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而他通敵了!
月光傾瀉而下,灑在帳篷外那道小小的場景上。
裴小辭胖胖的手彎成喇叭,大聲呼救。
他的小奶音又脆又亮,一下子就將周圍牛皮帳篷裏還在熟睡的將士們吵醒。
所有人拿了武器就飛快衝出來。
“小世子,壞人往哪裏跑了?”
衝在最前麵的人是沈括將軍,他的帳篷離宇文拓的帥帳很近。
裴小辭連忙往隱風離開的方向一指,“那邊!他帶我娘親往那邊去了!”
“你們幾個保護小世子!其他人跟我一起去追刺客救王妃!”沈括臨危不亂,很快就將人分成兩波,領著其中一波人朝裴小辭手指的方向追去。
“我也去!”
宇文搏也出來了,急得連腰帶都沒係好,“你們等等我!”
他胡亂把腰帶扣上,握著劍追上去,隻丟下句,“小辭侄兒,別擔心,七皇叔一定將你娘親救回來!”
說著,他拔腿就跑。
裴小辭見他連方向都弄反了,連忙衝著他的背影喊道,“七皇叔,你跑反啦!”
“對!有你七皇叔出手,刺客都完啦!”宇文搏聽岔了,非但腳步沒有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然而,裴小辭不知道的是,隱風從帥帳裏把裴雲箏帶出來後,並沒有往軍營大門方向逃跑,而是往相反方向去了。
沈括等人雖然去追了,卻離他們越來越遠。
裴雲箏見此人對大夏軍營似乎一點兒也不陌生,忍不住在心底猜測他的身份。
難道大夏軍營裏還有像鐵柱一樣的細作沒有被找出來?
剛才她向刺客灑迷藥,若是換成其他刺客,估計早就一劍解決了她。
但是眼前這個刺客似乎並不想要好的命,莫非是想抓她當人質,用她的命威脅宇文拓退兵?
裴雲箏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她不能任由他帶自己離開軍營。
想著,裴雲箏眼珠轉了轉,突然身體一晃,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呀!我腳崴了!”
隱風抓著她肩膀的手猛地一個用力,動作粗魯地將她肩膀扣住,“警告你,別耍花樣,否則我不介意卸你一條腿,到時候就不是崴腳這麽簡單,而是讓你變成死人!”
裴雲箏看他眼神中滿是殺氣,神色微凝,“那個、我的腿好像又沒事了。好漢你別激動,我跟你走還不行嗎?你讓我向東,我保證不會往西!還請好漢手下留情!”
“走!”
裴雲箏沒有武功,自然不能跟他硬碰硬,她決定看看此人到底想繞到哪裏。
反正隻要他們還在大夏軍營,她相信宇文拓總有辦法能找到她。
“走水了!夥房和傷病營走水了!”
隱風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聲音,蒙在麵紗後的嘴角不由扯出一抹笑弧。
宇文翊要求南榮楓派對了十一個南昭身手好的將士隨行,就是為了幫他製造混亂。
一旦軍營裏亂起來,他想帶裴雲箏離開就容易多了。
隱風正想先找個隱蔽之處躲一躲,等所有人都忙著去救火了,他再帶裴雲箏離開。
可是,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眼前有人影一晃。
下一刻,一把長劍就朝他刺過來。
隱風不閃不避,抓過裴雲箏往自己身前一擋。
對方的劍眼看著就要刺中裴雲箏了,手猛地向旁邊一歪,自己也被劍帶得衝向一邊。
“好險!”
宇文搏站穩身形後,不由長長鬆了一口氣,“還好沒有刺傷五嫂!”
說著,他扭頭瞪向拿裴雲箏做擋箭牌的黑衣人,“快放開我五嫂,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隱風怎麽也沒有想到,攔截自己的人是宇文搏,麵巾後的眼神不由變了又變。
宇文搏跟宇文拓的關係極好,而宇文拓和太子關係也很好,這就導致前些年宇文搏經常跟著宇文拓去太子府。
隱風是太子的貼身護衛,宇文搏對他並不陌生,甚至還很熟悉隱風的一招一式。
宇文搏年紀小,功夫也是幾個皇子裏最差的一個。
隱風從來沒有將他放在眼裏。
但是宇文搏很熟悉隱風的招式,如果二人交手,隱風擔心自己的身份會露餡。
此時,他將裴雲箏擋在自己和宇文搏之間,也是想利用裴雲箏轉移宇文搏的注意力,免得被他認出自己。
宇文搏等了片刻,見對方沒有答自己的話,氣憤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受死吧!”
