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無當聖母
寒月認出丹風子施展的是有無形上清劍氣,當下就大為震驚!他的驚訝倒也不是沒緣由的,想這有無形三清氣劍乃是三清玄門的上乘妙法,威力強橫之極,隻有那些神念強橫到可貫通諸般小千世界的玄門高人才能修成,即便三清門下的三代弟子,也隻有寥寥數人得以修成。
以那丹風子的法力修行,遠遠不到那個境界,怎能修出這門三清妙法?當真不可思議,他卻不知道,丹風子本體白虎回歸了元界之後,返本歸元,命竅大開,本身的命魄熔煉已經到了最後階段,幾乎達到了清源妙道真君的那個層次,水漲船高,丹風子乃是白虎化身,法力雖然未曾增長多少,命元神念卻是隨之大增,神念可貫透虛空,修成了這門有無形上清氣劍。
寒月心思鬥轉,雖然心頭疑惑,麵上卻已多了幾分肅然沉凝,天眼通照破虛空,苦苦在諸多平行小千世界的異界位麵中搜尋著那氣劍的氣息。
隻是他的天眼通還未曾修得大乘,無法遍覽諸般小千世界,是以隻是隨著那氣劍走過幾個異界虛空位麵,就已跟不上那氣劍。
無奈之下,寒月隻得運轉菩提心,施展了青蓮佛火,小心翼翼地護持了周身,不敢有絲毫大意。
如此相鬥了片刻,那無所不至,通過諸般小千世界跳轉的有無形氣劍直將寒月周身的青蓮佛火擊打得焰光翻飛,狼狽無比,若非丹風子法力還有些淺,氣劍威力不足,隻怕寒月也難以保得自己周全了。
被有無形氣劍壓製片刻,寒月心頭也生出一絲顫怒,右手向著額頭一指。
佛光閃動間,頂門就浮現出一樁寶物,閃爍著金碧綠兩色豪光,是一把傘狀模樣,傘蓋金光燦爛,傘柄卻是偷著碧油油的色澤。
那金碧交錯的寶物一顯現在寒月的頂門,就開始脹大,瞬間就成了三尺高下,寒月向著丹風子一指,那寶物就打開來飛出去。
金光燦燦的傘蓋懸浮在半空之中,滴溜溜的旋轉著。
射出一道道金色劍光,而那碧油油地傘柄則是埋入地下,一道道碧油油的劍光從地下射出來,同那些由上而下的金色劍光交錯著,散亂於虛空之中。
金色的傘蓋在半空越來越大,幾個呼吸之後。
就成了百多丈方圓,依舊在迅速長大,毒龍潭上的丹風子眉頭一皺,他雖然不知道此物是何寶物,然而他那強橫的神念卻能察覺到這寶物之內隱隱流出的無邊殺氣。
隻是,他若要躲開這寶物,隻能駕馭遁光逃開,如此就得輸了賭約。
心頭略微猶豫,丹風子終究還是站定了身形,施展了有無形氣劍向那傘蓋打去。
隻是他雖有強橫神念,法力卻還太淺,上清仙光錘煉的氣劍威力不夠,縱然打在了半空中的那金色傘蓋之上,卻不能損壞那金光燦燦的寶物分毫。
就這幾個呼吸之間。
那傘蓋已然擴張到裏許方圓,罩在丹風子地頭頂,遮天蔽日,傘棱射出一道道金色光華,向著四麵八方而去。
而地下深埋的那傘柄似也移到了丹風子腳下地毒龍潭內,射出一圈圈碧綠色的劍光。
與傘蓋射出的金色劍光相互交錯。
成了一麵碧金兩色的劍網,恍若一個光籠一般。
將丹風子籠罩其中。
丹風子麵上一變,知道那兩色劍光交錯而成的大網厲害,不敢再遲疑,也顧不得以有無形上清氣劍去攻擊那佛焰護持的寒月僧人,揚手打出一道上清罡火滅魔神雷,黑紅色地神雷隻有拳頭大小,打在金碧兩色的劍光網上轟然炸開,內裏天罡雷火隻炸得劈裏啪啦作響,雷震雲霄。
