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獨眼神目
“慢著!”燃燈佛祖略微一笑,攔住興奮焦急的楊戩,道:“那妖人非同小可,法力不在你之下,你可攜了我這定海珠前往!”說話間,燃燈佛祖從袖中取出一串龍眼大小的珠子,串在一起,共是二十四顆,每一顆珠子都是毫光四射,連在一處更是五色毫光朦重,鎮懾三千大千虛空。
楊戩雙目一亮,他自然認得這串寶珠,這是當年截教真仙趙公明的寶物,乃是至聖繁若古神以二十四團命魂界外的混沌虛彌煉就而成,可通地魂靈光,一經打出,就能激發地魂靈光,蒙蔽命魂界內的陰陽五行,令人無法識別躲避,厲害無比,他也曾在定海珠下吃過大虧。
後來這定海珠被落寶金錢所降,落在燃燈道人的手上,燃燈道人以之立地成佛,拜入西方淨土,到了西方淨土的根源地通天河畔,在通天河畔的地魂界通口,熬煉定海珠,以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化生出二十四諸天,比以前更加厲害。
取了定海珠在手,楊戩心頭自信滿滿,堅信此番出馬定然能馬到功成。
他再向燃燈佛祖謝過一番,就連忙出了灌江口,向萬妖林而去。
楊戩心頭有事,也不收斂形跡,身外清光橫空而過,拖著一條長達數裏的尾巴,恍若彗星一般,直向著萬妖林的北部遁去。
萬妖林內遍布諸般妖怪邪魔,個個都是生性殘暴,凶橫霸道的老妖怪,否則也無法在萬妖林內生存下來。
他等雖然都想要將這個橫空而過的不速之客抓下來活剝生吞。
不過卻懾於遁光的驚天威勢,不敢魯莽動彈。
遁光橫空而過,幾個呼吸之間,清光就落在了萬妖林北部邊界的一處山丘上,顯出了楊戩那飄逸如仙地身影。
楊戩站定山丘,任由萬妖林內吹出的妖風拂麵,仰目遠眺,一動不動,恍若石雕一般,靜靜地望著北方天際。
片刻之後。
楊戩雙眉之間的皮肉陡然一陣蠕動,繼而血肉綻開。
顯出一隻豎目,射出一道三尺長短的神光,向著北方天際照去。
楊戩神目一開,就見北方天際飛來兩道遁光,當先一道怕不是有數畝方圓,恍若血池一般。
透著濃烈的血腥氣味,凶殘霸道,顯然是修行絕頂的魔道妖人,而其後那一道則是仙氣飄飄,清光四溢,當是三清門人。
“魔道妖人!”楊戩一見那團汩汩沸騰的血池,心神就是一緊,不過,他那豎目神光卻死死地照向了那道仙氣飄飄的三清仙光,因為他一見這兩道遁光。
當下就知道,他的成道關鍵就在那道三清仙光之上。
自北方天際而來的那兩道遁光似乎並未注意到下方虎視眈眈地楊戩,抑或是注意到了,卻不屑理會於他,速度絲毫不減。
橫掃而過,向著西方天際衝去。
那三清仙光關係到楊戩的命魂大道,楊戩怎能容他走脫?楊戩向著神目一指,喝道:“去!”當下,就見一道玉清仙光從楊戩神目射出,向著高空那道少清遁光打去。
少清遁光之內地人顯然沒有料到有人膽敢攔截於他。
應對不免就遲緩了幾分。
被楊戩神目的玉清仙光掃到邊角,破了少清遁法。
當空顯出了一個長袖飄飄的瞎眼道人,正是極光道人。
“何方鼠輩暗算於我!”極光道人雙眼翻著眼白,眉宇間卻轉動著一隻靈目,向著腳下的萬妖林掃去。
這一掃,就正與楊戩的神目對上,一對神目相對,虛空間雷鳴電閃,竟憑空迸射出了刺目的火花。
極光道人看清了下方地攔截之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脫口而出道:“清源妙道真君!”這當兒,當先遁去的那片血雲也察覺到了不對,折返而回,沸騰的血雲冒著一串串汩汩氣泡,散發出一股濃厚血腥,鋪天蓋地而來,內中傳出一道雷鳴般的滾滾聲浪:“何人膽敢攔截本王!”遮天蔽日的血雲到了極光道人身側之後,陡然向著中央收攏。
