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討好
莊晴的房間退了，寧為玉送她回了她家，本想讓宋瑞自己走人，可是這男的臉皮太厚，死活就是跟著。
想了想自己和莊晴喝多後，他各種出力，寧為玉也不計較了。
到了莊晴的出租屋，宋瑞各種好奇：“哎，你這房子真小。”
莊晴瞪他：“沒錢啊，有什麽辦法。”
宋瑞東瞅瞅西看看，有些不相信：“沒錢？不應該啊，我看那個顧先生明顯是有錢的人，能讓他看上的也應該是個富家小姑娘才對。”
莊晴嗤笑，他還真是說錯了，不論是自己還是程佳曼，都不是有錢人家的姑娘。
莊晴的日子真是活的夠槽的，寧為玉四下看了一圈，廚房什麽都沒有，看起來似乎都沒開火，晃了晃暖瓶，空的。
莊晴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別看了，我這裏什麽都不全，索性我在這裏呆的時間也不長，就是晚上回來睡個覺。”
宋瑞站在客廳的窗口往外看，突然就神色一變，趁著莊晴不注意，朝著寧為玉招了招手。
寧為玉是真的打心眼裏鄙視他，明明是個富家公子哥，一點審美沒有，造型弄得就跟混社會的不說，行為舉止也永遠賊兮兮的。
真是不知道他那個哥哥會是什麽樣，如果和他差不多，別說葉清溪心裏有葉輕舟看不上他，就是心裏沒誰，隻要是個腦子正常的姑娘，肯定也都看不上他。
寧為玉走到宋瑞旁邊，“你說你一個大男人，怎麽總是這麽不入流的樣子。”
宋瑞一根手指放在嘴邊，示意寧為玉小點聲，倒是沒介意寧為玉對他的諷刺，指了指窗外。
莊晴的出租房在三樓，想要看清下麵很容易。
寧為玉伸著頭看了半天，沒發現什麽異常，沒明白：“什麽意思？”
宋瑞指著樓下停著的一輛奧迪車，“那是顧先生的車。”
寧為玉聽完，仔細的看了一下，純黑的車子車窗貼了膜，車子周圍沒人，也看不清裏麵坐著誰。
寧為玉有些疑惑：“你確定？”
宋瑞點頭：“我記得他車的車牌。”
寧為玉不置可否，收回半懸在外邊的身子，搖了搖頭：“這男人啊，都想什麽呢，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宋瑞嘟嘟囔囔，“你罵他就直接罵，總把我們這些好男人帶上算怎麽回事。”
寧為玉笑：“好男人？”
明顯的不相信。
莊晴換了一身衣服，出來的時候把宋瑞買的那一身扔回給他：“你這是什麽品位。”
宋瑞拉著臉：“要是沒有我這個品位，你今天就得光著回來。”
寧為玉反駁：“我沒用你那東西，也沒光著回去。”
意思不過是就算沒有他，她也不會讓莊晴一絲不掛。
莊晴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沒化妝，穿的連衣裙是之前買的，自然是性感風格，腰束的很細，胸口微低，頭發散下來，沒了之前的那種浮誇，倒顯得說不出的嫵媚。
“走吧，去我店裏，我請你們吃東西。”
寧為玉反正有一天的時間，宋瑞更是遊手好閑。
走到樓下的時候，寧為玉和宋瑞不約而同的往那輛紮眼的奧迪車看過去。
莊晴沒注意，撩著長發對著宋瑞：“你昨天沒趁我們睡著幹什麽壞事吧。”
宋瑞覷著車上下來的男人，嘴上還打哈哈：“壞事我可是幹了不少，你說的是哪一件。”
莊晴根本就沒把他當回事，看著他的娃娃臉，總是沒辦法把他當做真男人。
“說一說最刺激的那一件。”
莊晴笑的開懷，似乎昨天那個借酒澆愁的人根本不是她，又或者她的愁真的都被澆滅了。
