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白虎脫困
黑木仗一經擊打在石碑之上,便聽得哢嚓一聲,那鎮魔石碑被木仗擊中的地方當下就起了一道白痕。
而天啟這一仗擊下,便覺此鎮魔石碑恍若一座山峰底座一般,黑木仗敲擊與上,石碑之基竟隱隱傳出一陣轟轟悶響。
原本他一仗擊下,也無半分成算,此刻見得那裂起的白痕,曉得大有功效,心頭大喜,不禁大笑,抬手又是幾仗向那白痕處打了下去。
黑木仗那平平無奇的黝黑仗身接連打在連通了仙靈異界的石碑之上,連連打出幾道白痕,白痕交匯,哢嚓一聲,終化作一道狹長的裂縫,那石碑之底洶湧竄出的仙靈之氣雖浩然若海,卻是難以抵擋那木仗之威,不及修補那石碑裂紋,反倒是天啟接而幾仗下去,直將石碑中央打出了紋紋的米許裂縫,自中央向著四方延展開去。
“開!”天啟看著那米許裂紋在石碑之上綻開,當下喝得一聲,又是一仗打下,便見得裂縫向著周遭猛然竄開,接而那丈高的石碑終究在仗下化作一攤碎末。
那石碑根基也接而爆了開來,刹那間自底基竄出一股仙靈之潮,將石碑周遭盡都化為虛無。
天啟有那黑木仗護持,洶湧爆開的仙靈氣息自然傷他不得。
過得刹那,海潮般的仙靈氣息便漸漸消減了下去,過得片刻,原先那處石碑之基周遭已然沒了任何物事,隻餘得一點清光,清光混沌之內,竟傳出一陣轟隆之音,恍若巨峰傾斜欲倒一般。
看得那清光一眼,天啟雖覺古怪,卻也未曾細究,沒了那鎮禁石碑,便沒了源源不斷地仙靈氣機,仙靈浩然的靈池也恍若忽然之間就成了一攤死水,不顯靈動之態。
丹風子雖然避與一旁,卻也時刻凝神感應著周邊仙靈氣機,池底石碑破碎的刹那,他便察覺得周遭仙靈變化,麵泛喜色,身形化了遁光,到得那太清仙符之外,喝道:“道友但請先避與一旁,看我二人破這太清仙符!”天啟點頭,持仗而行,一步便在數裏之外,而後方才停了身形遙遙看著那三尺太清玉符。
他開了天眼,即便數裏之外,也看的清清楚楚,隻見丹風子祭出那三足青鼎,那三足青鼎以鼎口向下倒掛懸空,內裏噴出一道道烏黑光芒,帶著絲絲金屬寒光,卻是以三足青鼎凝聚的五金之氣,因著常年在鼎中以元氣祭煉,才生出道道元芒。
一道道凝縮的元氣凝合了五金之氣將那太清仙符裹在內裏,天啟定睛向那玉符之內一看,隻見內裏項籍命元早已化作了元胎模樣,身披烏黑鐵甲,手上持了一柄三叉兩刃刀。
隨著丹風子祭出鼎器,項籍元胎將手上三叉兩刃刀一拋,化入天靈之內,接而身披鐵甲的項籍元胎周身一抖,張口發出一聲虎嘯,接而身子一擺,卻是化作了一條漆黑猛虎,額頭紋了一個碩大的王字,猛虎長嘯一聲,身形暴長,背生雙翼,周遭烏雲滾滾,黑風陣陣。
雙翼猛虎合了外圍三足青鼎之光,合身向玉符禁製撲上,陣陣虎嘯之音自內而外,透出那太清仙符,依舊震人耳鼓,周遭靈池陣陣波濤翻湧。
便這當兒,丹風子右手一點天靈,隻見得內裏射出一點烏光,卻是驅動了埋藏於命竅之內的本尊命元,烏光射入青鼎之內,隻見那三足青鼎瞬息之間便成了十多丈高下,連連噴出數道丈許粗細的元氣五金芒。
太清仙符受迫,周遭那靈池之內的仙靈氣息潮般湧入其內,隻可惜斷去了靈池底部的鎮魔石碑,沒了靈氣之源,這靈池之功,也難持久。
幾個呼吸之間,周遭那方圓數裏的靈池便成了一片荒蕪之地,而那太清仙符之處也成了一團漆黑,內中帶著道道閃亮森然的金屬光芒。
猛然間,哢哢兩聲脆響,接而便是轟然一聲,一波烏光掃過周遭數裏,凡及之物,莫不成了齏粉。