血光收斂之後,血雲中央顯出一個通體黑袍的九尺大漢,身形消瘦,長發如血,正是梅山袁洪。
袁洪一雙狹長的刀鋒眼微微眯著,死死盯著萬妖林畔那白袍飄飄的楊戩,冷笑道:“原來是你這小輩!”袁洪與楊戩本有仇怨,當年封神之戰,袁洪擅自下了不周山,乘著天下大亂,渾水摸魚,吞吃了不少闡教真仙的命元以作滋補。
他得了不少甜頭之後,更是一發不可收拾,把闡教支持的西歧大軍擋在蟠龍嶺外,想把闡門真仙一網打盡,盡數吞吃。
不想,他卻被楊戩誘到了山河社稷圖內,而後被女媧娘娘收了去,鎮壓在西昆侖山下,一壓就是三千多年。
兩人之間有了這等淵源過往,袁洪自然極度怨恨楊戩,他死死盯著楊戩,周身黑袍翻滾,血雲激蕩,恨不得一口吞吃了這個奸猾小輩,以消心頭之恨。
楊戩乍見袁洪,也是大吃一驚,脫口道:“梅山袁洪!”大驚之後,楊戩心頭好些個念頭電閃而過,終究連在一起,他也恍然大悟,雙目如火,死死盯著袁洪道:“原來是你這頭白毛猴精煉化了那道人,阻我成道!”袁洪聽聞楊戩稱他做白毛猴精,自然大怒,他心頭早生殺機,也不再作聲,隻是探手自虛空一抓,抓出一根镔鐵長棍,順勢向著楊戩當頭打去。
楊戩武功本就不弱於袁洪,怎能被他打中?楊戩將身子一轉,避開當頭打來地镔鐵長棍,隨之虛空一抓,手上抓了一柄三叉兩刃長刀,也想袁洪劈麵掃去。
兩人你來我往,鬥在了一起。
這二人都是修行強悍,法力精深的修士。
刀來棍往,鬥得山丘斷裂,亂石橫飛。
片刻,袁洪鬥得急躁不耐,陡然將身子一擺,顯出一頭周身血紅的長毛巨猿,手上倒提了镔鐵棍,單爪在棍上一抹,那镔鐵棍就裹上了一層腥臭血光。
繼而,他揮棍向楊戩砸去。
這一擊融合了他本體猿身的巨力,速度極快。
隻見四麵八方都是棍影,向著中央的楊戩逼去。
楊戩避無可避,眼看就是一個被亂棍敲碎的下場,不想,楊戩把身子一抖,運轉了七十二般變化地八九玄功。
化作一道金光,鑽入大千虛空之外的小千世界,從這密不透風的棍影之中逃了出去。
金光一閃,又現在大千虛空,正在棍影之上,也照著那頭巨猿的頭顱頂上一刀劈了下去。
那匹練道光劃破虛空,帶著千萬虛空裂縫而去,似若要把那巨猿整個撕做粉碎一般。
袁洪乃是五色神石與桐柏山妖王的血脈結合而生,天生就有七十二般變化,也把身子一轉。
變化做虛空倒影,以小千世界為鏡,在大千虛空的另外一側顯出鏡像,憑空轉換挪移了過去。
隻見這二人各使神通變化,相生相克。
各窮其技,盡使其巧,鬥了片刻卻也不見分出上下。
楊戩鬥得片刻,依舊拿不下袁洪這頭血毛猿精,知道自己與這袁洪修行相當,若是硬拚修行。
定然抓不住被袁洪煉做身外化身的極光道人。
他心頭一轉,就生出一計策。
連連劈出三刀,就向著側方退去,接連退開千多丈外,到了距離極光道人不遠的地方。
袁洪正打得興起,連忙追了上去,也到了極光道人左右。
楊戩看著把袁洪和極光道人二人引到了相距不遠地一片區域,暗自估摸了一番,扭頭就退,暗自摸了那串定海珠在手上。
袁洪怎能容得楊戩脫逃,將镔鐵棍倒提在巨爪之上,向楊戩追去。
不想,袁洪剛剛動勢去追,就見楊戩回過頭來,揚手打出了一串五光十色的珠子。
五色豪光重重,遮天蔽日,耀得袁洪心神震顫,他心頭猛然一驚,想起一件寶物,驚呼道:“定海珠!”雖然醒悟過來,不過卻已為時過晚,二十四顆定海珠綻放出億萬五色豪光,那些夾雜了地魂靈光地五色豪光將廣大虛空間的一切陰陽五行都顛倒錯亂,讓袁洪和極光道人根本就辨認不出方向,更是無從辨認小千世界地入口,隻見四麵八方都是無窮盡的五彩豪光。
