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來了
金喜月掙紮:“放開我!那人殺了小爵爺!”
二哥把金喜月往馬車裏拽,一邊低聲斥責花意和大牛:“你們兩個還愣著幹嘛?”花意和大牛趕緊圍過來,連拉帶拽地將金喜月拉向馬車。
金喜月用力甩開三個人,抽出金鱗劍,飛一般地衝上前刺向為首的男人。霎時,一道血線高揚,金鱗劍沒入那人肩膀兩寸。她狠狠抽出,劍身上鮮血淋漓落下。
“你是何人?”常家守衛頓時警惕。
二哥大吃一驚,趕緊上前護住金喜月。然而已經晚了,周圍的人紛紛議論:“這不是金家的小娘子嗎?”
“她這是為情亂了心智呀!”
金喜月眼裏隻有仇恨,哪裏還有其他人的議論。她還想再刺,二哥趕緊道:“誤會,都是誤會!”
趁著常家侍衛沒有發作,二哥拉住金喜月的手,將她拖拽回來。進了馬車,金喜月氣呼呼地道:“二哥,我還沒解氣!”
二哥氣得臉色鐵青:“胡鬧!你不要名聲了?且不說你現在的身份,就說你要靈堂砍人這事,就夠整個京城的說書先生給你編排說一年!”
“我不管!”
“那你管金家的前途嗎?”二哥氣呼呼地道,“大哥剛進了書畫院,我明年還要參加秋闈,方方麵麵的,全家人的榮辱都看你了!”
金喜月像一頭小豹子,全然不顧二哥的阻攔,依然衝下馬車去。大牛死死攔著她,都帶了哭腔了:“姑奶奶,你冷靜點,別鬧了行不行?”
金喜月哪裏聽得進去,她心裏隻有那天在月夜下吃豆沙包的小少年,她一心要為他報仇雪恨。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陣**,人人紛傳:“常家小爵爺,回來了!”
金喜月目瞪口呆,僵直了身體。二哥和大牛也順著人們的目光望去。隻見道路盡頭,一名藍衣少年騎在高頭大馬的背上,披一件皮毛大氅,額頭上綁著一根帶血的繃帶,身邊是兩名護衛。
那人,正是常安寧。
盡管尚未成年,但他眉宇間的清冷已經十分銳利,兩隻黑黝黝的眸子裏鋪滿碎冰,唇角還帶了一絲沒有擦拭完全的血色。
小小年紀,天生一股易碎卻鋒利的氣勢。
金喜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推開二哥,往前跑了幾步站在路邊,可是常安寧沒有看她,而是麵若冰霜地策馬奔來,一勒韁繩,駿馬輕嘶一聲,就堪堪在門口停下。
他沒有看金喜月,而是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侍衛們押送的男人,那眼神銳利冰冷。
“小爵爺,這些人膽敢謀害主人,將軍命令我等將賊人送往皇城司,即刻行刑!”侍衛跪地對常安寧稟報。
常安寧淡然出聲:“不急,這些人背後定有主謀,留條命,好好審。將軍那邊,我自會知會一聲。”
“是,小爵爺!”
護衛們七手八腳地為常安寧牽馬。常安寧從馬背上翻身下來,大氅翻卷如燕尾,橫掃起一股小小的塵霧,又迅速收回垂到他的肩上。他是那樣氣派,那樣銳不可當。
侍衛忙說:“小爵爺快進去吧,將軍聽說小爵爺尚在,歡喜之餘,隻顧著清理門戶,還沒來得及撤了這奠儀呢!”
常安寧點頭,一甩袍子,轉身就走進了常家大門裏。金喜月怔怔地站著,忍不住喊了一聲:“常安寧。”
他的腳步隻頓了一頓,並未停留,就繼續走進了將軍府。黑洞洞的府內,盡了他的背影。
金喜月像是明白了什麽,手裏的手帕鬆了,山茶花滾落一地,像是流了一地的鮮血。
濃烈而絕望。
“我的傻妹妹,快走吧。”二哥上前拉過金喜月。金喜月這次沒掙紮,任由二哥拉自己上車。她聽到有人在背後議論自己:“這金家小娘子,小爵爺看都沒看她一眼呢。”
“哎呀,小娘子這是擔心自己的未婚夫,親自趕來,卻落個這樣的對待。”
大牛氣不過,扭頭斥責:“你們胡說什麽!”
二哥擰過大牛耳朵,將他一起拽到馬車上去。四個人坐在馬車裏,心情都是沉甸甸的。
金喜月呆呆地坐了一小會兒,才問:“二哥,這是怎麽回事?”
馬車此時已經粼粼前行,二哥撩開車簾看了看外頭,才回頭問金喜月:“你說,你那天晚上真的看見,常安寧到咱們家了?”
“是。”
二哥苦笑一聲,道:“沒想到他居然活著……如果我沒猜錯,他早就留後手啦。”
“什麽意思?”
“那些刺客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他們做事幹淨得很,壓根不會會留下什麽線索。就算常安寧全須全尾地回來,他要指控誰裏應外合地害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二哥眸光冷銳地分析,“所以常安寧隻能先假死,然後製造一些關於凶手的蛛絲馬跡,才能引導家裏明白是誰害了他,然後等到家裏清除得差不多了,他再殺一個回馬槍。”
大牛聽完,嘖嘖道:“那不都是自己的長輩嗎?不能直接說誰害了自己?還得這樣?”
二哥乜斜了大牛一眼:“那是大將軍府,裏麵波詭雲譎的爭鬥,是你和我都想不到的。再說了,常安寧才幾歲,他說的話有人信?”
花意氣得臉都白了:“那他也不能一字不漏,害得娘子瘦了一大圈……”
二哥趕緊瞪了花意一眼,花意看了看金喜月的臉色,不敢說話了。
金喜月僵直地坐著,心裏湧上一股股的怒火。她的纏綿心思,她的魂不守舍,仿佛都成了一個笑話!
就算他常安寧要布局,也不用對她瞞得鐵桶一般,害得她吃不好,睡不香,還在他家門口鬧了大笑話!她今天要是闖了靈堂,那真的是更沒臉!
不用想,明日她的傳聞就會傳遍京城,無非是說她小小年紀就為情亂智,還沒過門,就把那小世子看得比命還重。
“事到如今,就隨他去吧……”二哥趕緊去勸慰金喜月。然而金喜月已經惱火地往馬車上拍了一掌,車廂頓時裂出了一尺厚的裂痕。
隨他去?
這個坎,在她這裏是過不去了!
二哥和花意也不敢安慰,隻是默默地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