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白雪失聯
明明是自己在窺探別人卻在眨眼間彼此變換了角色，那個被窺探的年輕人不知用了什麽手段，反客為主，而沐川道人自己此刻反而處於年輕人的窺探之下。
這人究竟是誰？怎麽會認識自己？沐川道人腦中拚命的回憶卻始終記不得在哪裏見過這個實力強悍的年輕人。當然不管這人是誰，最讓沐川憂心的是白雪的安全，修者與本命靈獸本就是心有靈犀，如果白雪出事，沐川道人也絕對也不會好過。不過似乎反抗也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因為皮長發可不像是在吹牛，直覺告訴沐川不要輕舉妄動，因為如果真想殺了白雪，皮長發早就動手了，根本不用廢話，所以沐川道人判斷這個皮長發似乎並不想與自己為敵，至少目前看來是這樣。至於皮長發究竟想要幹什麽，沐川道人也是兩眼一抹黑，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回到鏡子的另一邊，皮長發看著沐川道人滿是疑慮的表情，拍了拍額頭恍然大悟：“哎呦我倒是忘了，別在費心思猜了，就憑這張臉你肯定是認不出我的！我相信你們無壽峰並不是有意要來趟這趟渾水，而且我也要謝謝你教出的兩個好徒弟，能在竹柳村危亡之際心懷正義挺身而出，竹柳村能夠轉危為安也有你的一份功勞，所以你放心看在你那兩個徒弟的麵子上，我是不會傷害這個小家夥的！”
沐川道人能夠在千裏之外與白雪共用視角，皮長發自然知道這一人一獸之間的關係有多麽的緊密，害了這小獸就相當於和整個無壽峰結下了梁子，雖然無壽峰的勢力已經衰敗落寞，但也著實沒必要樹敵，更何況多年之前的無壽峰還和皮長發的師門有過一段並肩作戰的情誼。不過對於沐川道人的全程跟蹤尤其是剛剛對晶石堆的窺探還是讓皮長發感到不爽，在他看來沐川道人的行為已經有些越界了，所以皮長發還是決定給他一個警告。
“不過感謝歸感謝，有的事情還是得提醒你一句，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的東西是本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更不應該被打擾，修行之路不易且無捷徑，得道者哪個不是在滾滾紅塵中曆練人間苦樂悲喜，參透天道，方得正果；而投機取巧者又有哪個到頭來不是鬧得個幻夢破滅，名敗身亡的悲慘結果。你老修行了一輩子應該曉得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相信你能懂我的意思！”
沐川道人當然聽懂了皮長發的意思，但是哪個修者能夠抵禦得了羽化而登仙的**呢？
根據先輩們口傳下來的事跡以及典籍裏的記載來看，那種泛著流光、散發純陰之氣的晶石應該就是陰陽界所在之地所特有的產物——陰陽石，而傳說中的仙書《洪冥誌》據說就藏在這種晶石之內，所以對於無意間發現的陰陽石，誰能放過這樣的機會呢？即便是自信已經看透紅塵的沐川道人，在麵對如此**之時，也還是難免壓抑不住內心的欲望，產生了一絲非分之想。
不過從眼下來看，那晶石堆上已經全然感受不到剛剛被屍無天發現時那樣純淨的陰氣，黯淡無光，隻剩下一個破爛的空殼，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顯然陰陽界已經在這裏消失了。突然之間一個念頭從沐川道人的腦海中閃過，難道陰陽界的消失與皮長發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其中有關？隨後他小心翼翼的試探，準確無誤地將那念頭傳遞到皮長發的意識中。
對於沐川道人的疑惑皮長發並沒有回應，而是不以為然地說道：“該說的我都說了，至於你老聽進去幾分就隨你意了。”說罷皮長發話鋒一轉，像是逗小狗一樣聊起了白雪：“這小家夥叫白雪對吧，著實招人喜歡！”
皮長發突然之間的話題轉變讓沐川道人猝不及防，雖然不知皮長發要做什麽，但那寫滿了奸詐的笑容卻讓沐川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放心，奪人之愛的事情我做不出來，但就這麽放了我也實在是舍不得，這可如何是好呢？”皮長發摸著下巴故作為難。“要不這樣，白雪暫由我替養一段時間，保證給你養的白白胖胖的，等它想家了，我再把它送回去，怎麽樣，是不是兩全其美，就這麽定了！”說罷不等沐川道人反應過來，皮長發嘴角揚起一絲壞笑，緊接著眼皮一抬，將凝聚多時的神識全部對著白雪黑豆一樣的小眼睛投射過去，白雪哆嗦了一下，然後兩腿一蹬就暈了過去。
畫麵再回到無壽峰紫水觀的閣樓裏，沐川道人略顯焦慮地盯著麵前的小立鏡，鏡子表麵隨著皮長發最後一句話的結束而嘩地一聲，裂成數道裂紋，鏡子裏原本皮長發的影像也變回了沐川自己的模樣，被那些裂紋分割得支離破碎，原本貼在鏡子背麵的一張粘著白毛的符紙砰地一下燃燒起來，騰起一縷黑煙，與此同時沐川道人悶咳了一聲，一口血沫吐在那盤花生米裏。