天啟以黑木仗護體,並為躲避,卻是雙目炯炯得看著那中央仙符之處,隻見太清仙符破裂刹那,內裏衝出一道閃亮的烏光,徑直便投入到三足青鼎之內。
他心頭清楚,那必定便是項籍命元不差了。
“哈哈!”但聽得丹風子一聲長笑,身形化了一道遁光,自內竄出,到得天啟身邊,那遁光一停,自內顯出了丹風子身形,手上正托了變作三尺高下的三足青鼎。
丹風子左手一指那三足青鼎,鼎器便化作了寸許青光,飄入到丹風子袖中不見了。
“此番能得功成,全賴道友相助!”丹風子當下便是躬身大禮。
天啟依舊是那番淡然模樣,閃身躲開,也不言語。
丹風子恍然大悟,一拍額頭,笑道:“罷了,罷了,道友既然為消因果而來,那便隨了道友之意!”他微微一頓,接而道:“此番項籍雖然脫困,卻是肉身不再,命元有損,若那玄都匹夫再來尋吾等晦氣,卻是大為不妥!當下之計,唯有以項籍命元去合吾等本尊之身,雖有損本尊記憶,卻可冒險一試!”天啟看著那丹風子,也不拖拉牽扯,卻是單刀直入,問道:“道友需我如何相助?”丹風子一笑,接而道:“本尊自封,外圍有九方氣鼎,那氣鼎為這數千年來的元氣凝合,非同小可,非道友那神木仗不可破!”天啟點頭道:“事不宜遲,你我這便前往!”接而,二人入了先天靈龜殼,出得百丈冰原,再各施神行法門,趕得半日,便回了虎溪之畔,廬山後山雖然多出了許多淨土僧人巡檢,又怎能發現他二人?施展三足青鼎,開了門戶之後,二人相繼入內,內裏依舊是那般模樣,遠方的山巔之上,雙翼猛虎頭顱正對著此方,內裏隱約流動著森然綠光。
九方氣鼎在此境內經了長年累月凝合,早便化作了實體般模樣,俱都有數十丈高下,元氣充盈,在九方巨鼎之上,還生有蝌蚪甲骨文字,東南一鼎之上刻了農土神州,正南一鼎之上有沃土神州,西南一鼎上有滔土神州,正西一鼎上有並土神州,正中山基那一鼎上刻了中土赤縣神州,西北一鼎上為肥土神州,正北一鼎上為成土神州,東北上為隱土神州,正東一鼎上為申土神州。
天啟看得那九鼎之上的文字,心頭雖然思索九鼎來曆,手上卻不遲疑,上得前去,身形一擺,化作了洪荒巨人法相,手上持了十多丈高下的黑木仗,向著氣鼎一一擊去,九仗過後,那九方氣鼎已然化作了虛無,成了團團元氣。
天啟化作了三頭六臂的法相,三口齊張,一陣吸納,卻也不過將其中一方的元氣吸納了四五分,暗道這元氣果然渾厚之極,接而便停了吸納,散去了法相,接而顯出本體模樣,手上持了黑木仗,遙遙看著丹風子上前將三足青鼎置於山巔猛虎石雕之畔。
一道烏光衝出三足青鼎,沒入到那猛虎石雕的額頭之內,便消失了去。
丹風子長出了口氣,盯著那猛虎石雕,道:“事已至此,所能為者,都已盡心盡能,隻待看那天命如何了,不知項籍兩千年前所凝的命元能否化開吾等本尊舊傷!”————別過丹風子,出得廬山虎溪,天啟並未當下向北海回轉,他略微思索片刻,抬腳便上得高空雲外,施展神行法門,卻是向著蒼莽群山的方向去了。
以他修行,半晌時分便回到了蒼莽群山之境,而後隱藏了形跡,悄然入的大衍宗門所在的秘境之中。
自得了天地戰魂第四重境,他修行甚至遠超了一般天仙,是以入得秘境之中,也未曾被任何人發現蹤跡。
天啟悄然行至秘境的後山小溪畔的小屋,輕輕撫著那小屋的木門。
半晌,他才一歎,走到了清幽小溪之畔,看著那汩汩流動的清泉之水,自身上取出了那方得自丹風子的九龍玉璽,以及一麵雙色太極圖,輕輕放在了溪畔的草叢之中。
