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杏出牆

001一場錯愛,是一場風花雪月的疼痛

NO.10.情感檔案

紫微,女,26歲,某期刊編輯

情感經曆:婚後的平淡導致一場錯愛,潮水過後,才知道一場隻是夢幻而已。

情感自述:我是那種表麵甘於平淡而骨子裏卻渴望浪漫的女人。丈夫的枯燥乏味是我移情別戀的主要原故。然而,我遇到的隻是一場風花雪月的錯愛,到頭來,除了傷心與悔痛,我一無所有。

口述實錄

我原是一家地方文藝期刊的編輯,工作體麵而閑適。丈夫文君是一所普通高校最年輕的講師,事業有成,而且對我寵愛有加;兒子聰聰聰明可愛,小小年紀就善解人意。現在想來,那段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時光。

如果不是下崗襲擊到這個平靜的家,也許這種幸福將伴我終身。

1996年年初,我所在的刊物因被財政“斷奶”不得不宣布停刊。我在一夜之間由令人羨慕的編輯變成了被人同情的下崗人員。我的心情在那一年的春天壞到了極點。我終日閉門不出,對家人發脾氣,常常無緣無故地扯碎丈夫的講義稿,摔壞兒子的玩具。有一天,四歲的兒子委屈地問他的父親:“爸爸,媽媽是不是不愛我們了?”丈夫撫著兒子的小腦袋說:“不是,媽媽心情不好,你我都是男子漢,應該體諒媽媽,對不對?”那一刻,我心頭湧過一股熱流。

我決定重新調整自己出外找工作,可早已習慣養尊處優的我因高不成低不就而屢次敗興而歸。細心地丈夫給我買回電腦,讓我在家寫作,不必麵對煩亂的世界。

隨著作品的頻繁發表,我在當地開始小有名氣。1996年5月,市報擴版,急需業務人員。我收到了報社社長兼總編輯聞天寄來的誠聘信,約我次日到報社麵談。

初見聞社長,我吃驚不小,設想到他這麽年輕!他開門見山地說:“你我都是年輕人,不必客套。我讀過不少你的文章,感覺你敏感,有思想,有靈氣,有文采,適合做記者。

聞天的領導魅力已將我震服,我心甘情願地加盟他的麾下。

我的生活從此變得豐富多彩,我發覺以前的一切滿足隻是井底之蛙式的自鳴得意。在五彩繽紛的社會大舞台上,我的視野豁然開朗,潛力得到最大限度的開掘。而社長聞天對我也大力培養。他常常幫我策劃重大報道,讓我這個初出道的小記者在短短時間內就令人刮目相看。

也許是一切來得太順,半年後,我因一個失誤 差點失掉這份讓我鍾愛的工作。

我在采寫一個反貪案例時,因發稿匆忙沒有按規定將成稿送給有關方麵審查。報紙出來後,一些過激的言辭引起有關領導大怒。

我知道惹禍了,當即收拾東西等候發落。這時聞天走到我身邊,表情嚴肅地說:“想逃?沒那麽容易!走,我們一塊去說清楚!”

在那位領導麵前,我看到一向沉著自信的聞天麵露謙卑,他努力為我開脫,將責任全部擔到自己身上。

回報社的路上,我一言不發,等著聞天對我發火。他卻溫和地說:“以後注意些,要記住,你現在是記者,不是自由撰稿人。”

以嚴厲出名的聞天對我卻如此寬厚,這讓我感動異常。也許是這種感動的驅使,我突然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連我自己都弄不懂的話:“剛才你在領導麵前道歉的樣子讓我很心痛。”

聞天觸電似地扭過頭來,定定地看了我一眼:“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你不明白的。”

我聽到他一聲深深的歎息,不由得對這個平日裏指揮若定、風流倜儻的男人生出一種深切的憐惜之情。

我跟聞天的關係變得微妙起來,我常常留意他的每一絲變化,他會在喧鬧的辦公室或座無虛席的會議室裏給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讓我心跳。而這種心跳的感覺是什麽時候從我的婚姻中消失了的呢?我突然感到悲哀,為自己,為丈夫文君。我和文君無疑是一對恩愛夫妻,但我們的愛情生活卻是那樣貧脊。我們相敬如賓,按步就班地過著風平浪靜的日子,甚至連擁抱和接吻都顯得多餘。如今,我那根日漸麻木的神經卻被另一個男人撥動了,我感到不知所措卻又無以自拔。

不久,文君去北京讀研,臨行前的那天晚上,我拉住正在收拾東西的文君,說:“你能不能不走?”

文君吃驚地望著我:“你怎麽了?!這可是我們計劃多年的呀!你難道不知道這一步有多不容易?怎麽可以反悔呢?”

他永遠是這麽理智!

文君走後,我的心裏空****的。一天,我在報社趕完稿子出來,天已經很晚了,走在無人的街頭,一種從未有過的寂寞彌漫在我的周圍。這時,一輛借藍色的“奧迪”停在我的身旁,聞天伸出頭說:“上車吧,我送你回家。”

我心裏還猶豫著,腳早已不聽使喚地踏進車裏。到我家門口,一直沉默不語的聞天停下車問我:“這麽晚回家,你丈夫會不會不高興?”

