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兄妹緣起
周秉禮十三歲那年,父母車禍雙亡,他雖有親戚,但是沒有一個人願意領養他,最後他隻能去孤兒院。
他祖上做的都是盜墓的生計,直到他爺爺才洗手不幹。所以,周秉禮自小對文物古玩十分感興趣。他憑借良好的成績考入全國名牌大學,學習考古專業。考古專業一直是冷門,學校隻有這個專業是一個班,班上不到十個人。
他認真學了四年考古學,畢業也沒有找到對口的合適工作,隻能在商場超市暫時打零工。他租的是貧民區的筒子樓,長長的露天樓道旁邊一個個小房裏,窩著的大多是貧窮的人和潦倒的心。
他剛搬進去那天夜裏,就聽見隔壁女子大吼和一個女孩子嗚嗚可憐的哭聲。
“哭什麽哭!我都沒哭,你哭什麽!”女子厲聲嗬斥。
“我為什麽要生下你這個孽障,帶著你,你知道我有多累嗎!真想現在給你掐死!”
隨之而來的是女孩嗲聲的哭求,“媽媽,小果錯了,媽媽你別生氣,別不要小果!”
“要是沒有你,我自己一個人過的好好的!帶著你這個累贅,每天日子過的這麽苦!”女子罵完,女孩哭聲更大。
“你還哭!”
周秉禮聽完不禁皺眉,心裏同情那個柔聲哭泣的女孩,他側耳聽隔壁動靜,女孩嗯嗯的努力止住哭聲,乖巧的說,“媽媽,我不哭了……”
第二天周秉禮下班回家,路過樓道,看到一個粉嫩可愛的女孩,穿著一身藍色小裙子,靠著樓道的牆,盯著前麵的門,那道把女孩和自己媽媽隔開的那道門。
他走進時才聽到裏麵發出女子大聲的呻吟聲,聲聲不絕。
女孩眼裏流露出她這個年紀少有的孤獨與寂落,還有絲絲的哀怨與心疼。
周秉禮心裏千頭萬緒,惻隱之心早在聽到女孩昨夜哭求時泛濫,他蹲下身溫和問,“這麽晚了,你吃飯了嗎?”
女孩白嫩的小手疊放在肚子上,搖搖頭。
“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點?”
女孩子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他,微微的點下頭。
他帶女孩到自己房間,依然能聽到大聲的猛烈撞擊聲。
“我今天隻買了泡麵,吃泡麵可以嗎?”周秉禮聲音一直輕緩,把自己最溫柔的感情全部調動出來。
女孩不說話,依然點頭。
等著泡麵時,周秉禮問,“你叫什麽名字,多大了?”
女孩終於開口,聲音細如蚊子,“我叫花芳果,今年5歲了。”
“很好聽的名字,我聽你媽媽叫你小果?”
女孩大眼睛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略有羞澀的說,“哥哥以後可以叫我小果。”
麵泡好後,小果嫩白的小手拿著筷子,吐嚕吐嚕開始吃麵,看來起十分餓的樣子。
“我這裏還有香腸,”周秉禮說著把火腿腸皮扒開遞給她。
隔壁的聲音依然沒有停,花芳果鼓起勇氣不解的問,“哥哥,你知道媽媽在做什麽生意嗎?為什麽她聲音這麽痛苦,我不忍心她這麽痛苦。”
周秉禮被花芳果問住,麵對單純不知世事的孩子,周秉禮不知道怎麽解釋好。
“聽起來痛苦,但是實際上並不算痛苦,你不要往心裏去。”周秉禮想來想去才找到這句話安慰她。
“每天都有好多不同叔叔來找她,隻要他們來,媽媽就不讓我在屋裏待。”花芳果說完這話搓了搓自己粉嫩嫩的臉頰,“現在天越來越冷了,我去年就是在外麵凍一年。”
“我把這個房間鑰匙留給你。你再被媽媽趕出來,就到這裏待著吧!”周秉禮想都沒想說。
“真的嗎?”花芳果聲音稚嫩特別清脆,還帶著歡雀,“我真得可以嗎?”