說著,宇文搏手腕一轉,又想出招。
“站住!”
隱風低沉地冷喝一聲,同時將手中的劍架在裴雲箏脖子上,“你敢再往前半步,我要了她的命!”
宇文搏見長劍的劍鋒隻是輕輕碰了一下裴雲箏的脖頸,便有鮮血滲出,立刻停下腳步,“我不動了!你別傷害我五嫂!”
隱風推著裴雲箏往前走,“立刻閃開!”
宇文搏目光一直盯著他手裏的劍,兩隻腳慢慢往後退,一邊退一邊道,“你別亂來啊!”
隱風就這麽拿裴雲箏擋在身前,繞開他之後,繼續往前走,“別跟著,也別叫人,否則你隻能替你的五嫂收屍了!”
宇文搏看著隱風越走越遠,心裏急得不行。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想辦法救下裴雲箏,裴雲箏落在這些刺客手裏肯定也是凶多吉少。
想到這裏,他咬咬牙,趁隱風不備,幹脆從背後偷襲他。
他的劍對準隱風抓著裴雲箏的手臂就狠狠砍下去。
隱風倒是沒想到這個從前隻會哭鼻子的少年如今拿劍的手如此穩。
他一驚之下,抓著裴雲箏的手竟然就這麽鬆開了。
裴雲箏抓住機會,迅速跑到旁邊帳篷後頭。
隱風沒想到自己一時輕敵,竟然真的被宇文搏救下了裴雲箏。
他眼神瞬間冷沉下去,對宇文搏也不再手下留情,手中的劍筆直地朝他揮過去。
宇文搏一驚,連忙抬劍回護。
刀劍相擊,竟是撞出火星。
隱風的招式越發淩厲,而宇文搏哪怕在戰場上磨礪了一段時間,依然不是他的對手。
兩人交手不到十個回合,他身上就有好幾處掛了彩。
“來人!刺客在這裏!”
裴雲箏幫不上什麽忙,一邊往外頭跑一邊喊人來幫忙。
隱風擔心她把宇文拓招來,到時候自己想走都走不掉,連忙追上去。
宇文搏強忍著身上的多處劍傷,揮劍就朝他後背砍去,“站住!你的對手是……”
噗呲!
宇文搏的話還沒有說完,隱風手中長劍一轉,甚至都沒有回頭,劍身就狠狠紮進宇文搏的腹部。
宇文搏的動作瞬間僵住,劇痛之下,他的手握不住劍。
隻聽哐噹一聲,他的劍應聲落在。
而他也慢慢朝地上倒去。
裴雲箏聽到動靜,迅速轉頭,一眼就看到被劍刺穿腹部的宇文搏,“七弟!”
她瞳孔一緊,立刻就要衝上去查看宇文搏的傷。
然後,宇文搏卻在她的注視下,伸手緊緊抓著隱風的手臂,“五嫂……走……你快走……”
話還沒說完,就從嘴裏吐出一口血沫。
隱風想去抓裴雲箏,手臂卻被宇文搏抓得死死的。
他眼沉一沉,厲聲道,“放手!”
“不、放!”宇文搏哪怕受了重傷,抓他的力道卻沒有鬆懈半分,“五嫂……你走……走啊……咳!”
“找死!”
隱風的耐心被他消磨殆盡,眼底閃過一抹殺意。
下一刻,他舉起手中的劍就準備砍斷抓著自己的那隻手。
然而,他手裏的劍剛要落下,一道黑影就飛快出現。
緊接著一道寒芒劃破夜色,直逼隱風的咽喉。
隱風一驚之下,連忙收劍後撤。
玄夜不等隱風站穩身形,第二招便跟著殺到他麵前。
隱風心下一凜,感覺到玄夜一招快過一招,不再戀戰,一邊見招拆招,一邊找脫身的時機。
玄夜能感覺到對方身手不弱。
不過玄夜並沒有將他放在眼裏,對玄夜來說,越強的對手越能引起他的興趣。
隱風跟他打了好久也沒分出勝負,心底越發著急。
不行!
不能再留下了!
南昭來的那些人雖然身手也極好,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再拖下去,他們怕是一個人也走不了了。
隱風想著,急速後退了幾步,從懷中掏出煙霧彈用力砸在腳下。
嘭!
