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VIP4 初見柳蝶衣
隱弦窩在Cindy家本想睡一覺,神訊卻嗡嗡響起,她打開一看是月老。
隱弦:“喂,梁總,你打的正好,我正式通知你,VIP任務不接了。”
月老:“隱弦,我們可是有合同的。”
隱弦:“我問過專業人士(問的溪雲),根據神律,合同的違約金不得高於合同標的物價值的3倍,梁總,你合同標的物價值才多少,還想坑我?”
月老:“……”
隱弦不容置疑口氣:“我明天正式上班。”
月老:“隱弦啊,你上班也沒有工位,還有最後一個任務了,這次任務你肯定不吃虧,女主可是妥妥的上流社會的名媛,任務男主是個下九流的戲子。”
隱弦:“……”
見隱弦猶豫,月老接著說,“這回你可以人民當家作主,翻身把歌唱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雖然隱弦離開悠銘沒有表現出一絲不舍與傷感,但隻有她知道動情後的自己有多難過,不如就做這次任務散散心吧。
隱弦:“好,這個任務我接了,不過這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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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9月18日
奉天
墨色長夜,炮火通明,如神袛降罪人間。
奉天城中,每家每戶的百姓不能入眠,每一聲炮火,都讓他們戰栗。
章迎和站在自家廠房前,她不遠處轟鳴的交火聲不絕於耳。
“點燃吧!”章迎和對身邊的人說。
“大小姐,我們不再等等嗎?或許奉天守得住。”
章迎和黯然搖頭,“守不住,奉天受不住,大帥已經下令撤軍,不得抵抗,整個東北,馬上就淪陷了。章家的產業絕不能落入日本人手中,點燃!”
火光直衝雲霄,與不遠處的炮火交相呼應。
民族榮辱,生死悲歌,率先在奉天鳴奏。
這是一場前赴後繼,不畏犧牲的戰爭。
泱泱中華,廣袤土地,每一寸都浸透抗日戰士們的鮮血。
章迎和,生於1912民國初年,死於1937年南京大屠殺,時年25歲。
她出生那天,正好是宣統退位,她父親為了慶祝共和的到來,特意給她和孿生哥哥起名,一個叫迎共,一個叫迎和。
章迎和的丈夫,作為張學良手下的副將,不聽軍令,拚死抵抗日軍,死於918事變中。918事變後,章迎和帶著家族裏其他人舉家南遷至上海,她的哥哥章迎共留在奉天。
章迎和和丈夫原本是新婚燕爾郎情妾意,成親不到半年,就成了寡婦。她以為自己不會再愛上任何人,卻沒想到被柳蝶衣吸引,陷入苦不堪言的暗戀中不能自拔,直到她死,她都沒有對柳蝶衣表明過心意,這就是她為什麽靈魂沒有轉世的原因。
章家很早就在上海有產業,章父是當時金融界的翹楚,曾幫張氏父子打理邊業銀行,在九一八事變前已身患重病而逝,章家在上海這邊的業務自然落在逃難到此章迎和身上。
章迎和初到上海一個月後,就在外灘黃浦灘路開一家章氏銀行,章氏銀行發行的債券利息,比其他銀行高出5個點,一時萬人空巷,遭到瘋搶。章氏被其他銀行聯合告到商業協會,最後章氏銀行隻同意下次發行債券時,考慮下降百分點,此事就這麽不了了之過去。
章氏一直以來都在上海默默無聞的經營自己產業,經過債券一事,名聲傳遍上海金融界,章公館的電話鈴聲不斷,都是要約章小姐,不過都被章迎和一一婉拒。
隱弦是在1935年3月17日這天來到這裏,因為清明後的永福戲院的柳蝶衣將會成為轟動一時的名角。
隱弦不禁為這個女中豪傑惋惜,在國家存亡之際,作為寡婦,卻愛上一個下九流戲子。她不僅僅對社會輿論擔憂,內心煎熬更多來自背叛壯烈犧牲的丈夫,而愛上另一個人。
不過,隱弦沒有章迎和的愧疚,她來,就是為了和柳蝶衣在一起,了卻章迎和心頭的憾事。
永福戲班在弄堂裏,車開不進去,隱弦隻好下車步行。站在閘北的弄堂口,形形色色的人從她身邊經過,初春的太陽暖融融溫著她,道路兩旁的樹葉抽出嫩芽,一片生機勃勃之象。
不過淞滬會戰後這裏將變成一片焦土,戰爭烈火毀壞無數人的家園,到時候這裏又會是什麽樣的血腥和悲慘景象!想到這裏隱弦微微蹙眉,歎口氣繼續往前走。
戲班班主一副諂媚嘴臉相迎,“章大小姐,您包下我們戲班可是最外斯(wise)的投資……”
班主還未說完,隱弦不耐煩擺擺手,班主立刻閉嘴。
院子裏有兩個武生少年練把式,其他旦角則站在旁邊連嗓子,每張臉都透著青澀。
隱弦看了許久問班主,“有沒有一個叫柳蝶衣的人?”