不過,在這生死一瞬之間,袁洪頭腦一片清明,想起了定海珠的來曆和楊戩此來的目的,他堅信楊戩定然不敢讓極光道人在定海珠內灰飛煙滅,尖嘯一聲,透過命元聯係,以神念徹底占據了極光道人的身軀,向著上空猛然衝去,並且引發了極光道人體內積攢地所有少清仙光,把極光道人整個人變得恍若一顆刺目的太陽一般,似乎隨時都可能爆炸。
楊戩在定海珠外看得清楚,不由暗道一聲:苦也!楊戩知道這定海珠不同於其他寶物,是至聖繁弱以命魂界外的二十四團混沌虛彌煉製,連通了地魂靈光。
任何死在定海珠下的生靈,其命魂都會被定海珠內的地魂靈光抽離到命魂界外,抹除得幹幹淨淨。
他此來是要了斷因果,采集極光道人命魂內那一點與他有關係的玄光,怎麽敢放任定海珠把極光道人的命魂抽離到命魂界外?若是那樣,他楊戩的成道之路也就從此無望了!這念頭飛快一轉,楊戩連忙停了定海珠內的禁製,收起了定海珠,身化數千丈,向衝天而起的極光道人當頭抓去,此刻袁洪還在數千丈開外,來不及阻止楊戩地巨手一抓。
“怎能讓你如願!”袁洪的本體巨猿猛然大吼一聲,強自運轉了命元玄光,通過與身外化身的玄奧聯係,拚著受重創的危險,把極光道人命竅內所有的命元都反吸到自己地命竅之內,如此一來,極光道人這身外化身立刻就魂飛魄散,成了一攤白骨血肉,衝到楊戩的巨手之中,其中蘊含的少清仙光猛然炸開。
楊戩神目能照穿虛空幻象,自然看得清楚,隻見極光道人體內的命元忽然完全消失,繼而極光道人的血肉皮囊就衝撞到他手上。
自爆開來,碎成了一片毫無意義的齏粉。
他顯然沒有料到袁洪地身外化身法門還能有這等變化,能把身外化身地命元完全轉移到本體之中,所以不僅沒有采集到極光道人的半分命元,反而被炸斷了一條手臂,不禁氣得哇哇大叫。
旋即,楊戩就看到衝天而起地血光巨猿,他神目一亮,知道自己而今的成道希望全在這頭猿精身上,所以也顧不得傷勢。
抖擻左臂,揮了長刀向著巨猿頭顱劈砍下去。
袁洪剛才逆轉虛空化靈的身外化身法門。
雖然把極光道人的命元完全收入命竅之中,不過卻受了不清的傷勢,無法與楊戩硬拚。
他看著迎頭劈下的那匹練刀光,厲嘯一聲,身子在半空一轉,化作人身模樣。
同時手腳從黑袍之內脫開,整個人金蟬脫殼,從黑袍中脫飛而出。
那件黑袍速度越快,向刀光迎去。
楊戩雖然看得清楚,卻怎會在意一件黑袍?冷笑一聲,刀光越急。
那匹練刀光劈在袁洪的黑袍上,當下就把那黑袍斬碎成了粉末,不過從滿天粉末之中,卻顯出了一座血紅色的妖峰,正是先前繡在黑袍上地梅山妖峰所化。
隻見血紅色的妖峰梅山順勢而起。
與匹練刀光撞在一處,當下就爆裂開來,化作了滿天湧動地血光煞氣,猶如不周山下得洶湧浪濤一般,瞬息就把楊戩所化的那尊千丈巨人完全淹沒了去。
這血紅妖峰是袁洪最後的保命手段。
自然厲害,是袁洪以梅山本體的煞氣精華凝聚煉化而成,全力爆發之下的那一刹那,幾乎與妖山本體的威力一般無二。
想那妖峰梅山為二十四諸天峰之一,是女媧娘娘用來鎮守殘天地禁虛鎖空大陣內的一座旗門,威力之大。
自然不是楊戩所能抵抗的。
隻聽得血光煞氣之中一聲慘叫。
繼而又有一道清光從血雲中衝出,向著灌江口的位置飛了回去。
正是受了重創的楊戩。
袁洪雖然心又不甘,想要追上前去,吞吃了那楊戩小輩,不過他也身受重創,命竅內翻江倒海,越發嚴重,不敢在此處停留,也化了血光,帶著一聲淒厲的嘶嚎,向著北方天外回返而去。