而後,他起身待走,略微猶豫,又自身上取出了一柄圓柄刻刀,輕輕撫得片刻,也將那天衍道人親手所製的刻刀放在了玉璽之畔,卻是存了一絲自此斷去緣法的心思。
直到此間事了,他也未曾上坤殿一觀,隻是開了天眼悄然看得幾眼正修行功課的父親兄長,而後便去了法門,絕然出了蒼莽秘境,回了北海之外的七星海府,參悟那新近方得的黑木神仗和一幹法門。
卻說那於蒼莽群山之內無量峰頂修行的天衍道人,正修行間,忽得心頭一動。
接而他雙目一開,收了天靈之上的道體元胎,身形幾個閃動,便入了大衍宗門的秘境,直奔後山而去。
待得到了後山溪畔,天衍道人自溪畔草叢中取出了那方九龍玉璽,端詳半晌,他那古井無波得心神也是震顫不已,微微顫著雙手,將那九龍玉璽抬至天靈之上,向著東方天際拜倒,連叩了三次,方才起身,顫抖著道:“祖上有靈,不肖子孫今日終究能得回祖上遺物!”過得半晌,天衍道人方才恭恭敬敬得收起了那方九龍璽,接而目光一掃,又自草叢中取起了一柄漆黑的圓柄刻刀和雙色太極圖。
天衍道人將那刻刀拿在手中,輕輕撫著刻刀,歎道:“你這癡兒,歸還了這刻刀和雙色太極與我等就是,為何還要留此玉璽,隻道是了斷恩情,歸還舊物,終究卻還難斷心頭牽掛,罷了,因緣天數本難更改,怎能強求?我便是留身此境,也難阻擋!”他說到此處,心頭靈光動,卻是放開了身上壓抑的氣息,在那溪畔仰首而立,淡淡得注視著滾滾聚集起來的層層劫雲。
天衍道人雖然修行隻達天衝之境,然而其道行卻是高深莫測,麵對八十一道天劫雷火,他隻是掐了先天衍算印決,信步而行,巧之又巧得躲避了開去,且他驅使了大衍玄龜甲,布設了大衍靈光陣,牽引周遭雷火,每一道天雷都引出一絲的殘餘劫火,熔煉入道體元胎,以之洗練元神。
不過片刻光景,天衍道人便度得天劫,依舊是那般淡然自如。
過得天劫,天衍道人卻不停歇,反倒閉了雙眼,以丹田內火勾動起了一絲冥陰火,隻見那點冥陰鬼火化作黑光向上竄去,竟然是這瞬息之間又引動了地劫!這道人當真是好高的手段,視天地雙重劫為兒戲!天衍道人勾動了地劫冥陰火,卻不抵擋,反倒是閉了雙眼,驅使大衍玄龜甲入得天靈,在那命竅之外布設了大衍靈光陣,七七四十九道靈光衍生勾動。
他道行精深之極,幽境而入微,元神靈竅的絲絲變化盡在心頭,即便是冥陰火可焚人魂魄,依舊被那靈光陣勢牽引開去,入不得命竅之內。
如此,便是半日時分,待得冥陰火一遭退去,天衍道人周身一陣清涼,睜開雙目,正看到了不遠處的天坎等人,他道行精深,度劫非是以力相抗,是以此時隻見境界又升,卻是未有損傷,周身舒泰,仙機繚繞。
“恭喜師兄度得天劫,得開仙門!”天坎道人率先跪拜。
天離道人諸人自然也隨之跪拜,都是欣喜,大衍宗門一脈已有六百餘年未曾有人開得仙門,今日天衍道人入仙門得道,與宗門眾人而言,著實是極大的欣喜,也是莫大的激勵,仙道有門,非是無憑之事。
天衍道人微微一笑,周身仙氣蕩漾,上前一步,道:“我大衍宗門精修神算之法,等閑不結因果,順應天道緣法,盡管修入靈慧之前頗多艱辛,然而一旦求得上三境,卻可突飛猛進!隻需順了天意而為,神算布設,天地雙重劫也是等閑!”接而他又是一笑,道:“老道一身不結因果,隻放心不下那孩兒,今日那孩兒送物還情,卻也算斷得了老道的凡間因果,有甚因緣,也是日後之事!”天衍道人說此話間,也是不由搖頭唏噓,伸手將雙色太極圖打出,送到天坎道人手上。
那天坎和天離兩個道人看著那雙色太極,也都不由麵色黯然。