“這個到沒有。”班主笑回,“大小姐相上誰,就讓誰叫這個名。”
隱弦,“這怎麽行,名字都是父母起的。”
班主:“大小姐,我們都是下九流,命都是賤的,更別提名字了。別說你讓我們叫柳蝶衣,就是叫豬,隻要有人賞我們飯吃,我們就學豬叫。”
雖然隱弦也是在溫飽線上掙紮的人,但也依然不能對班主產生同情,“他們一個個麵黃肌瘦,我今天就撥錢,你帶他們吃點好的。吃飽了,才有力氣練功。”
班主撲通跪下,猛給隱弦磕三個頭,“我替他們謝謝大小姐!”他磕完頭依然跪著,對院子裏少年吼,“還愣著幹什麽,唱戲唱傻了,還不快過來給大小姐磕頭。”
“不用!”隱弦擺擺手,少年們猶豫看看班主又看看隱弦,不知下步該如何。
班主使個眼神,少年們各回各位接著練習。
班主陪隱弦穿過月亮門,青嫩的聲音傳來,“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
隱弦立住腳步問,“這是誰唱的?”
“估計是小六唱的,他一天天不好好幹正事,還唱錯詞。大小姐,您別放在心上,他隻是個打雜的,唱錯詞也不要緊。”班主滿臉賠笑說。
隱弦:“叫他過來見我。”
金主發話,班主不得不依,提著小六的耳朵把他拽過來。
“你幹什麽呢?放手!”隱弦冷聲說。
班主放手,衝著低頭看地的小六揮手就是一掌,“沒見過世麵的東西,見了大小姐,還不問好。”
小六不吭聲,一直低著頭。此時的小六已是悠銘。
班主剛想再掄一掌,被隱弦攔住,清冷聲中透著大小姐的威嚴說,“以後永福戲班,我說的算,你想打人,滾出去打。”
班主忙彎腰點頭說,“不打了,不打了,再也不打了。”
隱弦站在悠銘麵前說,“小六,把你的臉抬起來。”
悠銘依然低頭,班主著急罵道,“小赤佬,你今天中邪了,人話聽不懂嗎?”
隱弦斜班主一眼,“也不準隨便罵人!”
隱弦緩緩道:“剛才你唱錯的那個詞,很像我看過的一個電影,哥哥就曾說過這個詞。”
悠銘低頭道:“大小姐,現在電影都是無聲的,您怎麽能聽到有人說詞?”
班主聽小六的話,急得頭頂冒青煙,害怕金主就這麽被小六氣跑了。
隱弦不怒反笑,“你還挺聰明,算是我說錯了,你再唱幾句我聽聽。”
悠銘緩緩的抬頭,原主柳蝶衣鼻梁挺直,擁有男子特有的堅毅,卻偏生生有一雙顧盼生輝眼睛和溫柔的唇線,堅毅與嫵媚在他臉上完美的融合,十七歲的他看上去略顯青澀。
他唱的玉潤珠圓,餘音繞梁,讓原本不喜歡聽戲的隱弦都覺得有那麽幾分好聽。
“以後別讓他打雜了,這麽好的嗓子不唱戲,豈不是暴殄天物。”隱弦說。
班主一臉委屈,“大小姐,我也是想讓他唱旦角,但是他死活不唱,我也是沒辦法,才讓他去打雜的。”
隱弦回味說:“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小六,你不唱戲就是為了這個?”
悠銘再次低下頭,嗯了一聲。
“戲曲是藝術,你們都是藝術家。藝術家不分男女,他們的終極追求是極致的表達藝術。你天資非凡,是個唱旦角的料,你若不喜歡唱戲,趁早離開戲班,我可以給你安排別的事情做,但是你若喜歡唱戲,就拋棄自己的雜念,好好唱,做個真正的藝術家。”
隱弦說完轉身離去,快走到大門口時,悠銘大聲說,“大小姐,我唱。”
隱弦背對著他,嘴角勾起一絲欣慰的笑,“很好,給自己起個名字吧。”
悠銘:“那就叫……柳蝶衣。”
隱弦沒有回頭看他,邁出戲班的大門,坐上車後吩咐助理說,“給那個叫柳蝶衣的少年單獨安排一間住所,我在霞飛路還有個公寓,就讓他住那裏吧,每天往返戲班給他叫黃包車,吃穿用度要比其他人好點,但不用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