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你緩緩歸

145、有些高枝不是你能盤的

寧為玉衝洗手上的泡沫,“沒什麽意思,就是忠告,聽不聽取決於你。”

小魚沒了在葉輕舟麵前的唯唯諾諾,居然也亮起了刺:“寧小姐,願賭服輸,雖然你現在還是葉家的少奶奶,但我們都知道,你那位置形同虛設,輕舟身邊的人,是我。”

寧為玉從來沒有哪一次洗手像現在這麽仔細的,居然還衝洗了一下指甲的縫隙。

“如果你這麽想能讓心裏舒服,那麽隨意。”寧為玉說的很是輕巧,看她的樣子也不生氣,臉上還帶著淡淡的微笑。

小魚本來嘴上功夫站了上風,可是居然一點也得意不起來,“寧小姐,守著一個不愛你的人何必呢,還不如瀟灑一些,轉身去尋找自己的幸福。”

寧為玉抬頭從鏡子裏看著小魚,很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所以眼睛裏的譏諷才會那麽明顯,“小魚是吧,我覺得有些話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做情、、婦就要有情、、婦的樣子,別總想著往上爬,有些高枝不是你能盤的,”寧為玉抽出紙巾擦手,樣子看起來很是隨意,卻也慵懶中帶著那麽一點魅惑,“今天這樣的場合,你以為是你能來的?自己什麽身份不知道,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你的卑賤?是不是自己感覺還挺美的。”

她把紙巾扔在一旁的垃圾桶裏,“關於我放不放手的問題,如果葉輕舟對你態度可以的話,你可以去問問他,我們倆,究竟是誰死抓著這段婚姻不放。”

寧為玉轉身朝外邊走,路過小魚的時候停下,“再提醒你一句,不合身的衣服就不要穿了,不僅難看還連累的衣服也掉價。”

小魚咬著嘴唇慘白著一張臉。

出了門一轉,就看見葉輕舟站在走廊上,寧為玉深呼吸了一下,擺上了官方笑容。

葉輕舟一看見她出來,馬上就走過來:“你怎麽和季成淵一起?”

“不行?”寧為玉挑著眉毛看他,像看一個笑話,“你玩你的我玩我的,不是挺好?”

“寧為玉。”他加重語氣,“我跟你說過,離他遠一些。”

寧為玉哼笑:“得了,葉先生,別裝的一副受傷的樣子,這裏沒有別人,我們就實實在在的做自己不好?”

說完寧為玉就要越過他離開,葉輕舟一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聲音盡量的放緩:“有些事情我不希望你摻和進來,你能不能信任我一次,安安靜靜的等等我。”

“不能。”寧為玉甩開他的手,表情冷冷的,“在你做了這些事情之後還讓我等你?你怎麽好意思說出口?”

葉輕舟剛要開口,就聽見身後傳來十分微弱的聲音:“輕舟。”

葉輕舟轉頭,皺著眉頭看著小魚,聲音又冷又狠:“你在這裏幹什麽。”

“我……”她似乎是受到了驚嚇。

寧為玉冷笑:“既然你們倆有話要說,我就不打擾了。”

她大步離開,不曾回頭。

小魚垂手站著,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在等待教訓。

葉輕舟看了看她過來的方向:“你剛才過來見阿玉?”

小魚馬上搖頭:“不是不是,我是過來上廁所,碰巧看見她了。”

葉輕舟冷笑:“我一早就知道你不是沒心機的人,所以不必遮掩。”

小魚楞了一下,“輕舟……”

葉輕舟很是不耐煩,“那邊要開始了,趕緊過去。”

小魚愣怔怔的看著他,不明白他怎麽一下子就變了個樣子。

從前那個溫潤的男人就好像不是他一樣。

寧為玉回到位子上,剛坐下,季成淵就笑著問:“和葉輕舟聊得怎麽樣?”

寧為玉掃了他一眼:“你不是會猜麽,那就接著猜啊。”

季成淵撇撇嘴,也不惱。

寧為玉對頒獎其實沒什麽興趣,因為整個環節跟她也沒關係,她坐在那裏很無聊,不過是給別人的竊竊私語填料而已。

季夫人像是看出來她的心情,“阿玉,有時間的話陪我出去轉轉吧。”

寧為玉一愣:“夫人不留下?”

季夫人搖頭:“太吵了,我不喜歡。”

寧為玉起身,像模像樣的扶著季夫人出去,季成淵翹著二郎腿看斜對麵的葉輕舟,嘴角翹起來的弧度就沒退下去過。

會廳很大,寧為玉不知道該往哪裏走,隻能順著季夫人的腳步,跟著她。

季夫人很清楚這裏的格局,帶著寧為玉繞了繞就去了一處偏廳,從這裏能看見剛剛他們走過的紅毯。

兩個人站在窗口一會,就聽見腳步聲從身後響起。

緊接著是葉淮的聲音:“二弟沒一起過來麽。”

寧為玉回頭看著葉淮,眉頭不自覺的就皺了起來,反觀葉淮,就好像之前兩個人之間的水火不容從沒發生一樣,笑容還是和藹:“不知道阿玉今天也過來,還以為你沒時間,要不然就讓你陪著輕舟過來了。”

寧為玉不像葉淮一樣善於偽裝,臉上嘲諷,“是麽,不過小魚跟著過來也挺好的,省的悶在別墅裏憋得慌,出來透透氣,還能順帶膩在一起培養感情,一舉兩得,挺好。”

葉淮搖搖頭:“你這孩子,瞎尋思什麽呢。”

寧為玉笑出聲音:“葉老先生,人是你安排的,誰不知道。”

葉淮終於撕掉了臉上的偽裝,眯著眼睛看寧為玉,表情變得陰冷。

季夫人一直沒回頭,看著外邊,此時嘴角帶起了笑容,眼睛裏也是。

葉淮睡著季夫人的方向看過去,就看見那邊的紅毯盡頭停了一輛車,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人。

雖然隔著時間與空間,可是葉淮還是認出了那個呈現在瞳孔裏的身影。

寧為玉此時也注意到了葉淮的神色,轉身朝外邊看。

季先生和季成淵長得很像,不愧是父子,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來。

季先生從側門進來,直奔季夫人的位置,看都沒看站在一旁的葉淮。

“怎麽樣,紅毯走的開心嗎?”