梅山袁洪與灌江口楊戩狹路相逢,一場死拚,卻落了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萬妖林外,隻餘得碎石遍地,血光滿天,一片凶煞血腥!…………仙土東州,西昆侖。
西昆侖山脈的一個角落中,虛空陡然生出一道裂口,從中走出一個女子,周身雪白,清姿曼妙,隻是麵色蒼白,神情悲懊,正是從燭九陰手下逃生的東山十二公主——嫦娥。
嫦娥站定身形,縱目四掃,就身化遁光,向著西方而去。
她本是西王母座下,對西昆侖自然熟悉非常,片刻光景,就到了西王母清修的玉山瑤池之外。
“師尊!”嫦娥到了玉山瑤池之外,按著師門法訣叩響山門,而後就不禁跪倒在地,哭泣出聲,似乎想要將滿腹委屈都發泄出來一般。
此刻,西王母與玄穹高上帝正在玉山之頂清修。
那西王母在昆侖墟內幫助祖巫?窳涅磐重生之後,元氣大傷,自虛修養,而玄穹高上帝為地魂殘靈之體,還未恢複前世的教主神通,自然也需要時刻修行,以應來日大劫。
因為嫦娥身上所佩的繁弱簪的緣故,一直等嫦娥落在瑤池玉山之外,西王母和玄穹高上帝二人才發現了嫦娥的蹤跡。
他二人對視一眼,略一皺眉,繼而,西王母就是麵色大變。
她急忙推算了一番,半晌才長歎一聲,道:“東山已被顓頊漁婦覆滅——唉,那北水玄冥帝尊好深的術數修行,先前?窳得以涅磐重生,也有他的一份因果,若非他去西八寶功德池壞了阿彌陀佛的大法,恐怕事情也不會如此簡單!”玄穹高上帝也是眉頭緊皺,冷聲道:“玄冥雖助?窳成道,卻不曾安了什麽好心,不過是為了破壞西方教主的算計罷了——北水一脈與成都載天山的淵源匪淺,兩方屢次相幫,前些時日顓頊漁婦的複生就多虧了誇父那廝的護法,哼。
日後北水一脈定會相助誇父,與我等為敵!”西王母自然知道此處地淵源玄機,默然點頭。
玄穹高上帝雙眼向外一掃,掠過山門之外跪倒地嫦娥,道:“東皇太一雖逃得性命,東山一脈卻已覆滅,你這個小弟子氣數怕也盡了,我等護她不得,且此刻?窳還未穩定教主果位,暫時不宜牽扯這些因果!”西王母也不言語。
隻是默默點了點頭,她朝向山門方向。
淡聲道:“你今日來此之意,我已知曉,不過你我師徒緣分已盡,我也無從護佑於你,念在你我師徒一場,我再與你指一條去路——”說到此處。
西王母伸開雲袖一揮,卷起一陣狂風,道:“去吧!”再說跪倒在瑤池玉山之外地嫦娥陡然聽到西王母的聲音,心頭就是一鬆。
不想,等她聽清西王母的聲音之後,那淡然話語卻恍若巨錘一般,狠狠地敲在了她的心頭,讓她徹底陷入了絕望和茫然之中。
嫦娥渾渾噩噩,完全沒有聽清西王母後來的言語,隻感覺一股狂風迎麵而來。
身子一顫,就被卷入了狂風之中,繼而就是一陣頭重腳輕,天旋地轉。
等她再度清醒,已然到了一片漆黑的星空之中。
嫦娥神誌漸漸恢複了清醒。
她頭腦一片空白,雙目呆滯無光,呆呆得望著星空之中懸著的那座巨大宮殿,看著宮殿之上懸著的巨匾。
等她目光掠過巨匾上的那兩個字時,身子不禁就是一顫,雙目也恢複了幾分神采。
“繁弱!”嫦娥嘴唇發顫。
雙目深處閃過幾絲莫名的神光。
喃喃自語著,不由自主就流下淚來。
自她身前地虛空之中。
緩緩走出了一個少年,白衣赤足,長發及膝,手提黝黑木仗,正是早已等候在此的誇父。
