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鸞小娘子

聘禮丟失

金喜月頓時清醒過來,一把推開丁靈兒,循聲跑了過去。

喊聲來自於一個小廝,他坐在庫房的地麵上,手指顫巍巍地指著一隻大開的箱子,聲音裏有難以掩蓋的恐懼:“聘禮、聘禮剛才還在這兒的!”

金喜月皺眉,上前查看那隻大紅漆箱子,發現箱蓋敞開著,裏麵的金元寶已經不翼而飛。她趕緊再打開其他幾個箱子,發現聘禮都還在,唯獨是這隻箱子的金元寶沒了。

喊聲很快吸引來了眾人。金喜月回身,看到問詢趕來的二叔和徐氏剛趕過來,兩人都是目瞪口呆的,手中的瓷杯裏還剩著半盞殘酒。兩人身後圍滿了其他的賓客,都對著聘禮竊竊私語。

“什麽時候發現沒的?”金喜月厲聲問那個小廝。

小廝聲音顫抖:“也就一刻鍾的功夫……一刻鍾之前,這隻箱子和其他的聘禮一同被搬進這房間裏,當時我看著……箱子裏的金元寶還在啊!”

不僅是小廝,金喜月也遠遠地望見挑夫們把聘禮箱子抬了進來。當時,扁擔被壓得彎彎的,可見裏麵確實裝滿了金元寶。

不過是一刻鍾,這些金元寶都不翼而飛了?

“封鎖院門!快!不能讓賊人跑了!”金喜月反應過來,對著外麵喊。站在門口的大牛心領神會,立即轉身離開。

“發生何事了?”一個皮光肉滑的粉麵小生從人群中走出。他身穿紅色喜服,正是今日下聘的馮梁。

“是聘、聘禮……”二叔眼睛瞪得圓圓的,死死地盯著那紅漆箱子,踉蹌著往前走了一步。

徐氏兩眼一翻,捂著心口癱了下去。三妹趕緊上前扶住她:“母親,母親,你怎麽了?別嚇我!”

“母親……”三妹抱著徐氏,不停地哭泣。金喜月快步上前,按著徐氏的人中使勁掐著。片刻功夫之後,徐氏才悠悠轉醒。

“金子……”徐氏醒來,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三妹趕緊抱著徐氏,安慰道:“金子會找回來的,母親,別急……”

馮梁在旁邊看著聽著,也弄明白了幾分。抬頭瞪圓了眼睛看那大紅漆箱:“金元寶哪裏去了?啊?我送箱子來的時候,這裏還裝得滿滿當當的!”

金喜月心中稍微安定了下,迅速查看起這間庫房。這是一間北房,因為平時用作倉庫,所以窗戶位置又高,麵積又小。牆壁上幹幹淨淨,沒有攀登的腳印,而窗戶也從裏麵關得死死的——

賊人是從門進來的?

金喜月懷疑地看向坐在地上的那個小廝。小廝看到金喜月瞅著自己,嚇得趕緊磕頭:“小的什麽也沒幹,小的隻是把布匹搬進來。”

他旁邊散落了幾塊用紅綢包裹的布匹,應該是沒有說謊。

“起來吧,我沒說是你偷的。”金喜月說,同時腦中電光火石地盤算起來。

幾十個金元寶,一時半刻沒辦法運出金府,所以那個偷金元寶的賊人肯定還沒來得及出去!更何況,她提前在府邸裏安插了不少人,差不多能把那個賊給揪出來!

隻是要盤查這些賓客,該怎麽開口才好呢?

“諸位,金府遭竊,實乃意外之禍。我金家必須要趕緊報官,以追回損失。在此之前,請諸位先不要離府,一切等官爺們來了再做定論。”金喜月不卑不亢地說。

賓客們聞言一怔,義憤填膺地道:“月娘子,我們今日都是來慶賀的,你這是何意啊?”

“莫非你懷疑我們偷了你家的金元寶?”

“等下會不會將我們送官啊?街坊鄰居的,你這小娘子做事太絕!”

馮梁也不滿地道:“是啊,報什麽官啊?大喜的日子,讓衙門來這裏辦案算什麽事?嶽丈——”

他看向金喜月的二叔,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咱們使人好好找找,說不定是被哪個頑皮的孩童給藏起來了。五十個金元寶,不是小物件,哪裏說沒就沒了呢?但要是把客人都得罪了,那真是得不償失啊。”

二叔臉上掛不住,忙湊過來低聲對金喜月道:“金家的事關起門來解決,你報官做什麽?”

“二叔,五十個金錠子,你不要了?”金喜月懶得繞彎子,單刀直入地問。

“我……我當然要啊!”二叔氣得咬牙切齒,跺腳道,“若是抓著那賊人,我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金喜月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我剛才讓大牛先封了院子,然後去報官了。”

“你……你剛才也沒說讓他報官啊。”

“提前商量好的,一有不對的地方,他就先封了院子,然後去報官。”金喜月壓低了聲音,眼神裏透著狡黠。

二叔臉色煞白,怔怔地回頭看馮梁。隻見馮梁不慌不忙地拱手對賓客們笑道:“諸位稍安勿躁,今日給諸位添的麻煩,還望諸位海涵。”

他轉身看向金喜月,笑容立即消失:“報官就不必了吧,都是鄉親鄰裏,傳出去多不夠意思。得罪人的事,何必呢?”

金喜月微微皺眉。

這個馮梁看上去麵容輕快,眉目舒展,絲毫沒有黃金被偷後的焦灼感。不僅如此,他話裏話外還將自己置身事外,完全沒有金家女婿的立場。

“馮公子此言差矣,這丟的黃金不是金家的,而是您的啊。”金喜月聲音溫和,“我這也是為了給您尋回黃金,才出此下策!要得罪人,也是您得罪……當然,您和我們金家聯姻,我們金家怎麽能坐視不管這件事呢?所以我才說,要查一查,不然回頭想起什麽,冤著哪個人,反倒是不好。”

這一番話說得馮梁神色鐵青,眉眼間的不悅更深。但二叔和徐氏聽到了金喜月的話,倒是回過味來了。

這丟失的黃金,必須是馮梁的!

如果認定是馮梁丟了這五十錠金元寶,那他要按照約定的聘禮補足這五十錠金元寶。

但如果說這五十錠金元寶是金家弄丟的,那他還有義務去補足這份聘禮嗎?那麽,這五十錠金元寶,就是金家的損失!

二叔和徐氏此時才轉圜過來,心裏暗恨自己剛才太心疼金子,居然沒轉過這麽大的彎繞。

“是!這是馮郎君丟的,咱們必須給他找回來,對吧?”徐氏從地上站起來,扶著三妹的手,聲音發抖。

隻這麽一句話,馮梁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他淡淡地說道:“嶽丈,嶽母,這可不是我丟的金子,這分明是金家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