“可以。”
周秉禮聽到隔壁沒有動靜後,就讓花芳果回到自己家,讓花芳果把他這個屋子的鑰匙收好。
第二天,周秉禮特意給花芳果買的牛奶,路過書店時給她買一些幼兒類的書籍。自那天開始,他的房間,就是花芳果的天堂,周秉禮還會教她讀書識字,花芳果很聰明,隻教一遍就會。
有一天,花芳果在媽媽做生意時,沒有去周秉禮房間,而是下樓去玩,像她這麽大的孩子,都在上幼兒園,沒有人陪她玩。但是她自己玩慣了,也不覺得孤獨。
在她玩累了,上樓往家走時,一個粉頭大耳油膩大腹男人拉住她,“小朋友,我家裏有糖,你要不要去我家裏吃點?”
花芳果猛地搖頭,她雖然很小,但是對危險和安全,好人和壞人的分辨極其敏銳。她可以很自然跟著周秉禮去家裏吃麵,但卻不會跟著這個人去吃糖。
“走嘛,帶你吃棒棒糖!”男子的臉油光裏透著**邪,拉著她的手臂,他不想在外麵鬧出太大動靜,最好還是把她哄騙到家。
“我不去,我不去!”花芳果大聲嚷道,掙紮喊,“你放開我!”
男子見她大叫,害怕被左鄰右裏聽見,捂著她的嘴就往家裏拽。
周秉禮是上樓梯時聽見花芳果大叫,快速往上奔,看到樓道裏一家門要關,飛奔而去,一腳別著門,把外麵的陽光留住,也讓花芳果看到光明未滅。
“你幹什麽!”肥頭大耳男子還要關門,門緊緊掩著周秉禮的腳,他不知道,就算這腳廢了,此時的周秉禮也不會退回去。
“我還要問你幹什麽呢!放小果出來!”周秉禮低沉說,滿麵殺氣。
“哼,你對她什麽都做了,讓我做做不行嗎?”男子不甘示弱說。
“我可沒你這麽齷齪!”周秉禮猛然推開門,抱起跪坐在地上的花芳果,眼神淩厲如寒刀,路過男子時警告他道,“下不為例,你若是再對小果動心思,我就算賭上自己的性命,也會殺了你!”
男子雖然比周秉禮粗壯,但卻被周秉禮氣勢嚇得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周秉禮把花芳果抱回自己屋中**,輕聲細語問,“小果,你有沒有受傷?”
花芳果搖搖頭,細弱的手臂摟住周秉禮的脖頸,嗚嗚的大哭起來。沒有人知道此時花芳果小小年紀心裏所想,她自從記事起一直活在母親打罵下,從來沒有人像周秉禮這樣保護她,她就像是有所依靠的孩子一樣,可以放聲的哭,可以毫無畏懼宣泄自己的感情。
周秉禮輕輕的抱住她,溫熱的手掌慈愛的撫著她的纖弱的後背,最後花芳果哭累了,在他懷裏睡著,他輕輕把花芳果放下後,敲開隔壁的門。
周秉禮住進來兩月有餘,從未見過花芳果母親,都是隻聞其聲。
一個妖豔奪目的女子打開房門,她身上隻掛著一件黑絲的睡裙,雪白的香肩還有被人啃噬過的紅印,呈現出誘人姿態,她睡裙肩帶脫落到臂肘,半遮堪堪而露。
女子倚在門框上,媚眼如絲的打量周秉禮,“你是……新客?從哪裏知道我的?”她說著拉周秉禮進屋。
周秉禮陰著臉,沒有隨她一起進去,“我不是來照顧你生意的,我有事和你談,你穿件衣服出來。”
經曆過剛才的凶險,周秉禮不能把花芳果放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要做她的門神,把她所有的危險都隔絕在外。
女人慵懶的轉身,歎聲到,“和我有事談,哼,你還是第一人。”
她裹著一件淺灰色羊絨大衣,手裏夾著一根煙,和周秉禮並肩站在樓道中,把自己彎卷的棕色頭發別到纖頸一側,動作熟練的打火,略低頭點燃手中的煙,深吸一口,舒適的吐出圈圈煙霧道,“你找我什麽事,說吧!”
“小果不能再在這裏住下去,這裏人多混雜,在這裏太危險。而且,她都五歲了,就算不讀幼兒園,也快到上小學的年紀……”
周秉禮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女人打斷,“我沒有聽錯吧,你來找我,居然是為了我女兒?哼!她讀什麽書啊,做我們這行,不需要讀書,隻要張開雙腿會叫就好了!”