誇父走到嫦娥身畔,定睛看了看這個曾經相熟無比的清秀女子,良久方才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向遠處星空懸浮的繁弱巨殿大喊一聲:“後羿大尊,故人在此,可吝一會否?!”星空間,巨大的繁弱殿正門緩緩打開,從中走出一個周身漆黑的大漢,大漢周身都纏繞著朦朦烏光,讓人看不清眉目,他頭顱天靈之上懸了一柄巨弓,正是繁弱弓,而此人也自然就是繁弱弓的主人,上古洪荒的後羿大尊,而今地至聖繁弱!後羿緩步走上前來,在誇父身前停留片刻,默默打量片刻,道:“滄海桑田,無窮歲月之後,你也終究要邁出了這一步!”誇父麵上卻無多少神色變化,淡然道:“數千年前,我寧可遭劫重生,為得就是要進入凡俗,以凡俗五蘊為爐,煉去周身因果,以期進身地魂大道,而今大道有望,也不枉我自鴻蒙開辟以來這無窮歲月的苦修!”後羿略一點頭,不再言語,再上前兩步,到了嫦娥身前。
嫦娥一直注視著漸漸走近的後羿,麵上神色變幻,當後羿最終站在身前之時,她似乎依舊難以相信眼前的現實,她看著這個無數次魂牽夢縈的身影,不禁淚流滿麵,輕聲泣道:“羿!”那輕聲呼喚入耳,後羿那幽深難測的雙眼深處不禁一閃,他定定得注視著那個曾經日日陪伴身旁的清秀女子,無窮歲月之前,他二人是何等得相親相愛?當時他又怎能料到後來的那些變故……心神略一恍惚,後羿便又定了與道合一的心神,淡淡地道:“當年我以力入道,借主人留下的盤古斧神力一舉劈開地魂界,立地成聖,跨入了地魂聖道,雖幹淨利落,但與你之間地因果卻也一直未曾了斷,今日正好了斷因果,也好去探求那至高無上的天魂大道!”說到此處,後羿探手一抓,手中就顯出一柄石斧,石斧上雕鑿了幾道古拙樸素的條紋,每一道條紋都恍若能開天辟地一般,雖是鑿在石斧之上,卻又像鑲嵌在天地之間一般,這石斧正是盤古斧。
後羿手提盤古斧,向著嫦娥當頭劈下。
嫦娥隻是癡癡得凝視著後羿那隱藏在烏光迷霧下的臉龐,絲毫沒有察覺到當頭劈下的盤古斧,臉上似乎還透著股鬆心而淡然的笑意。
無聲無息之間,嫦娥的身子就被盤古斧劈下。
隻是,這開天利器並未將嫦娥劈斷兩截,嫦娥依舊默默地站在虛空之中,隻是身形漸漸變得虛幻,終究化做了兩道靈光。
從其中一道靈光之中,依稀還能看出嫦娥那幽怨而癡迷的目光,而另外一道靈光卻是縹緲無法測度,雖然看似在眼前虛空漂浮,不過卻不屬於命魂界,而是地魂界的靈光。
那盤古斧可開天地命三界,一斧劈下,就把嫦娥命魂深處的一點地魂靈光給劈分開來。
後羿收起盤古斧,伸手抓起了嫦娥那點地魂靈光,也不再言語,轉身緩緩地走回了繁弱宮,繁弱宮巨大的正門重新關閉,繼而,那整座繁弱宮也消失在了深幽虛空之中,隱沒到了命魂世界之外。
隻留得誇父獨懸虛空之外,麵色朦朧變幻。
默然片刻之後,誇父探手抓起了那點嫦娥的命魂玄光,腳下一動,破入無間虛空。
瞬息之間,誇父就回到了元界東山邊境地大五行幻滅陣內,顯身在烈火旗門之中。
燭九陰正在烈火旗門中煉化剛剛收取的十一滴玄陰真水,陡然見到誇父現身,連忙一拜,禮曰:“大尊!”誇父從袖中取出那點嫦娥所化地命魂靈光,遞與燭九陰,道:“而今日月赤炎玄陰之精齊聚,你入成都載天山好生修行,七七四十九日之後,自當成就命魂大全之道!”燭九陰大喜,連忙結過,那命魂靈光一入他手,就化做一滴晶瑩剔透的水滴,正是玄陰真水。
燭九陰將那最後這滴玄陰真水向額頭一抹,就見右側額頭上的十二點水光越發晶瑩剔透,散出一股子森然冷厲的月華。
至此,燭九陰又向誇父行過一禮,從烈火旗門內躍了出去,鑽進了鎮守中央旗門的成都載天山內,施法挪入其中的一方小千世界,潛心煉化那十二滴玄陰真水,自不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