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鸞小娘子

三女搶夫

鵝黃紗帳中,美人盈盈。

金玉茹從**起來,望著床帳外,雙目無神。她剛從夢裏醒來,半夢半醒中,她夢到了那天的傍晚,月妹妹望著天際,喃喃地說,處處是牢籠。

每一步都是牢籠,這深宅大院是牢籠,這華美的床帳也是牢籠,圈住了女子的年華,圈住了她們的一生。

隻是……

金玉茹羞愧地低下頭,她居然想要撬了月妹妹的牆角,跟她搶男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是牢籠,一種被馴化的牢籠。

葉氏從外麵進來,看到金玉茹坐在**發愣,拍了下大腿:“我的小玉茹哎,你怎麽還在這裏愣神啊?趕緊裝扮起來,那李官媒已經到了!”

“我累得慌,不想出門。”金玉茹撩開床帳,懶洋洋地道。

“又作!”葉氏伸手一把擰在她的胳膊上,金玉茹疼得皺起眉頭,嗞了一聲。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你的婚事迫在眉睫,你還沒個定數,真是氣死我了!”葉氏坐到床沿上,氣得用手扇風。

金玉茹為難地道:“阿娘,你可以讓李官媒說媒,但你要讓李官媒把我說給月妹妹的未婚夫,這不太好吧?”

“你懂什麽?反正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不招惹,其他人可就招惹上了!”

“我……”

葉氏湊過來,趴在金玉茹的耳旁低聲道:“我打算讓李官媒跟老爺子商量,既然你月妹妹不願意嫁給常家小爵爺,那就讓你頂上,這樣還是跟常家結親!你可要多巴結你阿爺,讓他答應你代替月妹妹嫁過去。”

金玉茹不情願:“阿娘,月妹妹會怎麽看我啊?”

“這有什麽?反正是月丫頭不要的,你嫁過去理所當然。”葉氏說著,將金玉茹從**拖下來,“快梳洗裝扮,咱們先去給你阿爺請安。”

銅鏡中,映出一張美豔的臉龐,隻是那眉目間略帶淒哀。葉氏在金玉茹身後,為她梳頭。金玉茹歎了口氣,問道:“阿娘,你就不關心,我究竟喜歡什麽樣的男子嗎?”

說完,金玉茹隻覺得頭皮一痛,是葉氏拽掉幾根頭發。

“喜歡有什麽用?能讓你穿衣吃飯?”葉氏柳眉倒豎,“你娘是個做小的命,你也怕是逃不掉了,但就算做小,咱們也要做那高門貴戶裏的貴妾!將來生下一堆兒子,你把他們拉扯得出息了,你就熬出頭了,懂不懂?”

金玉茹怔怔地望著鏡子,一動不動。

“你可別犯渾,咱家說敗就敗了,現在還能靠著大房撐一陣子!等到後麵敗相畢露,你到時候嫁誰去啊你?難道你要嫁屠戶,嫁船夫?”葉氏說著,悲從中來,擦起了眼淚。

金玉茹打了個激靈,猶如大夢初醒。她回身抱住葉氏,哽咽道:“娘,我明白了,你別哭啊,我聽話就是……”

家裏的情況她也知道,如今風雨飄搖,隻能借著往昔的榮光暫且撐過一陣。娘的意思她也懂,就是要趁著還算風光的時候,給自己擇一門最滿意的婚事。

半晌,葉氏終於為金玉茹裝扮完畢。她滿意地打量著金玉茹,不住地點頭:“這幾個姐妹中,就數你的品貌最出眾,你阿爺一定會疼你的。”

金玉茹像行屍走肉一般,跟著葉氏出了院子,來到主屋。

進門的時候,葉氏低聲叮囑:“你可記住了,無論娘說什麽,你都要楚楚可憐地掉幾滴眼淚……”

“記得了。”金玉茹低聲道。

葉氏還想說什麽,忽然聽到屋內傳來一聲茶杯破碎的聲音,頓時吃驚。

金玉茹也覺得此事絕非尋常,忙進屋一看。隻見金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李官媒尷尬地坐在一旁,主母徐氏則站在台階下,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三妹金娉芳正在旁邊擦眼淚,嚷嚷著:“怎麽能這樣,我不要……不要……”

“哎呦,這是怎麽了?”葉氏解圍地問了一嘴。

金老爺子怒氣衝衝,指著徐氏道:“你們二房好算計!這才剛來幾日,不是要房產就是要鋪子,現在還算計上喜月的未婚夫!”

徐氏強笑道:“爹,你也別太動肝火了,這喜月眼瞅著不願意嫁到常家,我也是請李官媒前來,給咱家謀劃謀劃不是?”

葉氏頓時明白了,原來徐氏也打了和她一樣的主意,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常安寧!

最氣人的是李官媒,她明明給他塞了銀子,讓他幫著給玉茹說話。沒想到他居然一個人吃兩家飯,扭頭幫著金娉芳去說媒!

她惱火地看向李官媒:“哎呦,我還以為李官媒登門是給我們玉茹說親,沒想到是給芳娘子啊?不是,我這就鬧不明白了,芳娘子不是要去采選嗎?”

三妹頓時抬起頭,瞪圓了一雙杏眼:“誰說我要去采選?”

葉氏尷尬地看向徐氏:“唉呀,主母,我還以為你跟芳娘子都說好了。”

徐氏冷冷地道:“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還嫌不夠亂?”

“娘,我不要去采選!我不入宮,你別……”三妹拽著徐氏的胳膊,苦苦哀求。

徐氏煩躁地甩開三妹的胳膊:“你自然要去采選,這是你最好的出路!如果選不上你也不用急,讓容妃娘娘幫忙舉薦,把你嫁給常家小爵爺,這是多好的出路,你怎麽就這麽個死腦袋?”

金老爺子冷笑:“徐氏,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爹,我這也是沒辦法了,你說其他的高門貴族咱們夠不上,有點關係的,隻有常家了!你是疼月丫頭,但你也得疼疼你芳丫頭啊!”徐氏說著,抬起袖子擦眼淚。

葉氏也不甘示弱,歎了口氣道:“聘芳還小,路還長,再說她那個性子又不適合入宮!姐姐……”

還沒說完,徐氏已經惡狠狠地瞪了過來:“你給我閉嘴!你隻是我家的妾室,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葉氏就等這一句,聞言頓時拉著金玉茹的袖子哭了起來:“我可憐的兒,你娘沒用,什麽都不能為你籌謀……”

場麵一時間因為兩個女人的哭泣,而變得格外混亂。

李官媒滿頭大汗,起身問:“兩位娘子都別哭了,李某想這樣說,不如讓兩位女娘一妻一妾,都嫁過去吧?”

“不行!”金老爺子一拍桌子。

李官媒:“老爺子……”

“這事得聽喜月的!”金老爺子氣得有些喘氣,“她說不要的,你們才能拿……不然……”

他沒說下去,是因為看到門口的金喜月。她不知道站在那裏聽了多久,滿臉平靜地看著屋內的鬧劇。

“喜月,你……你都聽到了?”

金喜月點頭:“我都聽到了。”

徐氏立即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月兒,你不是不想嫁到常家嗎?姨娘這樣提議,也隻是想要兩全其美。”

葉氏也不甘示弱:“月主兒,您心善,你就可憐你二姐姐吧!您說句話,您到底嫁不嫁常小爵爺?”

金喜月一時間懵的。

她也沒想到,常安寧是這樣的香餑餑,引得金家三姐妹去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