季夫人一改之前的端莊,居然笑的像個小姑娘,“每次過來都是那個樣,沒什麽意思。”

季先生跟著笑起來:“跟你說了還不信,就那十幾米的路,走起來就那麽有意思?”

葉淮看了看季先生,不得不開口:“阿聰。”

季先生好似剛發現葉淮的存在,臉上的詫異恰到好處,“原來是葉先生,久仰。”

他伸出手,就像個初次見麵的陌生人一般。

葉淮沒伸手,看著季先生的臉,露出感慨的神情:“我們好多年沒見了。”

季先生詫異不減:“葉先生可是認錯人了,我與葉先生並不相識。”

葉淮歎了口氣:“媽很想你,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回去看看她。”

季先生並未表現出任何熟稔的神情,看那眼神,就似一個陌生人一樣。

葉淮又說:“這些年,媽都念著你,別墅裏麵有專門給你準備的院落,你小時候玩的東西都在裏麵,媽每到年節都會過去坐一會。”

季先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或者幹脆轉移話題,而是安安靜靜的聽著。

葉淮臉上出現了悲傷的神色,因為他過於虛偽,寧為玉實在分別不出這個的表情是他真情流露還是故意給季先生看的。

“爸走的時候一直念著你的名字,他走的不安詳啊。”

葉淮難得的居然流了眼淚出來,嚇了寧為玉一跳。

季先生麵容溫和,沒有悲傷,“葉先生節哀,既然葉老先生已去,就願他天堂安息。”

他說的很是輕巧。

葉淮抬眼看他:“阿聰,你還是不能原諒我們麽?”

季先生還是那副無懈可擊的樣子:“葉先生說笑了,我們之間談不上原不原諒。”

季夫人走過去,挽著季先生的胳膊,“還沒給你介紹這位呢,”說著,季夫人把季先生拉到了寧為玉麵前,“這是寧家的二小姐,性格很得我意,我甚是喜歡。”

季先生看了看寧為玉,點頭笑笑:“我看著也不錯。”

寧為玉心裏笑,這麽一眼就能看出不錯?

季夫人沒提她葉家少奶奶的身份,季先生也不問。

隨意的又問了寧為玉幾個問題,都無關緊要。

葉淮站在一旁,看著葉聰明顯不打算與他相認的樣子很是著急。

他來之前,老太太就得了消息,葉聰也可能會過來,老太太當時拉著他的手,淚眼婆娑的讓他一定要把葉聰帶回去,他當時為了安撫老太太,滿嘴答應了下來,可是如今,看葉聰這個態度,根本不可能跟他回葉家。

葉淮看著葉聰對寧為玉很是滿意的眼神,心裏有些不痛快。

寧為玉不管怎麽說,都是他葉家的媳婦,怎麽反而和季成淵走的更近一些。

他原本並不在意寧為玉和誰來往,隻要不給葉家抹黑,隨她,可如今,寧為玉如果和季家的人關係密切,那是萬萬不行的。

上一次在遊輪上,季成淵的一番話,明顯就是季家和葉家不兩立,寧為玉現在和葉輕舟關係破裂,如果寧為玉合著季家一起對付葉輕舟,他是肯定不會答應的,別說葉輕舟會不會讓他們得逞,這件事如果傳出去,外邊的人會如何評論葉家。

嫂子和小叔子合夥給大哥戴綠帽子?

老太太那麽要臉的人,很容易被活活氣死。

葉淮的臉忽明忽暗,寧為玉小心的窺視,心裏樂的不行。

就算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東西,能看他吃癟,她也是樂意的。

季先生問季夫人可還願意繼續留在這裏看熱鬧,季夫人有些為難的樣子:“阿淵還在裏麵,孩子今天身份特殊,是頒獎嘉賓,不能中途脫身……”

季先生很無奈的樣子:“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那我們進去吧。”

季夫人樂了,“還是你懂我。”

季先生一臉的寵溺。

季先生再次看向葉淮:“葉先生可還要進去。”

葉淮點頭:“自然。”

季先生也不排斥:“那正好了,一同。”

如果單單從兩個人的相處來看,並不會覺得兩家有多大的仇恨,季先生這樣的反應若是偽裝的話,那麽他的段位可比葉淮高多了。

路上葉淮還想說什麽,不過每次都讓季夫人給搶了話題,最後回到大廳,葉淮也沒說出那些牽扯出回憶的話來。

到了會廳,寧為玉才看見,葉輕舟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位置,坐在了季成淵這裏,小魚自然是跟著他的,老老實實的坐在他旁邊。

季成淵季大爺居然笑臉對著葉輕舟,兩個人似乎還在討論著什麽。

寧為玉奇了怪,果然都是外交官的材料。

看見寧為玉過來,葉輕舟自然的起身,先一步走過來摟著她的腰:“怎麽出去那麽久。”

他說話的氣息就噴在自己臉頰上,因為有媒體不停的抓拍,寧為玉沒辦法瞪眼睛,隻能僵笑:“出去透透氣。”

小魚也跟著站了起來,看著葉輕舟的眼神止不住的埋怨。

季成淵倒是沒什麽特別的反應,用手支著下巴,一臉笑意的看著他們三個。