隨著一聲悶響,煙霧彈在他的腳邊爆開,濃霧瞬間將他的身體包裹住。
借著濃煙的掩護,隱風飛快地翻過軍營裏用木頭搭建的圍牆,飛奔而去。
等他徹底脫離危險後,便從懷中掏出一個笛子,用力吹響。
吹完之後,他擔心宇文拓的人會追過來,沒敢在原地逗留,飛快朝南昭大營方向奔去。
而在玄夜跟隱風交手的時候,裴雲箏快速跑到宇文搏跟前。
宇文搏腹部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流血,看到裴雲箏,他費力地張了張唇瓣,“五嫂……我剛才是不是很不勇猛?”
“嗯!”裴雲箏用力點頭,視線落在他的傷口,眼眶瞬間紅了,“你別說話,我先替你止血!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好……"
裴雲箏手邊沒有醫藥箱,隻能從衣裙下擺撕下長長的布條,把他的傷口纏住。
可是他的傷口太深了,裴雲箏發現血根本止不住。
她見刺客放煙霧彈跑了,立刻衝玄夜道,“玄夜!快叫任太醫!”
玄夜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宇文搏,放棄追隱風,轉身往軍醫營而去。
很快任太醫一路小跑著趕來了。
玄夜提著他的藥箱緊隨其後。
任太醫看了一眼宇文搏腹處的劍傷,沉聲道,“打開藥箱,把裏麵的止血藥拿給我!”
“我來!”
裴雲箏對他藥箱裏的藥品很熟悉,找到止血藥後,直接打開遞給任太醫。
“這個止血藥的藥性很猛,七皇子忍心著點。”
宇文搏麵色慘白,清俊的臉上盡是冷汗。
他虛弱地張了張嘴,嗓聲問道,“任太醫……我會死嗎?”
“不會,老夫會救活你的。你放心,上次那個斷了胳膊從戰場上抬回來的士兵你還記得嗎?也是老夫醫治的,他的傷口已經結痂,還說等養好了傷,換一隻手照樣能上戰場殺敵!”
宇文搏微微扯起嘴角笑了下,“那我就放心了……”
話音未落,他頭往旁邊一歪,就這麽暈死過去。
“七弟!七弟!”
裴雲箏見宇文搏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嚇得臉都白了。
見他沒有絲毫回應,她立刻伸手探上宇文搏的手腕,見他的脈搏還在跳動,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還好!
還活著!
任太醫看著裴雲箏緊張的神色,安慰道,“別怕,有老夫人,絕對不會讓七皇子有事。”
裴雲箏平常給傷病員處理傷口的時候,都很鎮定。
可宇文搏是為了保護她才受傷的,她親眼看著他中劍,根本沒辦法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
宇文搏年紀也還小,在裴雲箏裏,他就是個半大少年。
此時,她光是看著宇文搏被鮮血浸透的衣服,鼻子就酸得不行。
要不是她一直強忍著,眼淚早就掉下來了。
聽完任太醫的話,她才抹了一把眼角,“多謝太醫。”
“這是老夫應該做的,你就別跟老夫客氣了。”
任太醫給宇文搏止了血,又道,“這裏光線太暗了,得把他抬進營帳裏,我才好幫他縫合傷口。”
玄夜立刻去叫人,他辦事利落,很快就讓人用擔架把宇文搏抬進營帳。
而宇文拓在聽到裴小辭的呼救聲後,當場派了不少人在營帳裏搜查刺客的蹤跡。
他一聽到宇文搏受傷的消息,便第一時間趕來營帳。
此時,任太醫在裴雲箏的協助下,已經幫宇文搏將傷口縫合上了。
宇文拓領著裴小辭一起走到床榻前,在詢問過宇文搏的情況後,懸著的心才落地。
他看著榻上宇文搏那張慘白如紙的臉,身側的手不由狠狠攥緊,“你們好好休息吧,本王抓到兩個活口,先去審問他們。”
裴雲箏抬頭看向男人,“王爺,剛才抓我的那個刺客是京城口音。而且他一開始目標就很明確,想抓我跟小辭。在我想逃跑的情況下,也對我沒有下死手。也許他跟鐵柱一樣,是南昭安插在大夏生活多年的細作。當然還有一種更壞的情況,他原本就是京城人,而他通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