然而丹風子卻看得清楚,那天罡雷火竟然沒有炸開金碧兩色的劍網,倒是那些紫紅色的雷火都被犬牙交錯的兩色劍光給分割開來,化作了一團團的火焰劫灰。
“收!”寒月指著那裏許方圓的金光傘蓋,低喝一聲。
隨著他心念轉動,毒龍潭上空那金光燦燦的傘蓋開始向內回縮,整個金碧兩色的豪光劍網也緩緩回收,看似緩慢,實際上幾個呼吸之間,那光劍牢籠就已成了十多丈方圓,帶著一股森寒的厲殺之氣。
金碧兩色地劍光越發密集,犬牙交錯,不停攪動,將周遭水潭空氣都切成了一段段碎片,光網牢籠周邊蒙罩著一層淡淡的黑色,卻是虛空震蕩而成。
這時,寒月僧人停了心念,那金傘碧柄所成的光劍牢籠也定在當空,不再縮小。
“阿彌陀佛!”寒月唱得一諾,向著那金碧光網之內的丹風子沉聲道:“道友,此乃我佛門寶物,喚作九天都羅神鋒,可以絞碎陷入其中的一切有形無形存在,除非道友能破碎虛空,穿行異度小千世界,否則怕是難得脫身!”寒月在人世轉劫許多世,一雙眼睛甚是狠辣,早看出了這丹風子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神念強橫,得以修成有無形上清氣劍,然而法力卻不甚高,定然是無法穿行小千世界地,所以他就運轉心念停下了九天都羅神鋒,也不怕丹風子能逃出去,吃定了丹風子,等他自己認輸。
熟料那丹風子卻忽然大笑開來,狂態盡顯,指著寒月僧人,笑道:“你這大和尚也敢威脅與我?便是你這寶物厲害,怕也卻也阻不了我的有無形上清氣劍吧!”說到此處,丹風子右手一伸,手上就顯出一尊三足青鼎,正是那尊白虎師門仿照赤縣神州鼎而製成的寶鼎。
這仿鼎雖較原鼎為差,然而卻也是極厲害的寶物,灌江口的金毛童子和東昆侖的雷霄上人都在仿鼎下吃了大虧。
可惜得是,滅殺天醜星君時,仿鼎碰上了內禁八尊九州神鼎的斬仙葫蘆,雖然最後幫助白虎以吞天大法收取了一條可斬仙佛的金精靈體,然而仿鼎卻受了重創,內裏馴養的金精靈物也不能驅動了,威力大減。
丹風子本有一雙斷玉勾,卻不敢在此時施展,怕招惹麻煩,隻得將破損地三足青鼎祭出。
他將那三足青鼎取出,橫空一拋,那三足青鼎就飄飛到半空,開始迅速漲了起來,頃刻時分,就成了三丈高下的巨鼎本體,正撐在了九天都羅神鋒所成的牢籠之間。
將那三足青鼎本體祭出之後,丹風子又施展了有無形上清氣劍。
這妙法生出地氣劍能透破虛空,穿行於這大千世界之外的諸般小千世界異度虛空。
自然不會受到九天都羅神鋒的禁錮限製,氣劍閃沒之間就到了寒月禪師的頭顱之外,直向那寒月頂門削去,氣劍一波一波,狂潮一般,攻勢比先前還要再強盛許多。
寒月禪師眉頭一皺。
暗道:“這道人當真不知好歹,潑皮無賴一般,都被神鋒困在當中,生死存乎於我一念之間,竟然還這般放肆,毫無停手之意!”在狂潮一般神出鬼沒的有無形氣劍之下,寒月僧人也頗有些狼狽,周身護持青蓮火焰陣陣搖擺,菩提心輕微顫抖著,心下自然惱怒。
一聲獅子吼喝出:“道友若是還不停手認輸,莫怪貧僧手辣!”丹風子卻是大笑著,絲毫不加理會,周身清光蕩漾,運轉了全身法力施展有無形上清氣劍。