眾人皆知天衍道人口中的那孩兒便是天啟,卻也無人敢接此言,自當日黑木林上丹霞蔡經口宣天啟罪行,天啟早成了天下正道之敵,即便大衍宗門歸隱封山,卻也不敢聲援天啟,怕遭了天下人的敵對。
天衍道人雙目掃得周遭眾人,目中不顯喜怒,終究道:“日後爾等還需勤加修行大衍之法,切記,僅有修行法力,不得道行終究難成大器!”他講到此處,向跪拜的道元道人和靈光道人言道:“你二人——”他本勸子孫二人放下心頭執念怨憤,隻是轉念一想,連他都不能完全放下俗念,怎能讓他二人後輩放下執念,也便住口不言,微微一頓後,接口道:“你二人好生修行,凡事莫要勉強!”“吾二人必定緊記教誨!”道元道人與靈光二人恭恭敬敬得回道。
天衍道人微微點頭,轉過身去,伸手便打出一道金光,射入天坎道人的天靈之內,正是大衍玄龜甲,開口道:“至今而後,天坎便是大衍宗門之主,爾等都好生修行,好得升上界,我等還有相見之日!”說到此處,天衍道人心頭靈光一動,卻是對天坎道人言道:“京城之內有一人,喚作柳陽明,乃我數年之前收的關門弟子,於本門頗有淵源。
待我走後,你便下山,去度他上山修道!”言至此處,天衍道人身形一動,化作清光,卻是自蒼莽秘境之內消失了去,卻是赴昆侖秘境去了,尋那升仙之台。
便在他身形消失的刹那,道元道人懷中多得一物,卻是一方玉印,他不及察看,隻是向著天衍道人消失之處叩拜,又是欣喜,又有些悲傷。
便這一刻,大衍宗門之下,都得知這掌教老爺度得大劫,得了仙門,都是叩拜!———卻說當日重瞳仙翁陸敬修被天啟與丹風子二人伏擊,雖然最終仗著祖師賜下的太公兵法逃得性命,卻是周身骨骼碎裂,元神也遭了創傷。
他禦使那《太公兵法》竹卷化了黃芒,遁至西極離朱宮內,也不言語,卻是直接將暫居內裏的清月道人用遁光卷了,當下便向南方峨嵋山的方向遁去。
他雖然受了傷勢,然而終究是天仙之境,片刻工夫便已到了川蜀境內,遁光一收,已然落在了峨嵋山後。
等到遁光一收,陸敬修偕了清月道人二人方才顯出了身形,落在山林之間。
一收去遁光,那道黃光當下落在地上,劈啪一聲,變做了一卷發黃的竹簡。
那陸敬修道人頭上的道簪早便沒了,發絲披散開來,周身骨骼碎裂,身形癱軟,倒在地上。
清月道人自西極離朱內被陸敬修卷入遁光之後,心頭便是焦急,隻是身在遁光之內,卻不能相問。
直到此刻,陸敬修收了遁光,她自遁光內脫身出來,便要出言相詢。
隻是遁光一去,她便看到那陸敬修栽倒在地。
當下清月道人麵色便是大變,上到前去,扶起陸敬修,急問道:“爹爹——”說話間,清月道人已然察覺到陸敬修周身骨骼十之八九都碎了去,入手處癱軟一片,便帶了顫音:“你這是怎得了?怎得了?”陸敬修拚著受創之體遁至此處,身心皆疲,聽聞清月道人問話,也不回答,卻是看著那卷太公兵法,微聲道:“拿了這竹簡,去尋蜀山掌教!”清月道人連連點頭,自地上取了那竹簡,轉身便走,接而卻是回轉身來,背起了陸敬修道人,尋了一處山洞,將他先攙扶了進去,安置妥當,方才道:“爹爹在此處稍候,我這便去!”清月道人轉身出了山洞,直奔著峨嵋金頂而去,她原是東昆侖掌教弟子,也曾來過這蜀山大教,是以知曉門戶所在。
片刻,清月道人到得峨嵋金頂,向著東方微微一拜,接而沉聲道:“清月道人求見蜀山掌教!”她運轉了靈功法門,聲音之內蘊含了靈氣,直透了金頂之上的護山陣勢而入,蜀山守護山門的弟子當下聽得此語,曉得是同道中人,隻是這女子修行不高,卻是口出狂言,竟然要求見掌教。