莊晴沒注意前麵，兀自轉頭對著宋瑞。
顧念站在她前麵不遠的地方，眼神鎖在她身上，眼裏很是深沉。
意料之中，小女子再次撞在他的身上。
顧念低頭，莊晴的頭發散開，被風吹帶起一縷，她嘴角還帶著笑，一如那些年間，在他身邊的樣子。
莊晴被撞得後退了幾步，眼裏有一瞬間的蒙圈，待穩了腳步，看見顧念，臉上的笑容馬上消失，眼神也變得冰冷。
“顧先生，借過。”
顧念一動不動，筆挺的西裝讓這個男人看起來十分的偉岸。
“小晴。”
莊晴伸出手製止：“別，別這麽叫我，我不喜歡被不熟的人這麽稱呼。”
顧念閉了閉眼：“我們能不能……”
“不能。”沒等他說完，莊晴打斷，“顧念，不管你因為什麽再次出現在我麵前，請你相信，我都是不願意看見你的，我不希望和你們再有任何的瓜葛。”
寧為玉和宋瑞麵麵相覷，這種情況，好像他們兩個要回避一下才好。
兩個人縮了縮脖子，很識趣，一聲不響的往外走。
沒走幾步，寧為玉就看見不遠處領著小孩走過來的兩個女人，小孩她不認識，年紀大的女人她也不認識，可是那個一臉小白兔樣子，像是隨時都能受到驚嚇的女人，她睜一隻眼睛都不會看錯。
寧為玉嘴角帶笑：“呦，程小姐，真是有本事，居然都找到這裏來了。”
程佳曼看見寧為玉，趕緊往年長女人身邊貼了帖，聲音不大：“葉夫人。”
年長的婦人看起來倒是慈眉善目，眼神在寧為玉身上打量了一下，“佳曼，這位是？”
程佳曼對婦人很是恭敬：“媽，這個是葉家大少奶奶。”
婦人表情不變，對著寧為玉點了點頭：“你好。”
對長輩寧為玉可做不出尖酸刻薄，隻能也和善的點頭：“你好。”
宋瑞盯著兩個女人旁邊的小孩看，孩子看起來五六歲的年紀，很是乖巧的依偎在婦人身旁。
宋瑞笑笑：“這個不會是顧先生的小孩吧。”
提到孩子，程佳曼倒是顯得有底氣了一些：“是，這是顧家長孫，來思爾，跟叔叔阿姨打招呼。”
顧思爾乖巧的問好。
宋瑞臉上十分的溫柔，可是說出口的話卻惡毒的不行：“你要不說我還真看不出來是顧先生的孩子，看來這孩子像媽媽多一些。”
程佳曼臉色一白，還沒等說話，婦人倒是先不樂意了：“這位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
宋瑞聳肩，充分的利用了自己的外貌形象，痞裏痞氣：“我說實話，長得不像顧先生啊。”
寧為玉笑，跟著點頭：“你這麽一說，還真是。”
婦人眼神不快的落在寧為玉身上，估摸著是顧及葉家的影響，所以並沒有說難聽的話出來。
她牽著顧思爾的手徑直越過寧為玉和宋瑞，朝著莊晴那邊去。
程佳曼落後一步，路過寧為玉身邊，寧為玉歎息了一下，聲音不大：“偷來的，用著總是不安心吧。”
程佳曼腳步停下，“葉夫人，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寧為玉笑：“聽不懂啊，聽不懂沒關係，以後你就能體會出來了。”
程佳曼僵著臉小跑跟上婦人。
寧為玉和宋瑞對視一下，同時又轉身回去。
走到莊晴那邊的時候，隻看見婦人牽著孩子，程佳曼站在婦人旁邊，顧念拉著莊晴站在婦人對麵，幾個人像是被定身了一下，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對視。
宋瑞嘻嘻哈哈的過去：“哎哎哎，幹嘛呢，還走不走了。”
莊晴掙紮了兩下，沒掙脫顧念的鉗製。
程佳曼的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眼裏瞬間帶淚，哽咽著：“阿念，思爾說很久沒看見爸爸了。”
