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係銅錢

第79章 賭坊【前世篇】

聶弦兒發現一個奇怪的規律,隻要悠銘在家,自己就會喝藥,悠銘不在藥就會停。兩人成親有兩年,這個規律從沒變過。而且這兩年她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看著侄子漸漸長大,她特別渴望有一個孩子,一個自己和悠銘的孩子。在兩人晚上歡愛後,聶弦兒臉埋在悠銘胸膛終於說出自己的疑惑,“悠銘,我們成親這麽久,可我肚子靜悄悄的,是不是我身體不行,年紀大了?我記得小菊嫁給我哥哥不到三個月就有身孕了呀!”

悠銘摸摸聶弦兒的頭,“弦兒,女人生子九死一生,你沒有身孕也不是一件壞事,至少可以避免生產的凶險,而且生孩子很痛苦,我也不想你受那份罪。”

“都說不孝有三,無後事大,沒有孩子誰來繼承家業呀!”

“我們不是有澈兒和潼兒嗎?”

“可他們畢竟姓聶,不姓鹿啊!難道你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嗎?”

悠銘笑了笑,柔聲說,“與其有自己的孩子冒著讓你劇痛或是死亡的風險,我寧願不要自己的孩子。弦兒,我是商人,做生意敢賭才能贏,但唯獨你,我不敢賭,不敢冒一點風險,因為我賠不起。快睡吧!我們沒有孩子也無妨,家業都給澈兒和潼兒,隻要他們留著和你相同血液就行。”

聶弦兒不與悠銘爭辯,但心裏還是渴望要一個悠銘和自己的孩子。

翌日清晨,二人用早膳,悠銘照舊遞給聶弦兒一碗藥,聶弦兒看著黃褐色的湯藥,心頭微動,一飲而盡。

平日裏聶弦兒幾乎不去後廚,所以當她出現在後廚時,燒火丫頭和廚娘均是一驚,廚房掌事的笑臉迎來,“夫人,這煙熏火燎的地方,你金尊玉體來這裏做什麽,有什麽事吩咐小的們做就好。”

“過幾日是悠銘生辰,我想親自學一道菜給他吃,所以想讓你們教教我。”

掌事有些為難,“老爺吩咐過,不讓夫人來這裏,若是這樣,我得先稟報老爺。”

聶弦兒笑臉未變,但語氣陰沉道,“怎麽,我連來這裏學藝都需要悠銘批示對吧!”

“不不不,小的不是這個意思,既然夫人想學,我自然找人教你!”掌事賠笑,跟在聶弦兒身後,給身邊小廝使眼色,讓他去找悠銘。

“哎,算了,沒什麽興致了!”聶弦兒轉身走了,沒有回房直接出府,去衣店換身男裝,手持竹骨扇,瀟瀟灑灑在街上閑逛。

悠銘從外回府第一句話永遠是,“夫人呢?”

這次問完旁邊的管家一臉苦相不語,用胳膊肘懟了懟旁邊的廚房掌事。

掌事頂著頭皮道,"回老爺,夫人今天去廚房說想學廚藝,我說要先稟報你才可以。夫人……夫人就有些惱了……"

掌事說到這裏胳膊肘懟了懟管家,管家埋著頭不敢看悠銘殺氣騰騰的目光接著說,“然後大家都以為夫人回房了,誰知道她從小門出府,還沒回來。”

“派人找了麽?”

“找了找了,”管家忙回。

“然後呢?”悠銘陰陰沉沉問。

“還……還沒有找到……”管家說著,撲通跪地,廚房掌事也跟著跪下,管家嚇得聲音發抖道,“老爺饒命,饒命啊!”

“派人去驚塵山莊問了嗎?”

管家:“問了問了,菊夫人說未見夫人回去,她也把山莊裏的人都派出來一起找了!”