寒月麵上一寒。
看著九天都羅神鋒喝道:“合!”當下,神鋒又開始合攏,金碧劍光犬牙交錯,密密麻麻,將周遭空氣撕碎成一截截殘斷氣息,幾個呼吸間就合攏到了三丈高下。
成了一個橢圓形的光繭。
上半部分以傘蓋為頂,是金色的。
下半部分卻以潛藏在地下的傘柄為底,碧幽幽的,將丹風子圍攏在其中,眼看著上下合在一起,犬齒一絞,那丹風子就難逃一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這時,那三丈高下地三足青鼎卻頂住了上下合攏的九天都羅神鋒地上下兩部分,神鋒射出的兩色劍光切在那青鼎之上,隻發出吱吱呀呀的刺耳之聲,卻也損傷不了那古意昂然的巨鼎。
丹風子笑道:“這三足青鼎以首山之銅內蘊金精鍛造,豈是你這九天都羅神鋒所能切碎的?”寒月哼了一聲:“道友莫要自誤!”丹風子也不理睬與他,那寒月終於動了殺機,雙目生出寒光,小心驅動菩提心生出青蓮佛火護持周身,防範有無形氣劍,同時向九天都羅神鋒再一指,喝道:“轉!”那金色傘蓋與深埋地下的傘柄都開始迅速轉動開來,一波波金碧兩色地劍雨竟然開始光繭內部切割而去。
丹風子大驚,連忙借助那青鼎躲閃劍雨,卻依然被一道劍光劃過肩背。
那劍光輕而易舉就將丹風子的肩上割開一道兩寸長的口子,滲出汩汩猩紅。
“施主隻需不要再管此事,貧僧就停了這神鋒!”寒月依舊小心得掌控著神鋒,也不敢輕易就下殺手。
不曾想,丹風子雖然身上受傷,卻更加凶猛,雙目血紅,對寒月禪師絲毫不加理睬。
要知白虎性子凶橫暴戾,丹風子乃白虎分身,自然也是那般寧折不屈的性子,即便此戰不關乎紅龍道人,他也不可能就此認輸。
“刺——”寒月禪師正說話間,卻見一道氣劍忽然出現在後背,劈在微弱的佛光火焰之上,鋒利的氣劍竟然刺穿了青蓮佛火,直向後腰劈下,好在寒月躲閃及時,沒被那氣劍傷到身子,不過卻終究被削落了一截僧袍。
“你這道人冥頑不化,執意要袒護那頭妖龍,也是劫數早定,怨不得貧僧,阿彌陀佛!”寒月雙目殺機閃現,向那九天都羅神鋒看了一眼,就見那傘羅之下的碧金光芒越發炫目,交錯之間,僅僅是切割之音就足以洞穿金石。
丹風子隻借助了那三足青鼎的剛硬本體而抵擋周邊劍光,然而犬牙交錯的雙色劍光從四麵八方而來,他哪裏能都躲閃開去?片刻之間,丹風子身上便又多出了幾處傷痕,鮮血如注。
他也不理會周身傷勢,隻將頭發披散著,猛然間仰天一聲驚雷巨嘯,頓時就是一股血腥殺氣從他身上透了出來,那殺氣衝天而起,極其龐大。
天上竟然也顯出幾分異象,閑雲散去,顯出一抹極其清亮的天空,而後在那清亮地天空之上隱約顯出七蓬星雲,分是奎木狼、婁金狗、胃土雉、壁水蝓、觜火猴、昂日雞和危月燕這七般星宿,七團星光清冽冷厲,正是西方白虎七宿。
這西方白虎七般星宿白晝閃現,雖然微弱,卻依舊有一股子破滅血腥的凶煞殺氣自九天而落。
上應西方白虎異象,那股白虎七宿煞氣與丹風子周身透出的殺氣相合。
血紅色的殺氣凝結成實質,嘶吼著衝擊那九天都羅神鋒。
竟將周邊的金碧光華衝散了去,且更有神念殺氣直接破開大千世界,混在了有無形上清氣劍之內擊出。
