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慢慢算賬
顧離顏聽著，心裏又疼又暖。
她從來沒想過，那個冷著臉的皇帝，也會有這麽多話。
說到最後，蕭寂說：“顧離顏，朕以前沒跟人說過這些。”
顧離顏說：“為什麽？”
蕭寂說：“沒人願意聽。”
顧離顏說：“臣妾願意。”
蕭寂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他說：“朕知道。”
顧離顏那天從禦書房回來，心裏一直不踏實。
蕭寂說信她，可她知道自己不配。
她坐在院子裏發呆，狗蛋跑過來拉她去玩，她勉強笑了笑，說累了不想動。狗蛋歪著頭看她，說姐姐你最近老發呆，是不是有心事？
顧離顏說沒有。
狗蛋說那你怎麽不笑？
顧離顏說笑了啊。
狗蛋說笑得不好看。
顧離顏被他逗笑了，這回是真笑。
狗蛋滿意了，跑回去爬樹。
大丫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說：“姐姐，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處？”
顧離顏看著她，說：“怎麽這麽問？”
大丫說：“你這兩天眉頭老是皺著。”
顧離顏伸手摸摸她的頭，說：“大人的事，小孩別操心。”
大丫說：“我不是小孩了，我八歲了。”
顧離顏說：“八歲也是小孩。”
大丫說：“那姐姐告訴我，我能幫忙嗎？”
顧離顏搖搖頭，說：“不能。”
大丫看著她，沒再問。
下午的時候，蕭寂派人來傳話，說晚上不過來吃飯了，有事要忙。
顧離顏說知道了。
晚上幾個孩子吃完飯，她哄他們睡了，自己坐在院子裏等。
等什麽她也不知道。
月亮升起來，又圓又亮。她看著月亮，想著母妃那邊是不是也能看見同一個月亮。
正想著，外頭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蕭寂推門進來。
他臉色不太好，眼底有點紅，一看就是熬了許久。
顧離顏站起來，問：“怎麽了？”
蕭寂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說：“有點事。”
顧離顏說：“什麽事？”
蕭寂看著她，沉默了幾秒，說：“朕想立你為後。”
顧離顏愣住了。
蕭寂說：“今天在朝上提了。”
顧離顏心跳漏了一拍，說：“然後呢？”
蕭寂說：“然後吵了一天。”
顧離顏不知道該說什麽。
蕭寂說：“你知道他們說什麽嗎？說你是和親公主，說你是我朝細作，說你生不出孩子，說你沒資格當皇後。”
顧離顏心裏一疼。
蕭寂說：“朕一個一個罵回去，罵到他們閉嘴。”
顧離顏說：“那他們閉嘴了嗎？”
蕭寂說：“暫時閉了。明天還得接著吵。”
顧離顏看著他，眼眶有點酸。
她說：“皇上，要不……”
蕭寂打斷她，說：“沒有要不。”
顧離顏說：“可是……”
蕭寂說：“朕說了要讓你當皇後，就一定會讓你當皇後。”
顧離顏說不出話來。
蕭寂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他說：“顧離顏，你別管那些大臣說什麽。朕是皇帝，朕說了算。”
顧離顏靠在他懷裏，眼淚流下來。
她說：“皇上，臣妾不值得。”
蕭寂說：“值不值得，朕說了算。”
第二天早上，顧離顏起來的時候，蕭寂已經走了。
她坐在窗前，想著昨晚他說的話。
立她為後。
朝堂吵了一天。
她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害怕。
高興的是，他真心想給她名分。害怕的是，她配不上這份真心。
正想著，外頭來人了。
是周公公，臉色不太好。
周公公進來，先請安，然後說：“娘娘，出事了。”
顧離顏心裏一緊，問：“什麽事？”
周公公說：“今天早朝又吵起來了。這回比昨天還厲害，好幾位大人跪在地上求皇上收回成命，說立和親公主為後，有損國體。”
顧離顏說：“皇上怎麽說？”
周公公說：“皇上發了好大的火，說要廢了幾個帶頭的。那幾位大人嚇得不輕，但還在堅持。”
顧離顏沉默。
周公公說：“娘娘，奴才多嘴說一句，這事兒鬧得挺大。外頭都在傳，說皇上被美色迷惑，要立個細作為後。”
顧離顏臉色變了。
周公公說：“娘娘別往心裏去，奴才就是給您提個醒。”
顧離顏點點頭，說：“知道了。”
周公公退出去。
她坐在那兒，手心發涼。
外頭傳她是細作。
雖然這是事實，但聽著還是刺耳。
她正想著，外頭又來人了。
這回是蕭寂。
他進來的時候臉色鐵青，衣裳還是早上那身，一看就是剛下朝就過來了。
顧離顏站起來，看著他。
蕭寂走過來，說：“聽說了？”
顧離顏說：“聽說了。”
蕭寂說：“別理他們。”
顧離顏說：“皇上，臣妾……”
蕭寂打斷她，說：“朕說了別理他們。”
顧離顏看著他，說不出話。
蕭寂拉著她坐下，說：“今天早朝，有十七個人反對。朕一個個記下來了。”
顧離顏說：“記下來幹什麽？”
蕭寂說：“以後慢慢算賬。”
顧離顏說：“皇上，您別為了臣妾跟整個朝堂對著幹。”
蕭寂看著她，說：“朕不是為了你，朕是為了朕自己。”
顧離顏愣住了。
蕭寂說：“朕想立誰當皇後，是朕的事。他們憑什麽管？”
顧離顏說：“可是……”
蕭寂說：“沒有可是。朕是皇帝。”
顧離顏看著他，心裏又疼又暖。
蕭寂說：“你等著，朕很快就會讓他們閉嘴。”
他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說：“晚上朕過來吃飯。”
顧離顏說：“好。”
他走了。
顧離顏站在那兒，看著門關上。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她知道，她這輩子，欠他的，還不清了。
下午的時候，院子裏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是幾個官家太太，說是來給貴妃娘娘請安的。
顧離顏讓她們進來。
幾個太太坐下，先是說了一堆客套話，然後慢慢切入正題。
其中一個太太說：“聽說皇上要立娘娘為後，真是天大的喜事。”
顧離顏說：“還沒定。”
另一個太太說：“娘娘謙虛了。皇上對娘娘的心意，滿京城誰不知道？”
顧離顏沒說話。
第三個太太說：“不過娘娘，臣婦多嘴說一句，這皇後之位，不好坐。”
顧離顏看著她。
那太太說：“娘娘是外邦來的，朝中不少大人有微詞。娘娘要是真坐上那位子，可得小心些。”
顧離顏說：“小心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