當下便有一個護山弟子行出幻陣之外,指了清月道人喝道:“何方同道,如此口出狂言,當我蜀山劍派是何等所在?”“莫要多言,拿了這卷竹簡去見你門掌教,著他出來接我爹爹!”清月道人心頭焦急,也不多言,嬌喝得一聲,便將手上竹簡送了出去,正落在那護山弟子手上。
那弟子聽清月道人口氣不小,又見她修行不低,也不敢怠慢,略微遲疑,卻是道:“勞煩道友在此候上片刻,我這便代為通報!”片刻光景,峨嵋金頂那護山金光閃滅得六遭,卻是開了一道門戶,門戶之內,有一條七彩虹橋,蜀山掌教齊冥道人率了一幹門下長老快步行出,手上正托了那發黃竹簡。
齊冥道人一經走出幻陣,上得金頂,抬眼便看到了清月道人,他在黑木林中曾見過這女子,曉得這女子與那大有來頭的仙翁關係非常,當下也不敢托大,上前道:“蜀山掌教齊冥,見過道友!”清月道人哪敢托大,當下卻是執了後輩禮,道:“不敢,不敢,晚輩清月,見過掌教!”她心頭擔心陸敬修道人,說到此處也不耽擱,當下瞥了一眼左右,輕聲道:“掌教真人,我那爹爹正在一處山洞清修,勞煩真人隨我去迎他老人家法駕!”齊冥道人一怔,當即點頭應是,他聽出清月道人話中之意,不曾帶那門中長老,一人隨同前往。
等到得陸敬修所處山洞,見了陸敬修那般模樣,齊冥大驚失色,先散了門中弟子,而後方才悄然將陸敬修帶回了宗門之內,奉上清幽仙境,讓重瞳仙翁陸敬修與內好生調養,自是不提。
陸敬修有天仙之境,修行深厚,先前又隻是肉身受了重創,未傷根本,不多時日,就已然滋生了周身骨骼,修養得妥當,無甚大礙了。
他多日思索,且蔡經也早便告知了他天啟魔功修行之事,他自然也猜出了那日同丹風子一起伏擊他的洪荒巨人正是天啟法相。
越是思索,陸敬修心頭便越是不安。
陸敬修乃是上界天仙,對天啟那古怪功法的來曆雖不清曉,然而卻知上界北方極外有魔洲,其內有諸天極峰,乃是魔道根本,上界的邪魔外道都以北方極外這縹緲魔州為聖地。
上界天仙無數,卻也盡都無人敢進這魔州所在,大都甚少在北方極周遭活動。
他雖也不曾去過北方極外,更未進過魔州之內,卻知曉北方極周遭常有魔人出沒,那些魔人施展的功法,便類似道生與天啟等人的古怪功法,也是肉身強悍之極,凶悍無匹,生食天仙,是以上界正道天仙莫不驚懼痛恨那魔州眾人與其古怪法門。
他承襲太清一脈,對這邪魔歪道更是痛恨,且那丹風子殺他徒兒,他心頭自然連帶著越發容不得天啟與丹風子二人。
如此,陸敬修擔心那二人將妖孽楚霸王救得出來,心頭日日焦急。
過得月餘,陸敬修一經氣機暢通,當日便按耐不住心頭的焦急,攜了太公兵法與那定風珠,獨自一人又去了瀚海狂沙境內的百丈冰原。
他心頭擔憂,便全力施展了遁光,半晌時分就到得西極瀚海深處的百丈冰原,過得冥陰鬼火崖,入了靈池禁地之中。
待得上了百級白玉階梯,陸敬修定睛一看,卻是麵色灰白,隻見前方那封禁靈池早已幹涸,周遭那充沛的靈氣也是全無,隻餘得一片狼藉,靈池周遭九根盤龍柱上空空蕩蕩,越發顯得寂寥空曠。
他抱了最後一絲希望,遁至先前的靈池中央,卻哪裏還有太清玉符的蹤跡?早就消無了去。
便這當兒,陸敬修麵上一動,落入到先前靈池底部,他定睛一看,見得一點靈動清光。
陸敬修看得幾眼,自懷中取出一方玉符,施展了法門向著玉符之上一點,隻見那玉符之上散出道道清光,下方地麵上的那點清光也一閃一閃。
“這處怎會通了我仙界所在?”陸敬修雖然猜到是如此,然一經確認,也是當下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