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回宮
秦無淵胸口劇烈的起伏,握緊拳頭,咬著牙道:“她要孤廢了她的正妃之位,不願再回來了。”
心口的酸楚,席卷著他的理智。
分明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就不願回來了?
現在他也顧不得想那麽多,隻想趕緊找到葉昭陽,把人帶回來,明明說是去散散心,現在是把心給散丟了?
顧不得身上傳來的痛楚,翻身上馬,揚鞭而去,來勢洶洶的去萬金窟。
“信是從哪寄來的?”秦無淵一把抓住看門的小廝衣領,惡狠狠的開口問著。
那小廝看著眼前的猶如羅刹一般的男子,嚇的直搖頭,最後還是花孔雀親自出麵。
“公子何必發這麽大的火?”花孔雀摟著懷裏的畏寒的烏玉貓,語氣格外輕鬆。
秦無淵眼底帶了抹紅,周身升騰起一抹殺意,“送到太子府的信,是從哪寄來的!”
花孔雀心裏已然明了,麵前這個怒火衝天的男人是誰,輕笑一聲:“若是公子當真有心,去一趟汝南吧。”
“可有具體位置?”秦無淵進而發問。
汝南城那麽大,他不想大海撈針,做些無用功,他要盡快找到他的太子妃。
“城北的綠柳胡同,驚蟄樓。”
得了花孔雀這話,秦無淵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了。
借著微弱的亮光,秦無淵孤身一人踏上了追妻之路。
花孔雀自幼就把葉昭陽當成親妹妹看,前些日子又聽聞葉昭陽春心萌動,他自然是要幫忙的。
俗話說的好,寧毀一座廟,不拆一樁婚,人家正主都火急火燎的找來了,他再藏著掖著也不厚道了。
路漫漫長,秦無淵一整夜都不曾合眼,到了驛站換了馬繼續趕路。
原本三日的路,他生生縮短了一半,一路上沒敢合眼,生怕葉昭陽離開汝南。
“小姐,奴婢方才聽到院子外頭有聲音,不會有賊吧。”,映雪端了些木炭著急忙慌的往樓上跑。
這會葉昭陽剛舒舒服服躺在已經暖熱乎的**,不以為意道:“膽小鬼,大驚小怪,路上有行人很正常。”
“不是,奴婢是覺得那人停在了咱們院子這,奴婢害怕。”映雪小心翼翼的開口說著。
平日裏映雪雖說性子直,有時候話又密了點,可終究是小孩子心性。
葉昭陽翻了個身,留給映雪一個後腦勺,打了個哈欠道:“我保護你,你把心放到肚子裏去吧。”
映雪木然的點了點頭,又瞥見桌子上放著的燕窩羹,一臉的不高興道:“小姐,您從來了汝南,一直不好好吃飯,人都瘦了一圈,這些滋補之物您也不沾,若是回了東宮,太子定是要拿我問罪的。”
“不打緊,咱們不回去了。”葉昭陽故作輕快的開口回應。
殊不知正主已經在院子外頭等著了。
今夜寒風肆虐,未曾飄雪的臘月,也在今夜降了白。
門外的人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還有落在地上就消融不見的雪花,準備翻牆進去,可又怕嚇到葉昭陽,於是耐著性子敲起了門。
高高在上的太子,冬夜裏敲門,那是眾生不曾見過的。
“誰啊?”映雪提了燈籠,打了把傘,小心翼翼的朝著院門走去。
而樓上的葉昭陽聽到動靜以後也從**坐了起來,警惕起來。
微弱的燭光,照著眼前的人,映雪驚呆了,張大了嘴巴,半天才吐出倆字:“太……太子?”
“太子妃呢?”秦無淵抬腳就往院子裏走。
映雪結結巴巴跟在後麵,“歇,歇下了。”
“叫醒!”秦無淵頓了頓腳步,側目而視,給了映雪一個不和善的眼神,“叫醒,回宮!”
“啊?”
“啊什麽?孤的話不管用嗎?”秦無淵抬腳就要進屋子。
樓上傳來了清冷的聲音:“太子回去吧,信裏我說的已經很明白了。”
秦無淵停下了腳步,心口一緊,他有點不知所措了,張了張嘴,如鯁在喉。
是啊,信裏說的很明白了,湯藥喝完,毒也解了,他們自此橋歸橋路歸路,不複相見,多決絕。
一如當初。
可這一次秦無淵心裏沒有埋怨,沒有記恨,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又要獨自一個人生活的恐懼。
“我等你回去。”秦無淵握了握拳,落寞的退了出去。
映雪愣住了。
看了看秦無淵離開時落寞不堪的背影,映雪抬腳上了樓,看著已經站在窗前的葉昭陽,她歎息一聲道:“小姐,外頭的雪,越下越大了。”
“淋的不是你,你急什麽?”葉昭陽麵無表情,頭一次對映雪發火。
看著秦無淵從新出了院門,葉昭陽也離開了窗前,熄滅了蠟燭,坐在了**。
今夜,她毫無困意。
站在門外的秦無淵,是她沒有想到的意外。
可來了又怎樣,等了又怎樣,她不願意回去。
三更天。
葉昭陽打開了窗戶,借著漫天的潔白往外看去,依舊有個黑影在路上站著,隻是肩頭早已經落滿了雪。
意氣風發的秦無淵,無助的站在雪地裏,看起來有些可憐。
他出門的時候,走的太急,連遠山最後遞來的大氅都沒有接住,隻著一身棉衣。
“小姐,放心不下就讓太子進來吧,他能做到這一步,已經不易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映雪上來了。
或許是葉昭陽太出神,沒有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葉昭陽沒有說話。
“太子身上的傷口,應當還沒有痊愈吧。”映雪小聲的提醒著。
此話一出,葉昭陽眉眼間的凝重,更深了。
是啊,傷可見骨,應該還沒好吧。
穿的那麽單薄,也一定凍壞了吧。
秦無淵顫抖著嘴唇,努力的眨著沾了雪的睫毛,抬眼看向二樓的窗戶,下一瞬間,眼前一黑,人就直直的摔在了雪地裏。
“太子倒下了。”映雪猛然提高了音量,隨即拿出火折子,點燃了蠟燭。
葉昭陽猛然回過神來,聞聲看過去,方才站在那兒的人,已經不見了。
她心裏動搖了。
可是剛下樓梯,葉昭陽又停住了,心疼的閉上了眼睛,緩緩開口道:“他狡猾的像隻狐狸,一定是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