顧念把視線從婦人的臉上轉到她身邊的小孩子身上，眼色複雜。
婦人看著莊晴，蠕動了兩下嘴，最後才發出較小的聲音：“小晴。”
莊晴盡量控製自己的表情：“阿姨好。”
婦人笑了一下：“不知道你在這裏，有時間的話去我那裏坐坐。”
莊晴笑而不語，並沒有應承下來。
婦人又看了看顧念，順手把顧思爾往顧念的方向推了推：“思爾，不是說想爸爸了麽，爸爸就在那裏，過去吧。”
顧思爾小心的看著顧念的臉色，卻是不敢朝著他走一步。
顧念的神色依舊複雜，落在顧思爾身上，並沒有慈父該有的樣子。
程佳曼往前走了一步：“阿念，今天回家吃飯吧，你很久都沒和我們一起吃過飯了。”
顧念一聲不吭，抓著莊晴的手也是一分不鬆。
程佳曼又看向莊晴：“小晴，我求求你了，讓阿念和我們回家吧。”
這時候姿態倒是放得低，之前懷孕逼宮的囂張勁哪裏去了。
莊晴抬了抬被顧念抓住的手：“你也看見了，不是我不放過他，是你老公不放過我。”
婦人歎了一口氣：“小晴，要不你也去我那裏坐坐吧，阿姨很久都沒吃你做的飯了。”
程佳曼在一旁臉色更白了。
寧為玉拉了拉宋瑞的衣角：“這情況看似很是明朗啊。”
宋瑞摸著下巴：“沒看出來莊晴魅力這麽大，顧家母子對她好像都還不錯。”
莊晴撩了撩頭發：“阿姨，不好意思啊，我今天約了朋友的，要不……”
婦人轉頭對著寧為玉：“葉夫人，當初你和葉先生的婚禮，我人正好在國外，沒來得及參加，不知道可否賞臉陪著小晴……”
她還沒說完，寧為玉笑著點頭：“可以啊，沒問題。”
莊晴一愣，沒想到寧為玉會答應。
寧為玉笑著看程佳曼，眼裏全是挑釁。
她在葉輕舟那裏生的氣沒地方發泄，恰好遇見個撬牆角成功的典範，總要替正主出口惡氣不是。
她就是要帶著莊晴給程佳曼添堵。
宋瑞在一旁自作多情：“我也可以。”
……
莊晴和程佳曼帶著孩子坐顧念的車，寧為玉開車帶著顧夫人和宋瑞。
路上的時候顧夫人一直不說話，扭頭看著窗外，眉眼間的神色並沒有焦灼，仿佛也不在意另一輛車上會發生什麽。
宋瑞是個愛挑事的人，見氣氛有些冷，主動開口：“哎，我覺得顧念先生喜歡的是莊晴啊。”
寧為玉從後視鏡看了一眼他，那個嘴臉，別說，此刻看著居然有些順眼了。
顧夫人歎了一口氣，出奇的居然接話了：“我也以為小晴會是我的兒媳婦，可惜啊。”
寧為玉挑起一邊的嘴角：“可是看起來您已經接受程小姐了，既然接受了，也就隻能認了。”
顧夫人看了一下寧為玉：“我隻是接受我的孫子。”
寧為玉點頭。
宋瑞把頭伸到前麵來：“說真的，我確實覺得孩子不像顧念的。”
寧為玉憋著笑，見顧夫人臉色鐵青，回頭瞪著宋瑞：“我倒是忘了問，這位是？”
寧為玉接話：“這是宋家二公子。”
顧夫人有些意外：“你倒是和你哥哥一點也不一樣。”
宋瑞也覺得：“我比我哥活潑多了。”
顧夫人：“……”
到了顧家的時候，顧念先下車，趕緊繞到副駕駛把門打開，扶著莊晴下來。
寧為玉在後麵看的直咂嘴，好家夥，這也太明目張膽了。
不管怎麽說，程佳曼現在是顧念法律上的妻子。
不過他這麽做，寧為玉心裏倒是爽快了。
爽快完有些鬱悶，關她屁事呢。
程佳曼從後麵抱著孩子下來，憋屈的樣子怎麽也遮掩不住。
宋瑞抱著肩膀站在寧為玉身邊，直搖頭：“你說她這是何苦呢，搶了別人的男人，可是也沒見她過的多好。”
寧為玉看著程佳曼抱孩子站在顧念和莊晴後麵的樣子也有些歎息：“你說，她要是早知道今天這個下場，當初還會那麽不要臉麽。”