“他在北京讀研。”我脫口而出,似乎早就希望他提這個問題。

聞天“哦”了一聲,問我:“不準備請我進屋坐坐?”

我意識到冥冥之中期待已久的故事就要發生了。

兒子住在奶奶家,我的三室一廳的房子收拾得整潔有序,聞天環視四周,說:“你是個精致的女人,從作品到生活。”

他的評價讓我有一種莫名的感動。丈夫從來不琢磨我,更不會給我什麽評語。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我轉身倒茶,他卻不容置疑地一把將我拉入懷中。我沒有絲毫抗拒,隻覺那裏有一塊巨大的磁石,將我的心牢牢地吸住。

我和聞天的戀情如潮般湧來,一發而不可收拾。我常常像初戀中的少女寄給他一些滾燙的詩句,我明白他是官場中人,前程至關重要,我不要他給我任何承諾。

1997年歲末,應深圳一家報社的邀請,聞天率部前去考察。他隻帶了兩個兵,一個是我,一個是老婆在深圳工作的男編輯。到了深圳後,那位同事迫不及待地住進了老婆的安樂窩,我和聞天便有機會住到一起。深圳之行讓我對聞天有一種更深切的依戀。在異鄉,聞天禦下了被仕途緊緊纏住的一層厚厚的繭,還原成一個真實幽默有點傻氣的男人。他毫無顧忌地擁著我穿梭在深圳的大街小巷,純真地附在我的耳邊,說一些隻有戀愛中的人才會說的甜言密語。

從深圳回來後,聞天重又恢複了領導風範,常常在大眾場合對我視而不見,我的心被刺痛了,我這才明白自己愛他有多深。為了這種愛的純粹,我決定破釜沉舟。

1998年春節,文君回來渡假我幹脆跟他挑明。文君沒有思想準備,他手中的酒杯落在了地上,摔出一個清徹的響聲。我默默地去拾滿地的碎片,文君瘋了似地一拳將我擂倒在地,怒吼道:“你滾……”

我用一隻小箱子就將屬於自己的東西全部裝下,走到門口,轉身淚流滿麵地親了兒子一口,然後充滿愧疚地離開這個生活了七年的家。

那一年的春節我是在單位的單身宿舍裏度過的。其間,丈夫派人送來了我寫作用的電腦和過年食品,我流著淚一遍又一遍地在鍵盤上敲著“對不起”。

漫長的春節終於過去了,大年初五我見到了報社值班的聞天,他對我住進報社感到震驚。我未語淚先流,聰明的聞天頓時什麽都明白了。我期待著他被感動後的熱烈回應,卻聽到他搖著頭說:“你真是太傻了。”我的心中頓時掠過一片陰雲。

我敏感地發現,聞天對我日漸疏遠,我找到了一個機會截住了正要下班的聞天,他帶我到了一間偏僻的咖啡屋,麵有難色地說:“你怎麽這麽傻?以前我們那樣不挺好嗎?如今你成了獨身女人,沒有婚姻的保護,我們反而不方便了,你懂嗎?”

我傷心地抽泣著,聞天溫柔地撫著我的長發:“你一定要體諒我啊!”

我將對他的所有怨恨拋諸腦後,真正地體諒了他,而且在那一瞬間做出了連我自己都被感動的決定:“我辭職,出來租房住呢。”

聞天頓了頓後緊緊握住了我的手:“難道有你這樣的紅顏知已,隻是太委屈你了。”

“別這麽說,愛你並得到你的愛,這就是我的全部。”

第二天我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辭去了我心愛的職業,默默地離開了報社,在遠離報社的郊區租下一間民房,重新開始了電腦寫作生涯,不為生計,隻為愛情。

聞天隔天來這裏與我共浴愛河,平日裏,我謝絕一切交際,靠著微薄的稿酬過著清貧的日子。我就這樣守著寂寞癡癡地守望著情人帶給我的瞬間的幸福。

1998年6月以後,聞天便很少來我的小屋,後來連續一個月都沒有來,我擔心他出了什麽事,風塵仆仆地趕到報社。舊時的同事驚異地發現我人比黃花瘦,關切地問我是不是害了病才離開報社的,說當初聞社長在這兒待職工不錯,即使對招聘來的職工也不會撒手不管的。

我的腦子轟轟作響:難道他走了?

同事驚奇地望著我:“你還不知道?聞社長升官了,他本來就是省裏下派來鍛煉的幹部,一個月前被提升回省城了。”

我突然想甩自己一個耳光。跟他這一年多來,我竟然連他是下派幹部都不知道,我對他的了解究竟有多少?

當然,現在我已經不需費盡心思地去了解他了,我明白一場如潮水般的愛,已經潮水般退去。此刻,我隻能一個人坐在這清冷的小屋裏,一邊思念我的前夫文君和兒子,一邊寫下我的悔恨和羞愧。

采訪筆記

在愛情麵前,每一個女人都有一種天生的浪漫情結,這使許多女性往往經不住外界的**而步入痛苦的深淵。女人在愛時,隻留下了耳朵,這是造成傷痛的致命的原因。愛情可以浪漫,婚姻卻要平淡。浪漫的婚姻實際上可能就是婚姻的末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