寒月禪師一時不查,被那透空而出地殺氣抽冷子打在周身佛光上,青蓮佛火險些熄滅,菩提心大震,不禁吐出一口鮮血。
被丹風子傷到菩提心,寒月心下越發震驚惱怒:“你這道人氣息血腥暴戾,定也難逃邪魔妖孽一流,難怪今日如此冥頑不靈!”他口中言語著,心神操縱了那九天都羅神鋒全力轉動,再不留情,金碧豪光越盛,向著披頭散發的丹風子絞殺下去。
丹風子殺氣凝結凶象,神念爆發之後,神態就開始顯出萎靡。
怎能抵擋全力發動的九天都羅神鋒?遠處站著的那紅龍道人不禁麵上一片蒼白,心肝俱裂,吼道:“師兄!”就這時,隻見一道清亮玄光從山南而來,瞬息即至。
在那方圓三丈許的九天都羅神鋒上一卷一帶,竟然輕易就將這佛門寶物卷了進去,破開了絕滅殺機。
寒月心神同九天都羅神鋒相通,九天都羅神鋒被破,他自然也隨之受創,麵色灰白。
在這五彩毒霧籠罩的山間忽然響起一個清冷的聲音:“不過是幾個西方小輩。
仗著些許寶物。
竟然也敢來我無當山撒野,欺侮我門下弟子。
今遭本座就收了你這絕滅神網,略作薄懲!”清冷的聲音恍若從天際而來,竟是連綿不絕,冷冰冰得絲毫不帶一分情感,讓人聽在耳中,心頭就生出一分寒意,恍若自己變成了蟲蟻一般,隨時可能在那難測威嚴之下灰飛煙滅。
那聲音還在山間回響,卻見那清亮玄光一轉,將丹風子和紅龍道人卷起,向著山南返轉了回去,瞬息便消失在寒月幾人的視線之外。
過得片刻,寒月才從那清音蘊含地神威中回返過來,又驚又怒,不禁又吐出一口鮮血,他今日接連三次傷到菩提心,日後起碼得十多年地潛修才能恢複,而且又丟了寶物,怎能不氣?善法與了了和尚都連忙趕上前來,攙著寒月詢問傷勢。
張宇和李香二人也隨之趕上前來,李香尚且未完全清醒,心神波蕩劇烈,看著寒月那般模樣,馬上就是大怒:“大師,最後到底是何人?如此鬼祟,待我等殺上山去,求個明白!”李香這等言語出口,了了和尚就是臉色一變,看了李香一眼,在她頭頂一拍,打入一道心劍佛光,這才穩住了她的搖擺神智,讓她恢複神念,李香一清醒過來,就想起剛才自己地言語和那道玄光的威能,禁不住麵色發白。
寒月看了李香一眼,麵色變了幾變,終究冷聲道:“不得胡言亂語,能有這等大修行者,又居於這無當山脈,定然就是那無當聖母娘娘,沒想到這兩個妖人竟然是無當聖母娘娘的座下弟子!”寒月麵色難看之極,了了和尚和善法師太二人也不敢說話,張宇師兄妹二人更不敢言語,都沉著臉站在一旁。
半晌,寒月僧人方才舒展了眉頭,雙目精亮精亮,帶了幾分怨憤,輕聲道:“即便是通天教主座下弟子,卻也不得如此包庇妖孽邪魔,我西方極樂世界持大宏願,怎會如此退縮?貧僧這就回返淨土,定當得尋個公道才是!”說到此處,寒月僧人向了了和尚和善法師太吩咐道:“你二人也隨我一同回去!”至此,寒月轉身向張宇師兄妹二人道:“你二人也莫在此處停留,早些回山門便是!”他心頭惱怒張宇和李香二人對他隱瞞使用子母滅魔神雷一事,是以也不等那兩個後輩回話,當下轉身,化作一道佛光,向著西方而去了。
了了和尚和善法師太又吩咐了這兩個後輩兩句。
也就趕忙追上前方那遁光而去。
