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有事瞞著朕
顧離顏說：“那我要做到什麽程度，父皇才會對我母妃好？”
趙侍郎說：“陛下說了，隻要公主用心，娘娘那邊肯定沒事。要是公主能幫陛下辦成幾件大事，陛下說不定還會封娘娘一個更好的位份。”
顧離顏冷笑一聲。
趙侍郎裝作沒看見，繼續說：“公主，臣知道您為難。可您想想，您在宮裏過得好，娘娘在那邊受罪，您心裏能安嗎？”
顧離顏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開口，聲音很輕。
“我答應。”
趙侍郎笑了，笑得臉上的皺紋都開了。
“公主果然是個孝順的孩子。臣回去一定稟報陛下，讓陛下好好待娘娘。”
顧離顏說：“還有別的話嗎？”
趙侍郎說：“沒了。公主保重，臣告退。”
他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顧離顏站在那兒，看著殿門關上。
她答應了。
從今以後，她就是蕭寂身邊的細作。
她會在枕邊跟他說那些話，會一點一點影響他的決定，會幫著父皇達成那些目的。
蕭寂對她那麽好，她卻要背叛他。
她站在那兒，眼淚流下來。
但她沒辦法。
母妃在她父皇手裏。
她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往外走。
回到院子，幾個孩子還在玩。
狗蛋跑過來，問：“姐姐你回來了？剛才哥哥派人來問，說你吃飯了沒。”
顧離顏說：“你怎麽說的？”
狗蛋說：“我說姐姐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兒了。那人就走了。”
顧離顏心裏一緊。
蕭寂派人來問過。
她不在。
她趕緊問：“那人說什麽了沒有？”
狗蛋想了想，說：“沒說啥，就是問姐姐吃飯了沒。”
顧離顏鬆了口氣。
可能隻是例行問問。
她進屋坐下，想著待會兒怎麽跟蕭寂說。
正想著，外頭又來人了。
這回是蕭寂本人。
他進來的時候臉色正常，看不出什麽。進門先看了一眼幾個孩子，然後在她旁邊坐下。
顧離顏心砰砰跳，但臉上撐著，問：“皇上怎麽這時候來了？”
蕭寂說：“剛才派人來問，說你不在。去哪兒了？”
顧離顏說：“出去走了走，透透氣。”
蕭寂看著她，說：“一個人？”
顧離顏說：“嗯，就在附近走了走。”
蕭寂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說：“下次叫上宮女，別一個人。”
顧離顏說：“好。”
蕭寂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說：“手怎麽這麽涼？”
顧離顏說：“剛才洗了手，水涼。”
蕭寂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裏，暖著。
他說：“昨晚沒睡好？”
顧離顏說：“有點。”
蕭寂說：“想什麽呢？”
顧離顏說：“沒想什麽，就是睡不著。”
蕭寂看著她，眼神裏有點什麽，但沒追問。
他說：“今晚早點睡。”
顧離顏說：“好。”
兩人坐了一會兒，蕭寂起身要走。
他說：“晚上朕過來吃飯。”
顧離顏說：“好。”
蕭寂走了。
顧離顏坐在那兒，手心出了汗。
他應該沒發現什麽。
他應該隻是隨口問問。
晚上，蕭寂來了。
幾個孩子圍成一桌吃飯，狗蛋吃得最快，吃完就開始講今天的事。說他爬樹爬到最高處，看見遠處有個宮女摔了一跤，笑得他從樹上差點掉下來。
大丫說他瞎編，狗蛋急得臉都紅了，說真的真的，不信你問小梅。
小梅笑著點頭。
蕭寂嘴角動了動，說：“爬樹小心點，別真掉下來。”
狗蛋說：“哥哥放心，我爬樹可厲害了，掉不下來。”
大丫說：“昨天誰差點摔下來的？”
狗蛋說：“那是意外！”
一桌人笑得不行。
顧離顏也笑，但心裏有事，笑得沒那麽自然。
吃完飯，幾個孩子去院子裏玩。蕭寂坐著喝茶，顧離顏在旁邊陪著。
蕭寂突然說：“你今天不太對。”
顧離顏心裏一跳，說：“哪兒不對？”
蕭寂說：“笑得少了。”
顧離顏說：“可能是累了。”
蕭寂看著她，說：“累什麽？”
顧離顏說：“不知道，就是沒精神。”
蕭寂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他說：“沒發燒。要不要讓太醫來看看？”
顧離顏說：“不用，可能就是昨晚沒睡好。”
蕭寂點點頭，沒再問。
但他看著她的時候，眼神裏總有點什麽。
顧離顏不敢多看，怕被他看出來。
她站起來，說：“皇上，臣妾給您倒杯茶。”
她走到桌邊，倒茶的時候手有點抖。
蕭寂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顧離顏。”
她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
她端著茶走回去，遞給他，說：“皇上喝茶。”
蕭寂接過茶，沒喝，就那麽看著她。
他說：“你有事瞞著朕。”
顧離顏心砰砰跳，說：“沒有。”
蕭寂說：“真沒有？”
顧離顏說：“真沒有。”
蕭寂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說：“行。”
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顧離顏站在那兒，腿有點軟。
她知道他不信，但他沒追問。
她不知道是該鬆口氣，還是該更害怕。
幾個孩子睡了之後，蕭寂跟她進了屋。
屋裏點著燈，暖暖的光照著。
蕭寂坐在床邊，看著她。
他說：“過來。”
顧離顏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不管你有什麽事，朕在。”
顧離顏靠在他懷裏，眼眶一熱。
她想告訴他。
但她不能。
燈光下，他的臉比平時柔和些，眼睛裏倒映著燭火。
顧離顏突然伸手，攀住他的脖子。
蕭寂愣了一下。
顧離顏吻了上去。
不是平時那種輕輕的，是認真的，帶著點狠勁的。
蕭寂很快反應過來，把她摟緊了。
事後，兩人躺在**。
蕭寂側過身，看著她。
他說：“今天怎麽了？”
顧離顏說：“沒什麽。”
蕭寂說：“不像你。”
顧離顏說：“那像誰？”
蕭寂想了想，說：“像想把朕吃了。”
顧離顏笑了。
蕭寂看著她笑，眼神軟下來。
他說：“顧離顏，你記住，不管發生什麽，朕都是你的。”
顧離顏心裏一疼。
她說：“臣妾記住了。”
蕭寂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顧離顏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的，很穩。
她閉上眼睛。
她在心裏說，蕭寂，我對不起你。
但她沒辦法。
她隻能這樣，讓他更愛她。
隻有這樣，以後她幫父皇說話的時候，他才不會起疑。
隻有這樣，她才能保住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