“你……”周秉禮被她的話氣的臉色發青,雙手緊握,手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怎麽?你以為你是誰?我女兒讀不讀書要你管嗎?”女子說完轉身欲往回走。
周秉禮猛然拉住她的手臂,聲音低沉裹挾著隱忍的怒意,“她上學的錢我出,她不能走你這條路!”
“哼,有什麽不能!她媽媽是個賤貨,她以後也是,靠身子賺皮肉錢的賤貨!”女子說完掐滅手中的煙,無奈輕笑道,“這是我的命,也是她的命。”
“我不會讓她和你一樣。”周秉禮堅定而決絕的說。
“她是我女兒,你管得了嗎?”女子回眸**嘴角冷笑,“我若不是看她小小年紀就粉嫩可愛,長大一定嬌媚美豔,可以幫我賺錢,你以為我會養她到現在?我在泥濘中爬不出來,我絕不會讓她走出去,要沉淪,就一起沉淪!”
周秉禮暗下決心一定不能讓花芳果重蹈她母親的覆轍,他一定要幫花芳果擺脫命運的枷鎖。
在一個灰蒙蒙的初冬傍晚,周秉禮手中拎著給花芳果買的牛肉圓蔥餡餛飩往回走,剛走到樓上便見花芳果家被警界線隔開,好多警察圍著,有的拍照,有的詢問。花芳果就站在一旁,目光空洞無神的望著門裏。門裏麵,她的媽媽,那個曾經打她罵她的媽媽再也不會打她罵她,因為她已經永久的離開。
周秉禮深呼一口氣,他已經預料到發生什麽事,但為了確定,他還是開口問警察,“發生什麽事了?”
警察打量周秉禮,“你是?”
“我住在隔壁。”
“哦,那你最好還是搬走吧。這個房裏發生命案,一個女子被嫖客毆打,最後窒息而死。”警察毫無感情的說,他看向花芳果,蹲下身問,“小朋友,你還有其他親戚嗎?”
花芳果愣愣的搖搖頭。
警察站起身和旁邊的同事說,“估計她也沒什麽親人了,我們先把她送福利院吧!”
花芳果聽到這話,抬眼看周秉禮,眼神依然空洞,無悲無喜。
周秉禮對上花芳果的目光不知為何心劇烈的抽痛,一股火氣突湧,嗓音瞬間沙啞了,他聲音顫抖如篩子,“我……能不能領養她?”
花芳果聽到他的話,猛然抱住周秉禮的腿,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哭的悲傷又委屈。周秉禮蹲下身,把花芳果抱在懷裏,緊緊的抱住,他也哽咽了。他撫著花芳果的頭,“小果,以後,我就是你哥哥,隻要有哥哥在,哥哥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哥哥一定會照顧好你!”
周秉禮找到自己上學時的老師,讓他們出麵辦理花芳果的領養手續,才把花芳果從福利院借出來。花芳果從福利院大門出來那一刻,見到周秉禮,眼含淚花撲著奔向他,她喜歡這個人,這個看第一眼便給自己無盡安全感的人。
周秉禮本來已經考入考古隊,但他沒有去考古隊,因為考古隊總是出差,他沒有辦法好好照顧花芳果。他為了她,辭去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工作,但是他一點都沒有後悔。
剛開始,他帶著她生活艱難,但是不管多艱難,他都好好的護著她,把最好的都留給她。後來他在大學老師的介紹下,去一家古玩行賣古玩。因為自己對此有研究,入了這個行當,越幹越順手。
在賺到第一桶金後,他就自己開個古玩行,暗地裏經營明器生意。
花芳果在8歲那年大病一場,在重症監護室裏住了十天才出來。經過那場大病,她可以看見不幹淨的東西,很多明器都十分凶險,是絕不能碰的,他看價值,花芳果幫他看凶惡,一來二去,他生意越做越火,經濟條件自然越來越好,給花芳果的當然更是最好的,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花芳果。
周秉禮發覺自己對花芳果產生不一樣的情愫是在花芳果初二那年。花芳果月經初潮,花芳果嚇得抽哭不止,周秉禮一邊耐心的哄著安慰她。
從那天開始,他發現自己對花芳果反應越來越強烈。
每次過後,他都陷入深深的自責中。他沒想到自己這麽變態,對花芳果有這麽強烈的感覺。這些年,和花芳果相依為命,他從來沒有想過找女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怕別的女人對花芳果不好,讓花芳果受委屈,可他現在必須要找一個女人,要不然,他真的害怕自己哪天獸性大發,做出傷害花芳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