至於張宇和李香哪裏敢在此久留?施展了玄門遁光,向著南方而去。
再說被清光卷走的丹風子和紅龍道人,隻覺得身上一輕,眼前就是一陣清光嫋嫋,片刻之後,清光斂去,二人顯出身形來,發現正站在一個通體由青石雕砌的道觀裏麵。
這道觀有三丈高下,八丈長,六丈許寬。
通體青石都未經打磨,粗糙古拙。
裏麵擺設很簡單,中間擺了一個黑色的茅草蒲團,最深處還供了一尊像,麵相不甚清晰,頂生五朵氣浪上下沉浮,正是玄門地通天教主。
靈寶大天尊。
此刻,道觀中央的蒲團上盤坐了一女道人,著青色道袍,挽了道簪,一把水雲拂塵搭在左臂彎處。
丹風子二人到了無當山後,雖然還未親見過無當聖母娘娘,然而當日在萬妖林外無當聖母帶走九首道人,丹風子卻是在場的,自然也識得娘娘。
是以,丹風子一看到蒲團之上地那道人。
當下就拜倒:“丹風子謝過聖母娘娘的搭救之恩!”紅龍也趕忙隨了丹風子拜倒在地。
無當聖母看了兩人一眼,清聲道:“無須多禮,先不說你二人與九首師侄大有淵源,即便是個旁人,既然在我無當山修行。
就算本座門下,怎能容得那些西方修士欺侮?起身吧!”丹風子二人站起身形,低頭躬立一旁,等候無當娘娘訓導。
無當聖母看了丹風子一眼,嘴角一動,竟是笑了。
道:“你倒是緣法不淺。
竟修成了有無形上清氣劍,之前本座卻是看走了眼。
不曾想你神念如此強橫,直可破碎大千世界,上應西方白虎凶煞七宿!”說到此處,無當聖母雙眸一亮,心頭靈光一閃,向丹風子道:“你可願替本座送一封信?”丹風子一愣,雖然不知何意,卻是躬身道:“自然願供聖母差遣!”無當聖母自懷中取出一方寸許玉符,手上清光一亮,玉符也隨之一閃,繼而就恢複了先前模樣:“將這玉符送往天南金靈洞府,玉符之表刻有上境仙土的地形!”丹風子躬身上前接了玉符,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紅龍道人,眉頭微動,卻也未曾開口。
無當聖母雙眼如炬,自然看得清楚,淡聲道:“你盡管去便是,這條小蟲又在本座門下,自然得保無恙!”丹風子本就擔心西方淨土佛門和天庭再尋麻煩,此刻得了無當聖母的言語,自然大喜,連忙拉了魯頓的紅龍道人,向無當聖母拜倒行了大禮,而後丹風子站起身形,麵向著無當聖母,低頭倒退,出了道觀,馭了丹青狼毫,向著南方而去。
無當聖母看丹風子行事幹淨利落,微微點頭,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紅龍道人,輕輕一笑:“你身為異類,修行艱難,本座既然把你收歸門下,索性就助你一番!”話至此,無當聖母右手提起拂塵一抖,向著跪倒在地的紅龍道人一拂,頓時就是一道玄光卷起,落在紅龍道人身上,將紅龍道人周身裹在其中。
紅龍道人被玄光一罩,登時就顯出了本體原形,隻是今遭這劍脊龍本體卻被封在玄光之內,隻有丈許高下,不像往昔那般小山般大小。
清亮的玄光從劍脊龍天靈寶竅鑽了進去,繼而延伸到劍脊龍生滿了劍戟的脊背,隻聽得一陣吱吱悶響,一條條血光纏繞地劍戟被那上清玄光硬生生從肌體內逼了出去,離體而出,懸浮於清亮玄光之內。