悠銘微微皺眉,眯起眼睛,“那你還杵在這裏做什麽!若是夫人有半分差池……”

“我這就去,這就去!”管家嚇得屁滾尿流,出府時還被門檻拌一個趔趄,差點沒有摔得狗吃屎。

聶弦兒先是在樂紡看西域舞姬跳舞,飽吃一頓後出來天色已晚,但她還不想回府,於是順著繁華街道慢慢悠悠逛著。

江寧城入夜比白日還要繁華,尤其是永井街兩邊樓宇掛起一串串淺黃色的燈籠,在初夏微風中徐徐浮動,宛如深海裏閃光的水母。

聶弦兒好久沒有自己一個人自由自在溜達,路過昌贏賭場時,被裏麵熱鬧吵嚷所吸引,好奇走進去。聶家家教甚嚴,這種敗壞世風之地不可來,雖然開賭坊可以日進鬥金,聶驚塵也不屑涉足。但世人都有這等獵奇心,聶驚塵越是禁止聶弦兒所去之地,聶弦兒就抱有極大的好奇心。

她擠進人潮攢動的賭坊,裏麵吵嚷混亂,聶弦兒好不容易擠到一個賭桌前,看了兩局,自己搓搓手躍躍欲試,把銀子押在“小”上。她興致勃勃玩了幾局,沒有一局賭贏,更是憤憤不平,繼續賭,想把輸掉都贏回來。

她注意力圈在賭桌上,都沒有發現身邊原本推搡她的人全被四個壯漢隔開。

“大!大!大!”聶弦兒在骰子嘩啦嘩啦搖晃中喊著,雙眼冒光。

"叮……"骰子落定——小

緊接著押大的人聲聲哀嚎。

“怎麽回事!”聶弦兒氣呼呼的摸著自己腰間的錢包,拍了拍,發現空了。

完了,都輸光了。她本想今天不回府,找個客棧住,這下都輸光了豈不是要流落街頭。

“都輸了?”身後傳來陰沉聲,兩錠銀子出現在她眼前,“再賭一局。”

“謝了,贏了還你!”聶弦兒魂都鑽進賭局裏,全然沒有回頭看給她銀子的人。

不對啊,聶弦兒手拿銀子,微微側頭想,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是悠銘啊~~~~

她瞟了瞟兩邊,想找個人少地方擠出去一溜煙的逃跑。這時才發現自己被悠銘手下的人包圍,圍得水泄不通。

她滿臉堆著笑,轉過身,看見臉黑如碳的悠銘,“悠銘,好巧啊,你也來這裏碰運氣?嘿嘿嘿!”

“繼續。”悠銘做出請的手勢,“看你賭的這麽投入,繼續賭。輸了沒關係,一會我讓錢莊的人過來,你想賭多大,就賭多大,保證讓你盡興。”

“嘿嘿嘿嘿!”聶弦兒把銀子踹入懷裏,“不賭了,不賭了,小賭怡情,不玩大的。”

“哦,”悠銘冰冰冷冷道,“不玩就回家。”說完轉身就走。

聶弦兒小跑跟在他身後,心想完了完了,本來自己有理,沒想到這回變成自己理虧了。

閑逛一天的聶弦兒現在才感到腿腳酸軟,走出賭坊環顧一圈,沒看到自家馬車。

聶弦兒:“車呢?”

悠銘:“沒車。”

聶弦兒:“走著回去麽?”賭坊在城南,離城西的聶府走路需要半個時辰。

悠銘嗯了一聲,自徑往前走,越走越快。

聶弦兒小碎步跟上,“悠銘,等等我!”

兩人走了一會,悠銘餘光看聶弦兒走的氣喘籲籲停下腳步道,“馬車在前麵。”他走到前麵馬車,自己上車。聶弦兒跑過去,伸出手本想讓他拉自己一把,沒想到悠銘上車後就直接進去。

聶弦兒尷尬的手臂懸在半空,扳住車棱自己上了馬車,撩簾進去,靠悠銘那側坐下,悠銘瞬時起身坐到聶弦兒對麵,側著臉不去看聶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