一回頭顧夫人就站在兩個人身後，視線也是落在顧念那邊。
程佳曼把顧思爾放下，顧思爾自顧的跑過來，站在顧夫人旁邊，牽住她的手。
顧夫人過去，另一隻手拉著莊晴的手：“小晴，進屋吧。”
寧為玉對顧家並不知情，既然顧夫人說應該參加她和葉輕舟的婚禮，想來顧家也應該是個大家族，可是看顧夫人住的地方，並不像是大家大業該有的樣子。
顧夫人住的別墅不大，還沒北岸的大，進去了傭人也不多。
莊晴已經從容自在了，既然躲不過，也就不躲了，“阿姨，你們什麽時候來的J市啊。”
顧夫人把顧思爾交給傭人，“前幾年阿念就過來這邊了，我跟著來這裏住了一段時間，不過大多數我還是在A市。”
莊晴點頭，沒再多問。
程佳曼仿佛到了自己的地方，突然就有了話語權一樣，趕忙吩咐傭人：“華姐，去泡壺茶招待客人，小晴你們隨便坐。”
顧夫人看了她一眼，眼裏說不出是什麽色彩。
可是程佳曼卻好像一下子做錯事一樣，趕忙退後了幾步，老老實實的站好。
顧念就站在莊晴旁邊，莊晴走到哪裏他跟到哪裏。
顧夫人注意顧念的舉動，什麽也沒說。
顧夫人招呼寧為玉和宋瑞，“來，這邊坐，別介意，這房子比較小，因為平時也不怎麽住人。”
寧為玉搖頭：“我覺得小一些挺好的。”
宋瑞四下打量了一下：“夫人，你們原來不是J市的啊，怪不得我之前都不知道顧家。”
顧夫人率先坐在沙發上：“嗯，阿念前幾年才決定來J市發展的。”
傭人端了茶過來，顧念起身離開，莊晴趕緊坐到寧為玉身邊，並招呼宋瑞坐在自己另一側。
顧夫人看見莊晴的舉動，眉眼鬆動了一些。
顧念去而複返，隻是看見莊晴坐的比自己遠，身邊也沒了空位時，眉頭不自覺的皺了一下。
他手裏拿著兩個杯子，走過來遞一個給莊晴。
莊晴看見杯子時的表情明顯有些酸澀。
寧為玉低頭：“你們倆的情侶杯他居然還留著，真是有心了。”
莊晴拿著杯子在手裏轉，垂目不說話。
情侶杯是一對，卡通造型，能推斷出買這個杯子的時候，兩個人應該是很年輕的，杯子一黑一白，帶著貓耳朵。
程佳曼坐在顧夫人手邊，對於這種公開羞辱自己的行為，不敢說一個字。
莊晴看了一會就把杯子放下，語氣平淡：“這種東西還留著做什麽。”
顧念目光灼灼。
顧夫人看向廚房那邊：“阿苗，菜洗好了放著就行。”
廚房那邊有一聲回應。
顧夫人重複之前說過的話：“好久沒吃過小晴做的飯菜了，傭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就是沒有稱心的。”
程佳曼的視線落在顧念身上，可惜顧念從頭到尾都沒看她一眼。
沒一會，顧思爾從樓上下來，手裏拿著東西，傭人跟在身後。
顧夫人站起身，“思爾，怎麽了？”
顧思爾走到顧夫人身邊，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她。
顧夫人表情複雜，聲音更加的溫柔了：“思爾，你是想把這個給爸爸看是麽？”
顧思爾小心的看了一眼顧念，不敢說話。
顧夫人把東西遞給顧念，語氣帶了一些埋怨：“你看看吧。”
遞過去的是一張試卷，寧為玉伸著脖子看，老師用紅色的圓珠筆標著一百分。
看來，是小孩子的討好。
顧念捏著試卷，眼底晦暗。
程佳曼也跟著站起身，摸著顧思爾的頭：“我們家思爾這麽厲害啊。”
小家夥被表揚了，臉上明顯帶著興奮，希冀的眼神看向顧念。
顧念動了動嘴，好半天才憋出兩個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