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塵埃落定
終究還是死路一條。
依舊是死在秦無淵手裏,似乎是宿命一般,她的路隻能到這了。
可是,她並不甘心,她不想死,她還有哥哥在。
“沒有想到,竟然還是被你發現了,命該如此。”,清羽氣喘籲籲的開口說著。
她的臉色很白。
秦無淵方才的一掌,震碎了她的心脈。
她活不了了,就算現在她在說話,也是費了十足的力氣。
“我很羨慕你,他始終隻愛你一個人,無論是漳州,還是京都,他的眼裏都沒有旁人,雖然我不服氣,可是我還是要說一句,你比畫上的好看。”
清羽斷斷續續的開口說著,葉昭陽聽得雲裏霧裏,她有些不理解的看向秦無淵,她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但是,秦無淵心裏隻有她自己,她現在堅信不疑的。
已經不會去懷疑了。
“世間所有的事情,都有定數,你不該來這裏,更不應該害了一條生命。”,秦無淵眼神依舊冰冷,並沒有一絲動容。
此話一出,清羽反倒是笑了,笑的很嘲諷。
笑聲落下,她又開始咳嗽了,伴隨著吐出的鮮血,“不,我沒有做錯,她最起碼和她的情郎死在了一起,她死的時候是開心的,這就已經足夠了,就算她活著,也會和她的阿郎分開,就算是死,也不能相見,我這是成全了她們。”
“咳咳。”,清羽已經氣若遊絲了。
葉昭陽一個健步衝了過去,為清羽止住了血,但是依舊留不住性命,她能做的,就是讓她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群人,那張罪惡的嘴臉,還有冠冕堂皇的話語,她甘願去死。”
清羽的眼神變得充血了。
似乎在她的麵前,又有了漫天的火光,還有撕心裂肺的哭聲,渾身是血的雙手,推著她離開了火海。
那一聲活下去,讓她心痛不已。
任由鮮血從她的嘴角流了出來。
她突然笑了起來,沒有方才的張揚,甚至有些失落,“你們朝廷中人可以濫殺無辜,但是卻不能被旁人所殺,憑什麽?我們全族被滅,就是因為你們的貪心,長老們寧願赴死,求你們留下苗疆一脈,可是呢?得到的依舊是斬草除根,大火燒了三天兩夜,整個山頭寸草不生……”
秦無淵清冷的眸子裏,沒有了方才的清冷,更多的是震驚。
他知道的。
當年正直壯年的鎮遠將軍帶兵圍剿,大捷,並非是為了開拓疆土,這一點清羽說錯了。
為的是苗疆世代守護的剩餘,那是一片破碎的藏寶圖,隻是沒有得到。
“我妹妹呢?我妹妹呢?”,祝溫言就像是瘋了一樣,他嘶吼著,像是一隻瘋了地老虎一般。
可是,沒有人回應她。
清羽已經奄奄一息了。
沒有所謂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選擇了沉默。
她想要個一見傾心之人相守,可是成了泡影,命都在他手上,她願意“回頭是岸”,守護她心裏的那一片領土。
清羽的瞳孔,變得渙散了。
“這一天,來的可真快啊。”,清羽聲音很小,很小,小的幾乎沒有人能夠聽到,“阿爹,阿娘,囡囡來了。”
所有人都安靜了。
痛苦哀嚎的祝溫言也沉默了。
清羽死了,鮮血從她的嘴角,留在了地上,像極了一身紅衣,在馬上肆意張揚的模樣。
隻是……終歸正邪不兩立。
可是,秦無淵現在疑惑了,到底什麽是正,什麽是邪呢?
清羽說的沒有錯,她別滅了全族,隻是為了帝王的野心。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今日之事,臣願意受罰,可是懇請殿下,將此人的屍體,留下來。”,祝溫言衝著秦無淵和葉昭陽行了一禮,撐著自己虛弱的身子說著。
他想要把清羽留下來。
他找不到自己的妹妹屍骨在哪裏,眼前那張一模一樣的臉,讓他心疼。
他不心疼清羽,心疼的是她的妹妹,看著那張臉,他恨不起來。
秦無淵愣了愣,袖子下的拳頭鬆開了,眼神鬆動,“允了。”
那些看戲的人,也唏噓不已,本來是以詩會友的,沒有想到竟然看了這麽一出大戲。
真真的不可思議。
“咱們回去吧,我累了。”,葉昭陽眼神裏有些哀傷,走上前去,握緊了秦無淵的手。
她的小手,有些冰涼,被那雙大手反握著,秦無淵嗯了一聲。
安如蘭和江聽月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他們二人落寞的背影,歎了口氣。
他們這些局外人,沒有資格知道的。
似乎,伴隨著清羽的死,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馬車上。
沉默了許久的秦無淵開口了,隻是他和葉昭陽依舊十指緊扣,“我給你講講她是誰吧。”
“不必了,是誰都已經不重要了,她殺了真正的祝初南,剛才她已經死了,一命抵一命,也算了卻了因果,她想陷害我,卻死在你的手裏,也算是替我報了仇,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葉昭陽聲音很輕柔,可是很有力道。
她的話,就像是清風一般,在秦無淵心口漂浮著。
“話雖如此,可是,你還是要知道的。”,秦無淵衝著葉昭陽微微一笑,眼神溫柔,“當初她糾纏於我,偷了你的畫像,後來我重傷了她,毀了她的容貌,本以為她活不下來,沒有想到她竟然改頭換麵,來了京都。”
“怪不得,她總是來找我,當初我救下她,後來的每一次偶遇,難道都是她精心設計的?”,葉昭陽皺眉。
秦無淵點了點頭,“或許就是為了今天吧,她把對我的恨,都記在了你身上,讓你受苦了。”
話音落下,秦無淵把葉昭陽擁進了懷裏,下巴放在葉昭陽頸窩,他覺得對不起葉昭陽。
要不是今日來接她回宮,恐怕葉昭陽也不會如此安然無恙。
因為清羽的身手,並不比葉昭陽差到哪裏去,再加上葉昭陽並沒有帶毒,若是以君子之道,清羽更加陰狠。
“知道我受苦了,以後就要對我好一些。”,葉昭陽扯了扯嘴角,擰了擰秦無淵冰涼的耳朵嘟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