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蘇念念醒了
“念念!”
陸崢年的聲音都變了調,他一眼就看見靠在牆上的蘇念念,渾身是血,臉色白得像紙。
他上前把蘇念念抱在懷裏,一槍打在馮峰的手腕上。
在看到蘇念念受傷的那一瞬間,陸崢年眼裏的光全滅了,他眼睛通紅,神情麻木,他端起槍就對準馮峰,手指扣在扳機上。
腦子裏邊滿滿都是要殺了馮峰為念念報仇,自己放在手心裏疼的小姑娘,結果被馮峰折磨成這樣,他甚至不知道蘇念念是哪裏受傷了,她渾身是血。
一手摟著蘇念念,他的手都哆嗦,看到蘇念念因為疼皺起眉頭,他更是手足無措起來。
陸崢年第一次覺得毀天滅地的恐慌,這種恐慌控製著他,他都不知道要做什麽才能讓蘇念念不那麽疼。
“陸崢年!住手!”陳政委從後麵追上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先救蘇念念!她流太多血了!”
陸政委看到渾身是血的蘇念念,和失控的陸崢年就知道事情不妙,他趕緊上前製止陸崢年做一些過激的事情,他知道陸崢年這個時候根本聽不進去別人的話,於是隻能搬出來蘇念念的名字。
果然,聽到陸政委的話,陸崢年麻木的眼神才有了光亮。
隻是他低頭看了眼蘇念念,見她閉著眼睛,心一下子揪緊。
這是他放在手心裏疼的小姑娘啊,自己罵都舍不得罵,結果卻受了這麽重的傷。
此刻他更是被深深的後悔包裹著,自己說好的要保護好蘇念念,結果今天他讓蘇念念一個人在家裏。
蘇念念原本不需要受傷,都是因為幫自己拜托嫌疑才被敵特盯上,這麽瘦弱的念念被折磨成渾身是傷,得吃了多少苦!
他的胳膊一隻拖著蘇念念的腋下,一隻放在膝蓋彎曲處,平時大力氣的陸崢年使勁卻沒有在第一時間抱起來蘇念念,他的腿都是軟的,渾身被恐懼圍繞著。
他低頭看向蘇念念,嘴裏輕聲說了句,“對不起,”一個用力把蘇念念穩穩的抱在懷裏。
可他盯著馮峰那張欠揍的臉,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手腕一轉,朝著馮峰的腿“砰”地開了一槍。
“啊!”馮峰慘叫著跪倒在地,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他剛想動,就被隨後趕來的同誌們團團圍住,沒一會兒就全被捆得結結實實。
陳政委見陸崢年沒有繼續下一步,心裏鬆了一口氣,轉頭跟旁邊人說話,就當自己沒有看到。
他知道陸崢年這已經很收斂了,要不是因為這個特務還有用,此刻早就成為屍體了。
陸崢年的手觸到她身上的血時,陸崢年的手都在抖,聲音哽咽:“念念,別怕,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這一次,他神情堅定,他不會讓蘇念念離開自己的!
蘇念念靠在他懷裏,勉強睜開眼,看著陸崢年通紅的眼眶,想抬手摸摸他的臉,可胳膊重得抬不起來,疼......
“陸崢年......馮峰還有同夥......”
“別說話,”陸崢年把她抱得更緊了些,腳步飛快地往山下跑,“其他交給我們,你最重要的是要養好傷。”
陸崢年抱著蘇念念,他心裏的恐慌就越來越重。
他時不時跟蘇念念說話,讓蘇念念保持清醒,“念念,別睡,等會兒去醫院,讓醫生給你包紮一下。”
“念念,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
他怕,怕蘇念念就這麽沒了,怕以後再也沒人在家等著他,沒人在他出任務前給他做水餃。
陸崢年抱著蘇念念衝進醫院,聲音都帶著哭腔:“醫生!快!救救她!”
