。
陽光透過院中的槐樹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顧離顏突然開口：“蕭寂，你小時候是什麽樣的？”
蕭寂抬眼：“什麽？”
顧離顏：“就是……你小時候，是什麽樣的？像現在這樣不愛說話嗎？”
蕭寂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差不多。”
顧離顏：“那你小時候有人陪你玩嗎？”
蕭寂：“有。”
顧離顏：“誰？”
蕭寂：“清和叔父。”
顧離顏愣了一下：“就他一個？”
蕭寂點頭。
顧離顏突然有點心疼他。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魔界一堆孩子陪她玩。
爬樹摘果子，下河摸魚，放火嚇人，每天都鬧得雞飛狗跳。
蕭寂從小就隻有一個人陪他玩。
“那你平時都幹嘛？”她問。
蕭寂：“讀書，練功，學規矩。”
顧離顏皺眉：“就這些？不玩嗎？”
蕭寂：“玩什麽？”
顧離顏想了想：“比如……捉迷藏？放風箏？抓魚？掏鳥窩？”
蕭寂看著她，眼神裏有一絲困惑：“沒玩過。”
顧離顏瞪大眼：“你連捉迷藏都沒玩過？”
蕭寂搖頭。
顧離顏放下點心，站起來：“走，我帶你玩。”
蕭寂沒動：“什麽？”
顧離顏拉住他的袖子：“捉迷藏啊！我藏你找，找到算你贏，找不到算我贏。”
蕭寂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秒：“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