沐川道人萬萬沒想到皮長發的目標竟然是白雪，雖然與白雪失聯了，但因為是同魂同修的關係，沐川道人能夠感覺得到白雪還活著，懸著的心踏實了一半，而且轉念一想，就剛才的情況來看，就算自己不同意又能怎樣呢？依舊還會是這麽個結果，目前隻能寄希望自己的傷快點好起來，然後盡快聯係上白雪，把它找回來。
在確定白雪暫時性命無憂後，沐川道人看著鏡子中自己的重影，陷入沉思，仔細回想起剛剛發生的關於皮長發的每一個細節，許久過後才自言自語地冒出一句話：“難道他真是那個組織的人？”隨後又重歸沉寂。直到外麵響起小道士們的呼喊聲才把他從思緒中拽了回來，這期間沐川道人思緒橫飛，想了很多，不過最終還是無奈的邊搖頭邊歎氣，自言自語道：“不可能，怎麽可能呢？”說罷沐川道人抓著壇子走到閣樓的床邊，咕嘟咕嘟把剩下的酒一幹而盡，打了個飽嗝，眯起眼睛望著遠處的天空，再度陷入沉思。
就在沐川道人憑欄眺望之時，皮長發正在意味深長地看著白雪，心裏泛起波瀾。
皮長發在弄暈了白雪的同時也把白雪和沐川道人之間的聯係切斷了，沐川道人因術法被破而遭到反噬，至少半年的時間裏無法再發動千裏禦魂之術，算是為自己暗地裏的監視行為付出了代價。而經此一事，皮長發也對沐川道人有了更深的認識，發現自己一直以來小看了這個落魄門派的老掌門，沐川道人多年來一直深居簡出，差不多都要被江湖遺忘了，但誰會想到這個處於半退隱狀態的老頭除了善使禦兵術之外竟然還是一個禦靈高手。
這個老頭不簡單。
那麽如果沐川道人有問題，曾全虎陳全鶴師兄弟的出現真的僅僅是偶然嗎？皮長發越發覺得這次竹柳村所遭遇的劫難不同尋常，這需要更多的調查去探求藏著暗處的真相，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帶著白雪要離開這裏，他感覺到有數股力量正在朝著地坑的方向聚集。
“為什麽要救我？”
就在皮長發正要離開之際，被他從晶石堆中救出來的屍無天不知何時已經醒來，靠在晶石殘骸上有氣無力地問道。
雖然醒了過來，但屍無天已經是廢人一個，右手小臂上整塊的肌肉都被撕咬開來，露出白花花的骨頭，迷茫遊離的眼神似乎仍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還活著，尤其是看到離自己不遠之外壓在陰陽石下的那隻幹枯的手臂，總覺得那手臂的主人隨時都會從石堆中跳出來，繼續朝著自己的喉嚨咬過來……
當初屍無天在發現陰陽石時便已被尾隨而來的霧魔所重傷，後又因為躲避皮長發和霧魔的對戰，躲到了那堆晶石的邊上，接下來二人之間爆發出的那股強大的衝擊力仿佛是一朵滔天巨浪瞬間拍在屍無天身上，腦子隨即一片空白。不知過了多久，屍無天在劇痛中醒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疼的，筋骨內髒基本傷了個遍，如此重傷之下竟然還能活著，屍無天都在感慨自己真是命大！然而大難不死的欣喜還沒有維持住三秒鍾，屍無天便冷靜了下來，因為他發現自己處在一個完全陌生且超出了他所有認知的未知世界中。
這個詭異的空間仿佛如同一個深水世界，陰暗寒冷，天地渾然一體分不清邊界，屍無天漂浮於其中除了寒冷之外唯一能夠感受到的就是無處不在的純淨陰氣，充沛得如同是熱帶雨林中的負氧離子一樣充斥著空間裏的每一個角落。
屍無天貪婪地大口呼吸著，他太知道純淨陰氣對修者的意義了，這種純淨的陰氣如月華一樣是滋補靈魂最好的補品，原本在人間屬於可遇而不可求的天靈地寶在這裏卻平常得如空氣一樣隨處可見。
在純陰之氣的滋潤下，屍無天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一種無以言表的舒適感流遍了全身，連暗傷都在不經意間慢慢地恢複起來，屍無天沉浸其中不能自拔，隱約之中竟然有種樂不思蜀的超然感，甚至連呼吸都變得緩慢下來，近乎停滯。
不對！突然之間屍無天身體本能地發出了求救的信號，屍無天呆滯的目光重新煥發了光澤，劇烈的呼吸著，嚇出了一身的冷汗，那純淨的陰氣現在呼吸起來再也沒有剛剛那種舒適的感覺了，而是出現一種被人掐住喉嚨的窒息感，每呼吸一口那種窒息感就越強。屍無天雖然呼吸困難，思路卻很清晰，他知道自己是中毒了，他早該意識到純陰之氣雖然是個好東西，但也絕不能貪多，凡事都要有個度，正因為自己的貪婪才導致過多的陰氣因消耗不掉而聚集在身體裏轉化為致命的毒素，和氧中毒一個道理。
事到如今，再怎麽後悔也於事無補，抓緊時間找到出去的路才是最要緊的，否則隻有死路一條。就在這時，陰暗的混沌中閃過數道流光，借著這光亮屍無天發現頭頂上方似乎存在著一片微弱的光點，像是懸掛在夜空裏的星星一樣，忽明忽暗。屍無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沒命的向著那片光點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