跟在陸崢年身後的還有虎子,他捏著陳政委剛剛給的錢,去繳費。
等他交完費出來,正好看到陸崢年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麵前隔了一扇門的就是蘇念念,那個他營長二十八年才等到的女孩兒。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無助的陸崢年,以往不管遇到什麽困難,陸營長都是信心十足。
可是此刻,他呆愣愣的看著手術室的方向,無助的跟個孩子一樣,眼神空洞。
虎子沒說話,這個時候任何安慰的話都太輕薄,陸崢年根本聽不進去,隻默默守護在旁邊,隨時能幫忙。
護士趕緊把蘇念念推進手術室,紅燈亮起的那一刻,陸崢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順著牆滑坐在地上。
陸崢年不說話,隻是盯著手術室的門,眼眶紅得嚇人。
他腦子想起第一次見蘇念念的時候,她穿著藍布衫,紮著兩條麻花辮,懷裏抱著一個孩子,衝到他麵前,直接把孩子放在他懷裏,就算被人販子惡人先告狀,她也不慌不忙條理清晰的說明情況。
那時候的蘇念念,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很鮮活,哪裏像現在這樣,渾身是傷。
陸崢年就那麽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有人給他端來水,他沒喝。
有人給他拿來饅頭,他沒吃。
他滿腦子都是蘇念念,怕手術室的燈突然滅了,怕醫生出來說不好的消息。
腦子裏混亂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鬆了口氣:“手術很成功,就是病人失血過多,還得昏迷一段時間,好好照顧著,應該沒大礙。”
陸崢年猛地站起來,踉蹌著撲到病床邊。
蘇念念躺在**,臉色還是蒼白,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他握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叫她的名字:“念念,我在呢,你快醒醒。”
接下來的兩天,陸崢年就守在病房裏,寸步不離。
馮峰審訊也在同步進行,隻是沒有陸崢年,進度很慢,可是卻沒有人催陸崢年,因為但凡去醫院的人看到陸崢年此刻的樣子都不忍心開口讓他離開醫院。
軍裝皺巴巴的,臉上全是胡茬,眼睛裏布滿血絲,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得不像樣。
誰勸他都沒用,飯不吃,水不喝,就那麽盯著蘇念念。
陸母和陸楠提著食盒來醫院,一進門就皺起了眉:“哥,你這是咋了?跟個流浪漢似的。”
陸崢年沒理她,還是盯著蘇念念。
陸楠把食盒放在桌上,走過去推了推他:“哥,你醒醒!嫂子還沒醒呢,你要是先垮了,誰照顧她?”
陸崢年還是沒動。
陸楠急了,提高了聲音:“哥!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胡子拉碴,衣服上全是血和泥,你都臭了!等嫂子醒了,看見你這樣,說不定還會嫌棄你呢!”
這話倒是管用,陸崢年終於動了動,抬頭看著陸楠,聲音沙啞:“她會嫌棄我?”
“那可不!”陸楠趕緊點頭,“嫂子那麽愛幹淨的人,肯定不想看見你這副模樣。你趕緊去洗個澡,換身幹淨衣服,說不定嫂子一看見你精神了,就醒了呢!”
陸母心疼蘇念念,原本多麽活潑的人現在就這麽臉色蒼白的躺在**。
陸崢年看向陸母,滿是無助,似乎想要從陸母這裏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陸母點點頭,眼裏滿是心疼:“你去洗洗,我和你妹妹在這裏守著。”
陸崢年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眼**的蘇念念,見她沒什麽動靜,才慢慢站起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跟陸楠說:“我很快就回來,你幫我盯著點。”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陸楠推著他出了門。
陸崢年去了醫院的公共澡堂,隨便衝了個澡,換了身幹淨的軍裝,又趕緊往病房跑。
他心裏惦記著蘇念念,總覺得不安,腳步越來越快。
可等他衝進病房,卻發現**空了!
陸崢年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衝到床邊,摸了摸被子,還是溫的,說明蘇念念剛走沒多久。
念念呢?!
“念念!”陸崢年大喊一聲,聲音裏滿是恐慌。
他衝出病房,在走廊裏瘋了似的跑,一邊跑一邊喊:“念念!蘇念念!你在哪兒?”
護士聽見聲音跑過來:“同誌,你別急,那位女同誌剛醒,說想出去透透氣,應該就在樓下花園裏。”
陸崢年根本沒聽清護士後麵說的話,他跌跌撞撞地往樓下跑,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他一定要立馬見到蘇念念,一刻也等不了!
樓下的花園裏,夕陽正好,蘇念念坐在長椅上,披著一件薄外套,手裏拿著那枚銅哨子,正輕輕摩挲著。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陸崢年瘋跑過來,臉上還帶著沒擦幹淨的水珠,頭發亂糟糟的。
“陸崢年?”蘇念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跑那麽快幹嘛?”
陸崢年衝到她麵前,一把把她抱住,卻顧忌著蘇念念肩膀受傷,小心翼翼控製著自己的力道。
他的肩膀在發抖,聲音哽咽:“念念,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
蘇念念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卻還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我就是覺得病房裏悶,出來曬曬太陽,沒跑遠。”
“以後不許再這樣了,”陸崢年鬆開她,捧著她的臉,仔細看著她,生怕她又消失了,“不管去哪兒,都得跟我說一聲,聽見沒?”
“知道了,”蘇念念笑著點頭,伸手摸了摸他的胡茬,“你這胡子該刮了,紮得人疼。”
陸崢年這才想起自己忘了刮胡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沒來得及。”
蘇念念拉著他坐下,“陪我曬會兒太陽吧,這太陽挺好的。”
陸崢年坐下,靠著蘇念念。
陸母和陸楠眼眶通紅,陸母更是偷偷在別人沒注意的角落抹了把眼淚。
這倆孩子,受苦了。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鋪滿落葉的地上,溫馨得讓人舍不得打破。
陸崢年看著身邊的蘇念念,心裏暗暗發誓:以後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險,他都會擋在她前麵,絕不會再讓她受一點傷。
他的手緊緊握著蘇念念的手,真好,蘇念念健健康康的就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