頃刻之間,連帶著原先紅龍早祭煉的六條背戟,便有七七四十九條劍戟懸浮於玄光之內,吞吐著那仙元充盈地清光,同時,紅龍剛才收在身上的兩柄屠龍匕也被清光帶出。
無當聖母看了一眼那兩柄寒光燦燦的屠龍匕,微微一笑:“你倒是有幾分福氣,這屠龍匕也是祭煉飛劍的上佳材質!”說話間,無當聖母一指那兩柄屠龍匕,就見一道清光打在屠龍匕上,將那兩柄匕首包裹起來。
半晌,上清仙光內的兩把屠龍匕就溶化了開去,成了兩團金光,融合在一起。
“出!”無當聖母又是一點,隻見清光向內擠壓,從那清光表層生出一孔隙,內裏流出了一滴金色的液滴,正是屠龍匕的精華所在,她揮手一拂,將那滴金液散開做四十九份,落在了四十九根血紅色的劍戟之上,與劍戟融為一體。
此間畢,她接而喝道:“你自可運轉心法祭煉這四十九根劍戟,我自會助你!”劍脊龍雖然因著被強行拔開劍戟而痛得在清光內打滾,此刻耳中響起無當聖母的話語之後,他卻是福至心靈,強忍著痛苦,勉強爬起身子,張口連連噴出幾道靈火,同時銅鈴大小的雙眼一閉,頂門處裂開一隻豎母,內裏接連噴出六道寂滅死光,與仙元所化的靈火挾囊在一起,祭煉著懸浮在身周清光內的那七七四十九根劍戟。
紅龍修行不足,額頭靈目一口氣噴出六道寂滅死光之後,本就周身仙元枯竭,不料今遭卻大是不同,等他噴出六道寂滅死光之後,天靈內當下便生出一團玄光,自動驅使著他的靈目接連射出寂滅死光,直射出了四十九道寂滅死光,那團玄光這才安分下來。
繼而,那玄光內含無窮元氣,經過紅龍的道體元胎生成源源不斷的仙光靈火,配合著四十九道寂滅火光祭煉著那四十九根劍戟。
在這道觀之中,也不知過了多久,懸浮在劍脊龍頭頂上的四十九根劍戟都被祭煉成深紅色,內裏吞吐著一道道凶光血氣,眼看便是要出爐了。
無當聖母本來微閉的雙目一開,站起身子踏罡走步,踩著北鬥星罡步伐,運轉了上清破滅法門,拂塵向天一點,高空竟然顯出一顆閃亮的星,透出一股子凶厲之氣,正是周天星宿之中的坤煞第一星,破軍凶星!“落!”無當聖母喝得一聲,當下就見一道星光自九天凶星而落,隨著無當聖母的手勢,穿透了道觀的頂部,直打在了懸浮於紅龍頭頂上地那七七四十九根血紅劍戟之上。
繼而,凶星隱沒,劍脊龍頭頂上空炸出一團血紅色的光華,凶厲之氣四射,內中更連連生出銳嘯之音,四十九道血紅色的劍光從內裏射出,自道觀破損的頂部射出,繞轉天際,將這峰頭都映出一片血光,半晌四十九道劍光回收,隱入劍脊龍的天靈,消失不見了。
劍脊龍就地一滾,顯出了紅龍道人的模樣,周身狼狽,然而麵上卻是狂喜之色,他此番煉得如此寶物,心下感激無當聖母娘娘,跪倒在地,也不說話,隻是磕頭,砸得青石地板怦怦直響。
“寶物雖成,你還須好生祭煉才是,日後可為你擋不少劫數!”無當聖母跌坐蒲團,又閉了雙眼,右手拂塵一揮,觀前山崖下就飛出一枚丈許青石,補在了道觀之上的破損處。
“弟子退下!”紅龍道人恭恭敬敬地向那無當聖母行了弟子禮,這才起身倒退著出了道觀,駕了血紅遁光,向著潛修地五毒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